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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误漏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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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这一天我都没再见过那片衣角,细细回想起来,只记得那从朱红色大门匆匆撤去的刹那,看到蓝色袍子的边缘用银丝绣了五瓣的福瑞祥。
曾经听二哥说晋公子在去玉山的途中被怪鸟胜玉咬了一口,从此面色青紫,卧床不起,还时常在梦中梦到五彩纱裙的仙女从仙山飘飘而下。
仙女手持福瑞祥编的花篮一脸不好意思把花篮递给晋公子,晋公子手接花篮刚想搭讪几句却不小心栽了个跟头,晃从梦中醒来,病情却好了不少,从此爱上五瓣福瑞祥。
献公强迫举国皆穿五瓣福瑞祥花的衣料,却也因为福瑞祥花多出产于琴尧,则一下子促使琴尧旅游业高速发展,连带着离琴尧最近的越国,成衣店内的衣料更是涨到五十金铢一寸。
因此,我推测穿此衣料的男子一定来自晋国,很有钱,却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碧落,还躲在门后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羽妹?
听得我很是毛骨悚然。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的睡不着觉,翻了个身看到窗外缕缕清辉顺着窗栏上的一条缝隙倾洒下来,微风拂过,窗沿发出“吱嘎”的一声脆响。
我起身走到窗前,刚想伸手关好竹窗,就瞄见窗外一晃而过一个黑影,把窗沿开大了一些,我探出脑袋。
只见满院清辉碎影,微风吹过池塘,带起一片波光粼粼,清可见底的池水里仍是两条锦鲤开心的戏水,窗沿又是摇曳了一下,我觉得,有些冷。
刚关好了竹窗,和衣躺在床上,又从头顶传来敲打木板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我紧紧闭上眼睛,直接忽视,却突然又从门外传来“喵”的一声。
这觉没法睡了!
我“蹭”的起身,打算出去一口吞了那只破猫,气势汹汹的迈到门口,刚一推门,伴着“吱嘎”一声脆响。
“…….”
慕羽家的家具是该换换了……
几片桃花就着一股小风从我面前飘飘而过,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瞅着旁边慕羽房内的两个随烛火摇曳的人影。
难道是老头子又回来了?
不对!
我蹑手蹑脚的挪到慕羽的门前,伸出一只小指,沾了滴口水,刚想捅破窗纸往里面瞄上一眼,却突然听到里面一声呻吟连带着碰倒桌椅的声音。
难道里面有人在打架?
我“嘭”的一把推开房门,蓦地睁大眼睛,呆呆的站在原地。
果然是在打架,只是打到床上去了。
一扇清泉松双鱼戏水的屏风后面,露出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影,屏风是斜放着的,但能看到上面搭着一件水蓝色银丝袖着福瑞祥花的袍子。
还有一件,紫色滚金边的袍子是慕羽的。
我心头微微一颤,有一点苦涩,有一点茫然。
只见床上一片狼藉,慕羽躺在青瓷枕上洒落了一地青丝,顺着青丝滑下的白玉簪泛着冷冷的白光。
而他伸手环着另一个人的脖子,男子双手撑床压在慕羽身上,有些惊恐的看着我,秋水般流转着的凤眼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无辜。
你无辜个甚?明明是慕羽输了,里衣被扯烂,还露出两排漂亮的锁骨。
可我觉得这场架,或许只是双方打了个平手。
那男子的衣服也不见得整齐到哪去,也是被扯破破烂烂滑落到肩背,露出一片雪白如凝脂的香肩。
慕羽突然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喘息了一声,将那双环着男子脖子的手顺着男子的脖颈滑下,滑落到他胸前,为他整了整衣襟,然后转向我。
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单手撑起脑袋,一双清冷明澈的桃花眼里满是疑惑,惊讶,继而转变成了淡然。
“师弟,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突然晃神一下子清醒过来,觉得如果慕羽怕打架打输了话,我可以过去做个帮手,但一想那原本穿蓝色衣袍的男子也没惹我,况且我又相信慕羽的实力,便蹑手蹑脚又带着满肚子的狐疑,轻轻的退出了房门,还顺便伸手把门给关上了。
走了两步。
咦?
我为什么要关门?
以前也见过士兵打架,舞刀弄枪的却没有慕羽他们打得文雅,我一脸茫然的坐到石凳上,为自己倒了杯冷茶,越想越觉得那两个人缠在一处,有点像是交颈鸳鸯。
以前听二哥说,小孩子最好不要懂得太多,以后见到男男女女躲在草丛里搂搂抱抱,你绕着走就是了,像我这样突然闯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不行!
我得去和慕羽道个歉,于是我放下茶杯“蹭”的起身,却看到房内烛光微闪,从床上走下一个黑影,步履缓缓的走到琉璃盏前。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到黑影站在琉璃灯盏前犹豫了一下,俯身轻轻一吹,烛光蓦然熄灭,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我想,打架为什么还要吹灯?
那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一股强大的困意袭来,既然没有找到那只扰我清梦的破猫,我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清晨,我睁开朦胧的双眼,躺在床上很是疑惑,慕羽和老头子把我从蛇谷领出来难道就是让我享清福?
才在衾香阁待了几天,没干过什么活,身上的肥膘却长了不少,每天早早就睡了,还能吃到慕羽亲手做的各种好吃的饭菜。
如今我闻着饭香就起身“蹭蹭”两下套好了袍子,刚喜滋滋的推开房门,就看到慕羽一袭紫衣站在桃花树下晒药。
四两白芍,一斤碧莲,二两枸杞,我看到慕羽头上的白玉簪在阳光下泛着凌冽的白光,三千烦恼丝,如瀑般柔软的垂散在两肩。
以前我一直羡慕着慕羽能有这样一头漆黑而柔顺的青丝,他眉毛紧蹙的时候,是认真思考的时候,常听二哥说男子思考的时候,最迷人的时候,可每当看到慕羽紧蹙双眉的时候,却觉得他,是有话想说而不能说的样子。
“小师弟今天起得可真早!”
我站在门口顺着声源望去,清丽明朗的嗓音与慕羽的大相径庭,只见昨天那个穿着蓝色福瑞祥花袍子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向我微笑。
我也不会说话,只能眼瞅着他挽起袖子,认真的坐在石凳上揉搓着一盆衣裳。
洗衣裳?
这美男子可真有雅兴,一双秋水般的凤眼里满满全是眼前木盆里一堆凌乱的里衫外衫,他倒是兴致勃勃的洗着,头上戴着紫玉的琉璃冠,在阳光下有些刺痛了我的眼睛。
“咦?”
美男子突然咦的一声,我和慕羽纷纷朝他望去。
只见他一脸茫然及疑惑的瞅着指尖上勾的一件衣裳,一抹鲜红的绣着牡丹花纹的肚兜正安详的挂在他的指尖上,他抽了抽嘴角,皱起眉头,转向慕羽。
“这是怎么回事?”
慕羽的身体微微一颤,手里的筛子也随之震了一下,他有些焦急之色却还是强装镇定,语气淡然的对美男子说。
“可能是师父曾经带回来的……”
“哦。”美男子将信将疑的把红肚兜勾在指尖从眼前晃了几圈,斜睨了慕羽一眼,却还是一下子把肚兜放在其他的衣服里继续揉搓起来。
边认真的揉搓着,边微微的偏头对我说。
“小师弟,你叫骨千香对吧?”
虽然待了几天略微能听懂一些人话,但我没理他,直接两眼冒光的冲向石桌上的一盘酱猪脚,双手往袖袍上使劲蹭了蹭便抓起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呀呀!脏死了!”
美男子一把推开我,用指尖捻起我的袖子,两条剑眉拧成一团。
“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
不行!!!
在他直接上手解我衣襟的刹那,我立刻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两步。
“你又不是女的?你捂着胸作甚?”
美男子紧皱着眉头又来解我衣襟,我急忙逃到慕羽的背后,慕羽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对美男子微微一笑。
“秦川,你就不要戏弄她了,小师弟有些害羞,你且忙你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