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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朱砂成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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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他往床角挪了挪,却又被他一把捞回来,和他挤在同一个青花瓷枕上,我觉得有些硌,刚想再往后再挪一挪,他又往前靠了一靠。
我惊恐的眼瞅着他凑近我的耳边,唇齿间迷人的芬芳飘散在空气中,竟像是化开了一样,他趴在我耳边轻轻的呢喃。
“如今你既然回来了,就休想再从我指尖逃走!”
说着大喊着一把将我拎到怀里,珍宝似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
天,这是在做梦吗?
我抽出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眼前慕羽睫毛微动,轻闭着双眼,没想到他熟睡时竟是这般的好看。
只可惜他絮絮叨叨翻来翻去,硬是把一头柔软的青丝睡得个是乱七八糟。
我轻叹,窗外竹影微动,落花纷飞,有些从竹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有些珊珊竹影似剪纸般贴着窗沿微微的摇曳。
眼下慕羽似乎已经熟睡,看他说完那句便没有了后话,我似乎觉得有些失望。
但此时这正是一个逃脱的大好机会,我起身扶住床沿,探出身子向外望了一下,估摸着既能轻而易举的跨过慕羽,又能不摔下床的机会为百分之零点零零。
拼了,
我“嗖”的直起身,两手撑床纵身一跃,果然不出所料的直直翻到在地。
烛光忽的一颤,慕羽翻了个身斜倚在床上,伸手捞起被子给自己盖上,却仍然睡得十分香甜。
呼~~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把慕羽身上的被子给他掖了掖,呆坐在床沿,冥想者这漫漫长夜我该如何度过?
只见烛光突然似炸开一般爆出几个火星,有几滴还差点落到慕羽零落在地上的,那支白玉簪上。
我急忙跑过去拾起地上的簪子,摊开双手放在掌心上细细观察,果然不失为一块上好的古玉,那玲珑剔透的白玉在月光下似流水般,泛着华而不腻的光泽。
翻过来再认真检查一遍。
咦?
这是什么?
凑近眼前,一抹艳丽的血红,似污浊般有些玷污了这玲珑剔透的白,
我恍然觉醒般的想起了慕羽站在墓碑前,仰起头捻着玉簪全身浸在月光中的样子,那一抹鲜艳的红曾经无比锐利的刺伤了我的眼睛。
朱砂,
准确的说是鲜血点成的朱砂,曾经多少次在蛇谷目睹血流成河的场景,如今那些两国交战,厮杀成癖的画面仍然阴魂不散的弥留在眼前。
只有鲜血才会拥有的浓浓的腥味,当经过岁月的沉淀,鲜红变成暗紫,暗紫被人用朱砂掩盖,但却仍然遮掩不了它曾经浓浓的膻气。
可这玲珑剔透的白玉簪上为何会有这样一滴血迹,而这滴血又是谁的?慕羽,还是白芷?
我想了解更多,将将把白玉簪又往眼前凑近一些,却突然两眼一黑,蓦然愣怔在一片漆黑之中。
莫不是烛火燃尽了?
还是……
在我正蹲在地上想入非非的刹那,突然有人从我身后将我使劲一拎,扯住衣角被人拎起来,又被凌空一翻打横抱在怀里。
我恍然,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被轻轻放在床上,裹起被子盖好。
额……
我从一床厚厚的牡丹花纹的丝被中探出颗脑袋,就着一缕微弱的月光才勉强分辨出,原来是慕羽。
他俯身翻上床躺在我旁边,朦胧而有些凄迷的双眼,果然,忘忧散不愧为衾香阁的镇宅之宝,这整整一包让慕羽耍上一整晚的酒疯,似乎都还绰绰有余。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往墙角蠕动,他却似笑非笑的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温软而有些沙哑的说。
“我还估摸着你去吹灯,没想到你吹了半天都没回来,如今我替你吹了,你就躺在我身边安心的睡吧。”
呵,
他想的还挺周到,可惜我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白玉簪,强烈的好奇心,加上他一整晚絮絮叨叨翻来翻去,弄得我心力交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睡着的。
辰时,窗外一声清丽的鸟鸣将我吵醒,恍惚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窗外缕缕的薄光倾洒在慕羽的身上。
他已穿戴整齐单手支着脑袋躺在我身边,手里还多出一支九骨竹的扇子,白花花的扇面一如所料般的没有题词和作画。
却被他拿在手里饶有兴趣的摇着,还不忘弯着眉毛两眼好笑的瞅着我。
我缩回脑袋钻入被子中,瞄了一眼,自己仍然如昨晚那般衣衫整齐,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两眼冒火的起身跨过他,跳下床去。
“师妹,你昨晚非礼我?”
“嘭”我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一不小心碰到红木桌沿上,扭着腰拧身面目狰狞的瞅着他。
他哈哈大笑两声收起扇子,极其风度从床上起身,一甩紫色的袖袍,从亮丽的紫云袖中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手里捻着昨晚那只紧握在我手里的白玉簪,
我恍然,
玉簪怎么到了他的手里?
还被他从空中一挥而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不偏不斜的插在束起的发髻上,时下最流行的飞云髻被他束的如此的好看,让我觉得慕羽极有做美人的与生俱来的天分。
“不好了,羽妹,你…..???”
身后传来秦川令人厌恶的发麻的声音,再一转身,他已经扶着门栏有些不可思议的瞅着我。
“咳咳”我咳嗽两声,端起红木桌上的茶壶,一本正经的坐在圆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门外日头正好,不冷不热,又有微风,一缕稍微艳丽的阳光,将秦川站在门口的身影,拉成了一条线。
他扶着门栏,向我挑了挑眉,冷笑道。
“我说小师弟怎么一夜未归,原来竟然跑到羽妹这里来了,你这一头乱发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头发,
呀,
果然昨晚在慕羽床上滚了半天,把头发给滚乱了,于是一脸淡然的从袖子中摸出一条白色的发带,随便从头上绾了一下,虽然蓬松一些,倒应该勉强看的过去。
发带,忘忧散,迷魂药,七绝伤,梅花镖…..貌似还有一本春宫图,全都是我顺手从衾香阁拿来装在袖子里的,还好慕羽应该没有发现,也幸好我没来得及看那本春宫图,否则昨晚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这么风风火火的跑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慕羽面带微笑的伸手打开竹窗,一缕微风吹散了他一头青丝,柔美的像一幅伫立在陈曦中的画。
秦川上前一步迈进屋子,斜睨了我一眼,便大步流星的冲着慕羽而去,走到慕羽身边,俯身凑到他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
就看到慕羽的脸色突然有些泛白,他木讷的看了我一眼,便放开竹窗,径直的向门外走去。
我起身,刚想追随慕羽而去,却被人“唰唰”几下,从背后点了两下。
“我与羽妹有要事相商,你就不要跟去了。”
说着秦川便从我身后绕出,一脸诡异的望了我几眼,临走还不忘留下几句气我的话。
“天池穴,规明穴,你要是再敢出现在羽妹的房间,师兄我直接点你死穴!”
呸!
秦川这小子显然低估了我小四的实力,闭好眼睛,一股内力冲破丹田,真气自脚尖循环运转。
吐息,收腹,两手之间维持出门时的狰狞姿势,头发开始冒烟,待白烟散尽。
再一睁眼,我已行动自如,偷偷趴在门上,透过门外的缝隙,眯起眼睛,再竖起两只耳朵,饶有兴趣的注视着门外不可告人的一幕。
门外微风拂面,桃花树下有几只淡黄色的鸟儿,鸟声清脆,本是如银铃般悦耳的歌声,却被秦川用扇子轰走,然后斜倚桃树,两眼默默的注视着坐在青石桌前的慕羽。
慕羽用茶盖漫不经心的浮着茶水,端在手里好一会儿了,却没有喝,只是沉思了半晌,就把茶杯放回石桌上,语气缓缓而深沉的说。
“你说晋国事变,此事当真?”
秦川从桃树上起身,捞了一个石凳,放在慕羽身边,一甩蓝色的袖袍,稳稳的坐在凳子上,侧身凑近慕羽,悄悄的说道。
“从曲沃传来消息,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说是献公去年讨伐骊戎,收回两个美人,一个名叫骊姬,一个名为少姬,骊姬为人奸猾歹毒。”
摇了摇扇子,复又开口说道。
“自从骊姬为献公诞下奚齐,便一直蓄谋废掉太子,如今申生被废,晋公子被辱,献公不分是非曲直,流放晋公子于六国之间,也就是说…..”
“倏”的一声收起扇子,脸色有些复杂,斜睨了一眼慕羽。
慕羽全身僵硬了一下,坐的笔直,许久,缓缓的开口说道。
“晋公子已经不在晋国?”
沉默,
秦川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上官寻,要回来了…..”
“嘭”我一踉跄跌坐在门后,心中如巨鼓擂鸣,久久不能平息。
听到门外沉寂了一刻,本想爬起来再瞄一眼,却不料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到,往前一扑没有刹住闸,直接扑到慕羽的脚下。
顺着流纹绯紫的云靴,我仰起头,目光徐徐向上,当瞄到慕羽眼睛的时候,
已被他一把拎起,拉倒旁边站好,俯身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偷学我武功内力,师兄就不再与你计较,但眼下情况紧急,我给你带些金铢干粮打包,你早早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要回来了,你听懂了吗?”
不懂,
慕羽这是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