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千香》冰冰凉

12、第十章：销魂梦断

　　我蹲在慕羽床前的屏风后，透过皎皎的月光看到慕羽推门而入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一袭白衣被风吹得翻飞，我晃从屏风后看到一片洁白的衣角。
　　“也不知道小骨去哪了？唉….这孩子，找不到家可怎么办？”
　　四下安静，只有慕羽扶着门栏低声自语，他这话是说给谁听？
　　我看到他双肩微颤，突然伸手抚上自己的额角。
　　感觉眼里似有滚滚热意，我还是不能出去，静静的蹲在屏风后面，眼瞅着慕羽摇摇晃晃的走到红木桌前，从袖子里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点燃了琉璃灯盏，屋子里亮堂了不少，我蹑手蹑脚的往阴影处移了移，灯火微颤，然后是秦川抱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瞧，我把木桶给你抱来洗澡，里面有一桶温泉水，还放了你最喜欢的紫荆花。”说着往前挪了一步，看到他猥琐的凑近慕羽的耳边。
　　“羽妹操劳一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洗？”
　　呸！
　　我真想出去掐死秦川，但一想要为大局着想。
　　继续憋屈的蹲着。
　　“不，不用了，我今天有些累，阿秦你……”
　　还没等慕羽说完，秦川就抱着木桶挪进屋里，边挪边有些委屈的说。
　　“没关系，羽妹洗完就好生歇着吧。”
　　“轰”的一声放下木桶，水花溅出几滴。
　　好内力！
　　秦川这小子居然还挺贴心，把洗澡桶都给抱来了，把他踢成那样，居然还能抱着如此庞然大物，武功内力还真是不可小视。
　　“那我就回去啦，羽妹有什么尽管吩咐，如果小师弟再不回来，我就代你出去找他。”
　　“嗯。”慕羽点了点头，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在秦川肩上拍了拍。
　　可这一拍不要紧，秦川居然无耻的握起他的手凑近自己的耳畔，抚上自己的脸颊，顺着脸颊缓缓而下，仍不忘甜腻发麻的说道。
　　“这样冰凉的手让我很心疼，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是忘不了那一年前的事？”
　　我浑身颤抖了一下。
　　一年前？青石墓碑？九骨竹的扇子？
　　慕羽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该忘得不该忘得又有什么？那些陈年旧事想多了伤心伤脾，阿秦的心意我都明白，今夜不能陪你，还望你不要介意。”
　　说着冲秦川淡然一笑，可慕羽这样淡然的微笑分明隐藏了万分的苦楚，还好秦川识趣的放下慕羽的手，凑近他的耳畔。
　　“那你早些休息。”
　　慕羽浑身颤抖了一下，愣愣的站在原地，被秦川从耳边印上一吻，居然又无耻的搂起他的腰，眼看他还想进一步行动。
　　我睁大眼睛，狠狠的摩擦着牙齿发出“吱吱”的声响。
　　“咦？”
　　慕羽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声音？”
　　房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我屏息透着屏风上的一条裂缝向外张望，冷汗止不住的出了一身，还好秦川只是狠狠的瞪了这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耗子。”
　　便有些扫兴的一甩袖袍踏出了房门。
　　呼~~~
　　还真是好险哪！
　　秦川这小子总算知道回去了，如果再让我出去，非得补上一脚，踢的他断子绝孙！
　　窗外微风拂过窗棂，竹窗被吹开，几朵粉色的桃花顺着一股小风从窗外飘飘而入，被吹散了花瓣，洒落了一地残红碎影。
　　慕羽轻轻叹息一声，有些摇晃的走到窗前，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悄悄的关上了竹窗。
　　我蹲在屏风后的阴影里不敢吭声，还使劲的憋住气，直到慕羽那一抹洁白的身影从窗前移到木桶，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手指抚上胸膛，本以为就此可以放下心来，没想到被一个不明物体砸在了脑袋上。
　　我仰起头细细一看。
　　咦？
　　这不是慕羽的白衣吗？顺着屏风柔顺的垂下来一条月白长袖，正好触碰到我脸颊。
　　一股浓郁的碧幽蓝的芬芳萦绕在鼻尖，一点一滴的化开在心里，我把它往下揪了揪，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慕羽身上的香气，怎么
　　…….
　　我愣怔当场，缓缓回过神来，貌似慕羽曾说过要洗澡，洗澡？
　　嘿嘿，
　　我立刻趴在屏风上，透过那条足以看清对面风景的缝隙，一脸兴奋的等着慕羽褪尽衣衫。
　　烛光微微的摇曳，屏风后慕羽身上只剩下一层丝绸的中衣，他伸手捻下发簪，一头如瀑般的青丝顺着脖颈柔软的滑下。
　　我趴在屏风后咽了咽口水，
　　慕羽好身材，
　　只见他把白蚕丝绸的中衣褪下，两臂的薄衫从腰间缓缓的滑落，顿了顿，弯腰俯身凑近木桶，似乎很享受的伸出一只手，在木桶里轻拭了一下，应该是在试水温吧。
　　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起身，将双手放在两肩的里衣上，指尖轻轻一松，柔软洁白的里衣滑下双肩，露出背部柔美的线条和一片洁白如雪的香肩。
　　刚想趴在屏风上往前靠近一些，好看的更加清晰，怎料两手用力一推，居然“嘭”的一声，推倒了屏风。
　　慕羽迅速用指尖拢起里衣，转身一脸茫然的看着倒下去的屏风后，那目瞪口呆，鼻血直流的我。
　　“你….？”
　　慕羽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的眼睛，似乎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酒后的幻觉。
　　几缕小风“嗖嗖”的从窗外刮进来，我浑身一颤，立刻清醒过来，果然不能偷学内力，没想到内力冲破丹田，诱发血液循环加快，本是热血沸腾的倒也没出什么事，可偏偏有内力相助，眼下鼻血直流。
　　只好迅速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趁慕羽晃神的刹那，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从衾香阁偷出的忘忧散。
　　眼看慕羽两眼冒火的向这边走来，我摊开纸包，捏起自己的鼻子，用力“呼”的一吹，白沫飞扬，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似乎还有些刺眼。
　　慕羽站在我面前咳嗽了几声，放下掩住口鼻的长袖后，两眼里的怒气渐渐转为淡然，迷茫，然后微微的眯起眼睛，似乎喝了千杯烈酒。
　　忘忧散果然名不虚传，在衾香阁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跟着慕羽偷学配药和内力，有时还藏在他身后看他读书作画，如今偷学了不少字，也能听懂许多人话，可就是说不出口，这让我一直大伤脑筋。
　　如今一句师兄两个字酝酿了许久，还没来得及当着慕羽的面叫出，竟然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我想忘忧散可以让慕羽如喝醉般耍上一晚上的酒疯，第二天便会忘记今晚的事情，自然不会记得我偷看他洗澡的样子。
　　真是太丢人了。
　　但，眼下慕羽这样我该如何处理？
　　窗外的冷风愈加凌冽的吹拂进来，我见慕羽微微一颤，似乎将要倒下的样子。
　　急忙抱紧他稳住，却突然发现他浑身冰冷，似乎还不小心触碰到了他背上裸露的肌肤，指间滑腻柔软，一股酥麻瞬间席卷全身。
　　我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烫。
　　他搂住我的腰，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脸颊，他趴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呢喃。
　　“芷儿，你回来了吗？”
　　芷儿？
　　我的心又瞬间凉了半截，眼下他这样重，又抱得如此的紧，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他扶到床上去，否则不被他压死，也得被他勒死。
　　晚风“呼呼”的吹拂着窗棂，红木桌上的烛火愈加摇曳的厉害，我看到那堵白墙上两个姿势暧昧的人影，心中一阵狂跳。
　　好不容易踉踉跄跄的踏着倒地的屏风，将他一把推到床上，却没料到他紧拽着我的衣角，居然被他一并拽到床上滚了一滚。
　　他被我一身肥膘压得闷哼一声，我却一翻身躺在了床的里面，我正想着如何越过他爬下床去，却被他一把推倒，指尖轻抚上我脸颊，一双碧波荡漾的桃花眼里似有万般柔情，扯着嘴角微笑着说。
　　“白芷，你总算舍得回来了，你可知道我这一年里过得如何？我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茫然，
　　可他却一手撑着脑袋，侧身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指尖从我的脸颊移到两旁的鬓发。
　　“一年了，一年没见你怎么成了这样？”
　　顿了顿，凑近我的脸颊。
　　“怎么黑成了这样？”
　　呸！
　　我是小骨，小四，不是什么白芷，芷儿的，再说我天生就这么黑，咱们两个每天都见，怎么就一年没见，慕羽真是气得我头疼。
　　刚想推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去，却突然感觉两片温软的唇瞬间压在我的唇上，唇畔温软清香仍弥留着忘忧散的味道，可鼻间浓浓的香气却是他身上碧幽蓝的芬芳。
　　我浑身僵硬像一块长木头，睁大眼睛看到他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被他这样温软的亲吻着，竟然颤抖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背。
　　冰冷柔腻，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许久，他嘴唇离开我的唇畔，眼眸里流转着秋水般的柔情，可我却看到那柔情的背后，却是忘忧散里千杯的烈酒。
　　我是喜欢慕羽，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那样的喜欢，也许是他那倾城好看的容貌，也许是他每天把我照顾的这样的好。
　　从告别死尸身上找吃食的那天起，我就想和慕羽这样一直生活着该多好，无论衾香阁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也无论老头子到底想将我怎样。
　　可是这期盼已久的吻，这样醉人心脾的芬芳，却是他饮下千杯酒后，给了他轻声呼唤的芷儿的，不是我，也不是秦川。
　　他这一吻，究竟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