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千香》冰冰凉

8、第六章：情意绵绵

　　第二天伴着一声锐利的鸟鸣和一阵杀猪似的的叫声，我揉揉眼睛，朦胧之中透过纱窗隐隐看到天色已经大亮，有些日光渗透进来洒下一道亮丽的光晕。
　　而那声杀猪似的叫声却时此彼浮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立刻翻身下床，套上慕羽给我的衣服，系好腰间的系带，匆匆推开房门。
　　伴着“吱嘎”的一声脆响，便看到老头子坐在石凳上一边用毛巾敷脸，一边对着镜子叹气。
　　“为什么一早起来，这脸就成了这样？全都是红斑麻子不说，居然还肿了起来？”顿了顿，又拿着铜镜左右端详了一下，皱起眉头。
　　“为师本打算去晋国逛一下翠红楼，如今这破相破成这样，还不得吓坏那些姑娘？”
　　“师父不必担心。”
　　仍然是天籁般温软的声音，慕羽一袭紫衣端端的立在一颗桃树下，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放着三四条洁白的丝帕，缓缓的走到石桌前，掀着眼皮瞟了我一眼。
　　“还不过来帮忙？”
　　我怔了一下，一脸喜滋滋的挪了过去，刚想从盆里捞几条丝帕拧干，便被慕羽打了一下手背。
　　“这么脏？还没洗手吧？”
　　说着从盆里捞起一条雪白透亮的帕子，低头认真的往我的手上擦了擦，几缕泼墨般柔软的青丝垂散下来，掠过我的脸颊，一股碧幽蓝的芳香萦绕在鼻间，脸颊顿时一阵酥麻，还略微有些发烫。
　　“你愣着做什么？不会连手都不会擦吧？”
　　慕羽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把将丝帕塞进我的手心，便又俯身继续拧干木盆里的其他几条帕子。
　　“羽儿你刚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放下铜镜，转过身来。
　　啊呀呀！
　　标准的开水烫猪脸，左边红斑麻子，右边青成一片，这岂是翠红楼的姑娘所承受的了得？连一条蛇都有点承受不了……
　　“我是说…..”慕羽抬头递给老头子一张帕子，清了清嗓子。
　　“可以用一张人皮面具。”
　　“什么？”老头子浑身一怔，愣愣的瞅着慕羽，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羽儿你会易容？”
　　慕羽俯身继续揉搓着水里的帕子，嘴角却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古秘术，带着些许浓浓的煞气，如今会的人已经很少了，却只有一个人能教我，那就是…..”
　　“够了！”老头子突然带着一股怒气，“蹭”的起身，一甩古铜色滚金边的袖袍，“啪”的一声碰翻了慕羽手中的木盆。
　　整整一盆开水泼在我的脸上。
　　哎呀呀！这个烫呀。
　　我狠狠的用袍子抹了一把脸，就闻到鼻间一股莫名的芳香，有点像紫曼沙，但却可以十分肯定的确定，这种被慕羽浸泡在开水里的药材，绝对不属于琴尧！
　　“又是秦川！羽儿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哪怕搂几个翠红楼的姑娘，为师也不想看你在我面前搞断袖！”
　　老头子显然气坏了，伸出一只手指，哆哆嗦嗦的指了慕羽半天，看慕羽仍然呆立在原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的事，我不想再管，但你刚才所说….”面容恢复镇定，向慕羽挑了挑眉说。
　　“人皮面具？给我做一个吧！”
　　慕羽唇角带着笑意，眼眸里似秋水般流转着万般柔情，有几片桃花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没管，只是俯身捡起地上的木盆放好，又斜睨了我一眼，微笑着对老头子说。
　　“师父请随我进屋去弄吧！”
　　说着便带着老头子走进一间大屋子，也没管我，关上了门。
　　外面一阵微风拂面，柳絮纷飞，橘色的光晕萦绕在头顶，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我无聊的坐在石凳上，顺手拿起石桌上的铜镜，学着老头子的姿势随便照了一下。
　　哎呀呀！
　　这一照不要紧，把我原有的一点自信心全都抹杀殆尽。
　　枯黄干瘦的脸颊，无精打采的眼睛，连一头蓬乱的发梢也都全带着分叉，又穿着男式的袍子，一看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怪胎。
　　再低头瞄了一眼仍未发育的胸部，平平的….
　　“唉……”
　　我正兀自伤心感慨，却突然听见“吱嘎”一声，房门开了。
　　本穿着古铜色紫荆花绣纹的老头子，却突然摇身一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出来时已经一袭绯红色牡丹花绣的衣袍，面容俊美，就是脸色过于苍白又没太多表情，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他，一定戴着慕羽给做的人皮面具。
　　“羽儿果然好手艺。”老头子伸手压了压脖颈处略有些突出的面皮，斜睨了我一眼，便径直向我走来，一把夺去我手里的镜子。
　　“等我走了以后，好好看管这个丫头。”顿了顿，拿着镜子认真端详了一下，又斜睨了一眼阁楼，放低声音说道。
　　“不能让她知道，即便是秦川，也不能透露分毫，否则为师我饶不了你！”
　　慕羽倚着一颗桃树，手里多出一把九骨竹的扇子，展开扇面摇了摇，没有题词，也没有题画，白花花的扇面拂过脸颊，吹散了凌空飘落的几朵桃花，他扯了扯嘴角笑道。
　　“一切都按计划行事。”
　　老头子又拿着镜子满意的照了照，才一甩袖袍将将踏出大门，又扶着门框仔细打量了一遍宅子，眼眸里似水千山万水，略有些舍不得似的，却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为掩人耳目，以后我叫你师弟。”慕羽从桃树后起身，收起扇子，对我嘱咐了一句，便向厨房挪去。
　　哎呀呀！这是要开饭了吗？
　　我兴致勃勃的坐在凳子上挪来挪去，还从石桌上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咬住杯沿灌了一口下肚，就不经意间看到门口处露出一片蓝色的衣角。
　　咦？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口，门也没关，只听见朱门后一声柔软甜腻的男低音，门上还露出几根手指，甜美的声音就着几片桃花从我面前飘飘而过。
　　“羽妹~~~”
　　“噗！”我一口茶水全都喷在地上，呛得死命的咳嗽。
　　羽妹？这是在叫慕羽？慕羽不是男的吗？
　　“啪！”慕羽手中的一盘猪脚连带着盘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站在厨房门口抽了抽嘴角，然后沉沉的咳了一声，朱门后便没了声响，连带着几根白皙的手指，也都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迅速飞奔到慕羽脚下，蹲在地上急忙捡起洒落一地的猪脚，抓起几块又肥又嫩的就往袖袍上蹭了蹭，刚要塞入口中就被慕羽一把从地上揪起。
　　“都脏了，你还吃什么？”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蹲在地上拾起碎片裹在帕子里。
　　我见慕羽也没再管我，便一口将手里的猪脚塞入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果然是鲜美多汁，肥的流油，又有浓浓的酱香，一点都不像在蛇谷吃的生肉，又硬有瑟，还有浓浓的膻气。
　　狂吃之余我又低下头偷偷瞄了一眼慕羽。
　　长而浓密的睫毛，斜飞入鬓的眉毛，一双桃花眼里总是流转着万般柔情，玲珑剔透的白玉簪高高的束起头发，俯身时又从肩头洒落一地青丝，微微颤动的喉结，怎么看都是一个美男子，怎么会有人叫他羽妹？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