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芜城

13、第十三章 拉开木榻上

　　下定主意帮助拓泱后，我便决心与矣南子分道。
　　拓泱要我救的是他的心上人玉珂，几年前中了须禾道长的法术便长睡不醒。我自知这不会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但拓泱既然已助我化为人身，我也必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他。教拓泱在客栈外等我，我便一人回了厢房。
　　推开门便看见那抹焦急的青衣。
　　“姑娘找谁？”他神色里满是戒备。
　　“是我。”
　　一瞬间，眼前这人的表情又不解转化为惊讶，又从惊讶变得欣喜。
　　“虁己!”他上前握住我的手臂，眸中星河灿烂。
　　“你，化成人身了？”
　　“我才发现，你紧张的时候也爱说些废话。”
　　矣南子面色微怔，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握住我在手也缓缓松开。
　　“有人帮了我，作为交换，我也要帮他一件事。”顿了顿，又道，“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窗外残阳如血，烟树参差。
　　良久，他缓缓开口： “再过些时日，我也该履行对上官谷的承诺了。既然虁己你有了打算也好，若遇到什么事，来筑山找我便是。”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舍，这人毕竟算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告辞。”

　　离别总是多愁。

　　跟着拓泱，我一路沿着修竹柳絮到了城郊外一座翠色精舍。
　　踏进园子的第一刻便觉得幽静，四周漫着海棠香。壁上爬满绿芜，小圆低槛，细瓣绿萼。
　　“她最喜欢海棠。”拓泱的声音响起。
　　我一怔，旋即想来他指的“她”就是玉珂。
　　“我希望，有一天她醒来便能看见她最喜欢的。”
　　我在心里感叹，这姑娘也是幸福的，有这样好的人爱着她。
　　拉开木榻上薄薄的纱帘，我看见了一个如睡莲般沉静的姑娘。她肤色若瓷，黛眉微勾，嘴唇透着粉色，细腰如掐。这样美的姑娘，我实在想象不出竟睡了五年。
　　我缓缓地将手掌放在她的额上，想探寻她的内心。力量却好似被一块磐石抵斥，死死地困住无法前行。
　　“不行。”我缩回了手，“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拓泱眉目微垂，音色黯然，“是我没护好她。”
　　我眉头一皱：“你现在再自责也无济于事，我们只有好好想想办法破了这封印。”
　　“不能强破。”他眼神哀伤，看着熟睡的人一副恨不得与她同去的模样，“是玉珂自愿的。”
　　“她难道不爱你？”我眼瞳睁大，“怎忍心抛下你一人？该不是你负了她？”
　　“我怎忍心负她，又如何得知她怎么做得了这般狠心的决定。”他眸子里的哀伤像一片万顷深蓝的海。
　　我心头一叹，着实是同情他：“那你有没有再去寻那须禾道人？”
　　“有，他始终不肯告诉我破解的办法，我一怒之下杀了他。”
　　屋内檀香缭绕，我见着眼前这人分外凄楚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才是那心狠的人。”
　　“我知道你有通心的本事，只求你帮帮我。我只想知道她为何要离我而去。”拓泱眼中满是肯切，不再似我最初见他那冰冷的模样。
　　我沉思良久，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下，一轮弯月悬挂，几颗星稀疏地散落在周围。
　　“唯今之计只有我布起结界，使灵体进入她的意识内，回到过去。”我盯着他，“你可要与我一同去寻出答案？”
　　回答我的，是拓泱脸上坚定不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