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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刺客流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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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曲沃,充满了浓浓的水汽,阳光倾洒下来,渗出缕缕的薄光,一圈橘色的光晕呈螺旋形,透过敞开的窗户,铺散在我的梳妆台上,暖洋洋的感觉。
指尖轻拈一根朱钗,插在绾起的流云髻上,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铜镜里的人影,放声对身后的小丫鬟说。
“流曲,你看好不好看?”
流曲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从我身后绕出,凝视着散落我肩头的碎发。
“主子挽起这些碎发,会更美一些。”
“哦?是吗?”
我浅浅的笑了几声,伸手挽了挽,对着铜镜左右端详一些,突然皱了眉,沉声说道。
“无论我怎么绾,都不是自己的容颜,你说这张脸,能换取金铢万两,可我自己的脸呢?你说,我这样活着,是不是很没意思。”
“不,不是这样!”
流曲突然在我身旁跪下,眉毛拧成一团,一脸急切的往我身边爬,扯住我的裙角,嗓音呜咽的说。
“主子千万不要这样想,主子还这样年轻,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来,主子….”
“好了,不要再说。”
我起身扶起流曲,目光从她的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微笑着伸手抚上她的眉间。
“桃花眼,曾经有一个人也是桃花眼,生的和你一样美丽,只是可惜,五年了,如果他知道我五年里都做了些什么,那他一会非常的伤心。”
“主子…..”
流曲的眼睛充满了一层水汽,流转凝眸之间,和那人更加越发的相像,我浑身微微一颤,立马用手推开她,尽量声音平缓的说道。
“去给我沏一杯茶。”
“是,奴婢遵命。”
流曲福了福身,便有些不安的退下了,凝视着她推门出去的身影,我深吸一口气,无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左脸。
多么光滑柔腻,要是我自己的脸该多好,只可惜那道深可入骨的疤痕,让我不得不贴上了一层人皮面具,耗费我金铢万两。
更可惜的,忘忧毒功还没练好,我原来的脸却越发的湿腐,最近一天比一天疼痛,使我不得不拼命的赚钱来搜刮天下名药。
“唉…..”
我轻轻推开窗户,一道刺眼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立刻掩上自己的左脸,脑海中浮现出江药师所对我说的话。
“一年,你的期限只有一年,如果再找不到根治这道伤口的病,你的脸颊将会彻底的腐烂,就算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轻轻的闭上眼睛,耳中全是江药师的话语。
多么可悲,如果我的脸毁了,又让天下知道了,那我吴越名妓的名誉将毁于一旦,仇家找我报仇,朝廷下发海捕,天下将再无我容身之所。
不行!我放下长袖,任阳光洒满我的脸颊,忍住刺骨的疼痛,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街上来往的百姓。
“千里香?”
一个白面书生站在我千里香的楼台下,仰起头认真的端详着牌匾上的大字,还从袖中抽出一百折扇摇了起来。
“难道小哥不知道我千里香的名誉?”
我斜倚在竹窗上,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勾人的微笑,还未再说什么,那书生已经面色绯红,连连对我作揖。
“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告知芳名,小生日后定来府中拜访,拜访。”
说着还掀着眼皮,向上瞟了一眼。
呵,笑话,果然是个呆书生,居然以为我千里香是个府邸,许是因为白天仍未营业,客流量稀少一些,但他这样白痴,也不枉我突然很想挑逗一番。
于是,伸手挽了挽头发,凝眸对他微微一笑。
“先生若有时间,这就可来府中喝茶,笈娘定潜人好好的伺候你。”
“哦?那就有劳姑娘了。”
书生起身露出一个色迷迷的笑,一边走路一边向前迈去,突然,“嘭”的一声,平平的趴在千里香的门前,引来一群路人的笑话。
果然,在千里香的门前设立门槛,是一个十分娱乐的决定。
我起身大笑起来,见流曲进来,便一敛笑容,沉声问道。
“你说他值几两?”
“千金。”
流曲想也不想就说。
“哦?”我露出探究的表情,回想了一遍书生的着装,虽然穿的是上好的绸缎,但仔细一瞄,也不过能拿出几个金铢而已,怎么就值万两了,我有些不太高兴干咳几声,流曲对我微微笑道。
“咸阳锦侯府的儿子,如果暴揍一顿,上百金铢,伺候好了,上千金铢,但是,如果……”
“哦,我明白了。”
立刻露出一脸欣喜,提高声音说道。
“后山密林,绑了,赎人拿出全部家底,否则一刀毙命!”
流曲微笑着将茶捧给我,趴到耳边轻声问道。
“这次派何组人马去?”
“流沙。”
我脱口而出,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入口微香,不错,唇角溢出笑容,能在一天之内让我赚到金铢万两,又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的,只有流沙。
我最得意的刺客组织,可以和大秦刺客团相媲美,上可刺杀朝廷命官,下可诛杀江湖流民,总管江月更是我的贴身护卫。
只要我轻唤一声,江月便可从天而降,任何想刺杀我的人,都不敢近我分毫,于是,我意兴阑珊,端坐在红木椅上,拉长声音,喊了一声。
“江~月~~”
流曲微微一怔,脸色发白,吓得往后一退,就看到墙上的白皮脱落,一块一块的掉在地上,等白皮脱落干净,露出褐色的砖块。
我嘴角微微一扬,凝望着那块狼狈的墙壁,突然“嘭”的一声,墙壁被人彻底推倒,转头“哗啦啦的掉了一地,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拱门。
流曲盯着墙壁,咬着嘴唇,脸色已经白的不成样子,等到墙里人出来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
“流曲恭迎总领禁军!”
“你恭迎的应该是你的主子。”
墙里人沉稳压抑声音弥漫在空气中,流曲跪在地上发抖,而我却笑得更加猖狂,认真的凝视着从墙里走出的黑衣美男,从水袖中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指向他。
“江总管,笈娘突然有点疲乏,不如你来给我揉揉肩,你看可好?”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