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千香》冰冰凉

17、第十五章：杀手行动

　　目光还是朦胧之中，琴音到先入耳，优雅而又动听，像是泉水叮咚，又像从林间刮来的风，吹得我心里很是凉爽。
　　突然，琴音愈加的浓厚，随着视线的清晰，我终于看到，自己又回到了衾香阁。
　　而慕羽正坐在桃树下弹琴，紫色的长袖轻轻的垂落在琴弦上，手指灵活的跳跃，而这样好听的声音，我却未听慕羽在我面前弹过。
　　微风拂过，几片挑花从桃树上簌簌的洒落。
　　我看到慕羽弹琴的手指微微一颤，抬头凝眸之间，眸中映出白芷的倒影。
　　“师兄好情趣，不如芷应声而舞，为师兄舞上一支踏雪寻梅，你看可好？”
　　唇角微微上扬，慕羽弹琴的手指更加的灵活，低头轻抚了几下，才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白芷。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芷妹，让师兄大饱眼福！”
　　“幸会，幸会。”
　　白芷皓齿凝眸，一双丹凤眼里流转出万般柔情，连两颊之色都白里透着粉红，真真好一个娇羞的娘子。
　　从未见她如此的外漏自己，一改平时冷漠的姿态，那必然是要加害慕羽。
　　果然，百褶流苏裙里，一根手指从裙摆处飘然拂过，带动一片粼粼的光辉，也许是角度的问题，我从上往下俯视，要看的更加清晰。
　　可若是从慕羽的角度，则遮掩了她手指里的动作。
　　琴声如涓涓溪流，丝丝缕缕的荡漾着，又像是拂过心头的和风，画面里有杨柳依依，有繁花绽放。
　　白芷脚尖轻点桃花，举手投足一派风流姿色，连百褶流苏的裙摆都被风吹得翻飞，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迎风开屏，腰身缓缓而起，水袖流转之间，有一只纤纤玉手拈成莲花形。
　　“啪”莲花忽的绽开，几片妖娆的桃花从手心飞去，微风一拂，便翩落到慕羽的身上。
　　声毒，七相之中的声相，
　　在慕羽抚琴的瞬间，桃花瓣里的毒素就洒落在了慕羽的琴里，
　　当指尖触动琴弦时，就会带动毒素渗入到手指里。
　　慕羽埋头弹琴，时而眸光掠过白芷，流露出欣然的赞赏，然而，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白芷要加害于他，而他仍能这般镇定。
　　就像慕羽明明知道琴弦有毒，却能依然镇定自若的弹着，当他低头的瞬间，我就看到他眉头不经意的一蹙。
　　显声散，已经被他事先涂到了指尖，当遇七相断魂散使便会呈现出淡淡的微蓝。
　　白芷自然看不见，可是慕羽却凝视着指尖开始出神。
　　“嘭。”琴弦突然从中间笔直的断裂，七弦俱断，呈螺旋形收回至两边，红木琴上浸染了斑斑血迹。
　　慕羽凝视着手指发呆，而白芷已经飞速的跑到他的身边，立即从自己的裙子上扯下一块布，刚要为他包起，就被他一把揽到怀里。
　　“你还是心疼我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你说什么？”
　　白芷皱了皱眉，一脸惊讶的神情，就像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样。
　　慕羽将她揽的更紧，紧的自己的脸颊只与她一寸的距离，
　　“你放开我，这样有违伦理！”
　　白芷剧烈的挣扎，眼看就要挣脱而出，转身又被慕羽拉住手臂。
　　“伦理？”他冷笑道。
　　“如果你是白芷，那你就是我的师妹，可你偏偏不是白芷，你又该如何解释？”
　　“笑话。”
　　白芷依然镇定，脸色未变分毫，背对着他柳眉一竖，冷冷的说道。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白芷，如果我不是白芷，那我是谁？”
　　“秦思思。”
　　她身体微微一颤，突然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突然就被赤裸裸的拆穿，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却还是从嘴角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错，可你呢？你又是谁？”
　　慕羽仍然拉着她的手臂，右手却缓缓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将玉牌整整塞入她的手心，才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秦思思，大秦第一女刺客，家住咸阳百里村，十五岁进入大秦密刺组织，毕生最擅长制毒，曾以一种七相断魂散的毒闻名四海，七相七日，一种深可入骨的慢性毒药，毒从体内穿肠而出，以慢，狠而闻名，你说对不对？”
　　她浑身“倏“的一颤，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左手缓缓的移到眼前，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块白玉琉璃的梅花令。
　　梅花卫队，晋国的密探组织，专门为皇上和皇子调查百官家史，平时潜伏在暗处，除了皇帝和皇子，没有见过梅花卫队的模样，也只有皇帝和皇子，才会手握梅花令。
　　她冷冷的笑道。
　　“晋公子？你明知道我是来刺杀你，你却为什么还要喝茶？为什么还要弹琴，更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要不动声色的掩饰，难道你不知道，七日之后，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我知道。”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自己流血的手指，许久，才抬起头直直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放弃害我，那我也立马放了你。”
　　“是吗？”
　　她眸中带笑，脸上却满是嘲讽与不屑之意，起身踉踉跄跄的离开，只留下桃花林里一个萧索的背影。
　　望着漫天淡粉色的花瓣，慕羽俯身趴在七弦琴上，脸颊贴着琴弦，静静的注视着落花林里那个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眸里的身影。
　　七日后，秦思思端坐在梳妆台前，一盏泛黄的铜镜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颊，
　　整整六天，慕羽尝试了她配得各种毒药，无论藏在哪里，他都欣然的接受，她很伤心，甚至有些失落，明明计划就要实现，可为什么却会感到如此的空虚？
　　一丝冷风吹来，身上突然有些冷，她把披风又盖紧了一些，随便绾了绾自己的头发。
　　刚一抬头，目光掠过铜镜，看到铜镜里一晃而过一片紫色的衣角。
　　再一转身，慕羽已经笔直的站在她的身后，脸色比以前更加的苍白，果然是七相断魂散，他气若游丝，却还是轻装镇定。
　　“我拍梅花卫队送你离开，我知道大秦给了你一万金铢，我给你五万，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否者我再不会给你机会。”
　　她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双眼布满血丝，突然心口有一些疼痛，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给了我太多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没有人知道，大秦不会管我，更不会有人来找你寻仇，我不过是秦王的一颗棋子，杀了你，是死，不杀，也是死，可是你却没有理由，陪我去死。”
　　“阿秦。”
　　慕羽一手揽起她的腰，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自此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是那样的漂亮，你有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不应该做这样害人害己的事情，如果我救你，就是让你做我的王妃，或者是放你远走高飞，你还这样年轻，不应该早早断送了性命。”
　　她终于趴在他怀里大哭起来，双肩不断的耸动，泪水打湿了慕羽的紫衣。
　　“你为什不早点对我说，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我们还有机会。”
　　他推开她，用袖子擦拭她眼角的泪水，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轻轻的放在牡丹花纹的绣床上，脸颊贴近她的胸口。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做我的王妃，还是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她指尖抚摸着他的脸颊，笑容里慢慢都是苦涩。
　　“阿羽，你不懂，你只知道我十五岁以后的事情，可知道我十五岁前的事情？”
　　顿了顿，见慕羽露出茫然之色，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七岁那年卖身为奴，被成府少爷欺凌，夫人不满，赶我出府。十岁又被拐入青楼，卖身为妓，十一岁，嫁入李府当小妾，遭大夫人嫉妒，下毒害我，我忍不下这口气，将她下毒害死，后来被告入官府，十二岁，在牢狱中度过，鞭笞钉板，每一样都尝试过，十三岁，又被大内总管巡查时无意发现，调入大秦刺客团，一路杀人如麻，爬上总管之位，我…….”
　　“不，不要再说了。”
　　他伸手掩住她的唇，指尖轻轻的揽开她的衣襟，耳边传来他炙热的呼吸。
　　“我不介意，你只要安安心心做我的王妃，那样痛苦的日子，我会让它们成为你的过去。”
　　“阿羽，你这样做，可曾后悔？”
　　“我不会后悔。”
　　说着吻上她的朱唇，长长的睫毛下，她看到慕羽俊丽脱俗的容貌，果然，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王者的气息。
　　偷药是小，杀人是大，当初她接受任务刺杀慕羽时，就已经精心安排好了一切。
　　当得知上官寻仍在千雪阁打理时，就一路杀了白恨水，化名白芷，为慕羽下发请帖，然后等在避风酒肆。
　　一切都如自己所料，然而，却唯独没有料到自己会喜欢上慕羽，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这样的出乎意料，如今走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无法收手。
　　突然，她伸手环住慕羽的脊背，紧闭着双眼，为他褪去衣衫，
　　耳边传来慕羽轻轻的呢喃。
　　“不要怕，可能会有些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疼？”她冷笑道。
　　“早已经在十年前就失去了疼的感觉，那些被人侮辱打骂的日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更不会知道，我是如何从最顶层，爬上了总管之位。”
　　“我不在乎。”
　　当她终于睁开双眼时，仰头望着牡丹花纹的帷幔上时此彼浮的身影，慕羽给予了她最温柔的爱，然而，她却处心积虑的想要将他害死。
　　如今，算不算是偿还？当天亮之后，一切又该从头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