《山有扶苏》芜城

17、第十七章 他骑到城

　　跟着乔九庄这一段路，倒见他不急于回去，眼见着是日暮西山的势头，他却到城西的马驿选了匹花骢马，我有些疑心他是不是发现我了，但都跟到这个份上假使离开实在不是我的风格，而且他又能耐我何？作为一个妖，当我在人世行走多年后才发现，对于人，最好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如矣南子所说“他们太奸诈了”。
　　我使起法术跟了一阵，说法术倒不如说更像人世的轻功，作为妖，什么时候在人世都记得低调行事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骑得久，我跟得也累，要控制好法术，不能太高，不能太低，不能太快，不能太慢。我平日里了纵法飞行时自由散漫快惯了，今日这般慢下来，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他骑到城外的江畔边总算停了下来，此时早已日暮，夕阳最后橙色被薄雾笼罩，我隐隐约约见隔岸房屋迷乱,对面背山，此时已是进了夜色的样子，我想着乔九庄难不成要去哪渔村樵屋？若所他不住在属于挽春阁的院所，住在这儿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还好他不曾继续前行，从腰间拿出一管玉笛吹起来，我高坐在树上，阖上眼帘细细听来，他的曲子里到有些天自阔云自悠的味道，也不到这乔九庄长得阴柔俊美，乐器也不差。
　　正当我听得颇有些趣意时，那曲子却停了，我还未来得及睁开眼，带着戏谑的笑意便响起：“我道是谁这么不辞辛劳地跟了我一路，却未想是故人。久违了，虁己姑娘。”
　　我睁眼见那人笑嘻嘻地在树下立着，从树上跃下，没好气地道：“不算久，我俩前些日子才见过。”
　　他眼中笑意更甚：“那便是缘分了，在下倒没想到虁己姑娘还记得我。”
　　我说不过他，更不想同他酸溜溜的咬文嚼字争辩。道：“你怎会发现我 ？”
　　“虁己姑娘轻功甚好，若平日里你这般跟着，我是断断发现不了的。”他半笑着深深看了我一眼，“从在挽春阁，我便将你认出了。”
　　我大为诧异，当时可是背对着他！
　　“姑娘天人之姿，哪怕一个背影，也是与众不同的，我自然记得清楚。”
　　他这话说的太过奉为，用尽了好词，倒显得不是真心实意的。我撇撇嘴“是你眼神太好了。”
　　他止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虁己姑娘长相温婉，到是极有性格的！”
　　我脸上一黑，刚刚自己才讨了人家姑娘的便宜，现在又被讨回来了。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告诉矣南子让他少惹些姑娘，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现世报。
　　“不知姑娘跟了我半天意欲何为？在下记得姑娘上次离开时说有要事去办，早知姑娘也是来泊茊，我们倒可以一起上路。”
　　我想你嘴上这般说，心里怎会真想我跟着，倒不怕我揪出你的底儿。可这些话我是不会说的，于是，我这样说：“乔公子所言甚是，我一人独行，倒晚了一步，这泊茊城内的客栈都满了，如今我只好暂去青楼歇脚，倒让乔公子见笑了，今日碰见你，本想打个招呼，却不好开口，只得跟着。”
　　这话半真半假，我想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你是不是也该请我去你的落脚地呢？
　　他眼角抽了抽，片刻恢复平常，面露微笑，大方有礼，这乔九庄不是傻子，他自知我话中又水分，也不点破，道：“姑娘家呆在青楼本就不好，若姑娘不嫌弃，倒不如去我们赤流门落脚的客栈，虁己姑娘一人的房间还是能安排下来的。”
　　我想此番泊茊之行势必要厚脸皮到底了，点点头：“劳烦乔公子了。”
　　他觉得双双在明我倒是被束缚起来，不好再做什么。我却思忖着，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你们赤流门与朝廷的瓜葛，这次非要弄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