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外传》artemis22

29、背影

　　十五的月亮最惹人联想，圆圆的就想娘慈爱的脸。月光撒在身上，柔柔的，像父亲温柔的大手。
　　靠在角落里，抬头望着那高高的月亮。人说月圆人团圆，但这个团圆就像天上那个月亮一般，让人够不着；又如水中月一般，不能碰，只能让人心中无限向往、怀念。
　　今夜整个御花园被各式的灯笼打扮得灯火通明。御殿前的欢闹声远远传来，给沉闷的皇宫妆添了几分喜庆。今晚，皇宫里每个有身份的人都到前殿参加庆典去了，听声音应该还有好久才能回来。我自然被皇后吩咐不能到前殿去，那里也不是我想去的。
　　皇宫不愧是最尊贵的地方，宫里每个屋檐下都吊着一盏花灯，细看下来，每个样式决不相同。像皇后的椒房的屋檐下，雕刻着都是以凤凰为主题的花灯。每个花灯上的凤凰都是高贵不可攀的，但仔细看去却是神态姿势各异，在烛火的映衬下尽显各自风姿。真是不得不佩服这时代工匠和画师的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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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君！”
　　远处传来的叫唤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回头看去，是……陈瑶。自从来到椒房的小厨房以后，我就没到过秀女住的偏殿去过。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你回去那里，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在炫耀；二是因为没时间。自然而然，我就没和陈瑶联系过。现在她是专程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情吗？
　　我正猜测着她的来意，陈瑶和红儿已经走到我跟前了。陈瑶一把拉着我的手，告起我的状来：“妹妹，你好没良心！来到椒房以后就没回去过探望过我这个姐姐。不是在嫌弃我这个做姐姐的吧？”
　　“怎敢！昭君怎么敢忘记姐姐。只是小厨房的事情说多也是不多，但也要整天候着，实在抽不出空去看望姐姐。这是妹妹的不对，妹妹先向姐姐陪不是。”唉，皇宫生活就是这样，什么先认错就准没错！
　　“妹妹什么话，说得好像姐姐我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似的。姐姐当然明白妹妹是贵人是忙，怎敢说妹妹的不是！”这话怎么听就怎么不舒服。不过她能说出这样带刺的话来，看来她也混得不错。
　　我们又互相虚假地谦虚了一番，陈瑶就直截了当地说出她的来意：“妹妹，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奉了昭仪娘娘的旨意的。”
　　冯昭仪？！
　　我一惊，脱口问道：“你在昭仪娘娘那当值吗？”
　　“是啊，姐姐有幸被昭仪娘娘看中选为贴身侍女，有幸常常见到皇上的天颜。”她故意加重语气说出“贴身”和“天颜”两个字。语气里有无尽的炫耀。“呵……妹妹好像还没见过皇上的天颜吧？听说几年前皇上有幸召见你，但你紧张得毁容了！”她可真会说事，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想人提到毁容的事，但她却偏偏往伤口上撒盐。如果当初毁容不是我故意为之，现在恐怕要痛哭出声。不过我也配合她演戏，假装难过地低下头。
　　她一看我表情，忙掩嘴说道：“唉……妹妹，你别难过，是姐姐一时不小心说错话了。好妹妹，你就别和姐姐计较。毁容了事情已经过去，现在你也恢复，就别再想了。”
　　“姐姐严重了，妹妹怎么会怪姐姐。”要演戏谁不会，我马上就红了眼眶，泪珠强忍着在眼眶，以示自己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就她这个安慰法，没事都会被她惹哭。幸好我心理素质过硬！“别说这个了，姐姐你说来找妹妹是奉了昭仪娘娘的命令。究竟是什么事情是妹妹可以为昭仪娘娘效劳的呢？”
　　“哦，你看我真是扯远了。你知道的，整个后宫里，皇上是最怜惜昭仪娘娘的。今年刚刚上供的太湖蟹，皇上就一口气赏赐了五只给娘娘。整个后宫里除了皇后的椒房，就数昭仪娘娘那里最多。”她的语气是羡慕和妒忌的，整天跟在昭仪娘娘身边面见皇上的天颜，居然没引起皇上的注意，飞上枝头当凤凰。无怪乎她有这种语气，这也可以看出冯昭仪拿女人的手段是如何厉害！
　　“唉，我又扯远了。皇上赏赐的蟹，我们小厨房里的人不会弄。昭仪娘娘说你的厨艺是一流的，连皇上都赞口不绝。我就毛遂自荐，过来向你讨教几招煮蟹的妙招。妹妹不是个藏私的人吧？”
　　“怎敢？！姐姐问道，妹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把蟹的做法写下来吧。”说着，就拉着我向我寝室走去。她可真心急，看来她是想借这次机会在皇上面前露一手，但不知道冯昭仪会不会让她心愿得逞就是了。不过这也不是我要关心的。
　　在陈瑶的催促下，我一连写了七、八种煮蟹的方法给她，够她发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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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满意足地把纸收入怀里。看看天色还早，她对我提议：“妹妹，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干坐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妹妹你善弹琵琶，不如乘此时，教教姐姐。”
　　我看看天上我够不着的月亮，听着前殿传来的喧闹。今夜……真难熬啊！好久没弹琵琶，手也有点痒了。所以我爽快地答道：“好！”
　　我不知道，就这个好字，改变了我今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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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取了琵琶，去小厨房取了月饼和一壶桂花酒，来到御花园的一个隐蔽的假山后。
　　我坐在假山后的石头上，叮叮咚咚拨动着琴弦，用粤语唱起二十世纪母亲小时候教我的摇篮曲：“月光光，照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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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君，这是你们家乡的歌曲吗？旋律很好听，就是听不明白你唱什么。”陈瑶安静听我唱完，马上问道。
　　“是啊，是我家乡很著名的一首摇篮曲。”家乡，即是二十世纪，也是秭归。不过两个地方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遥远的。
　　“那教我怎么弹吧，这曲调真是温柔。”
　　“好。”我给陈瑶仔细讲解了指法，然后再弹奏了一遍《月光光》的曲调。
　　随着琴声的响起，本来羞涩躲在云层后面的月亮有露出它圆圆的脸蛋。月光泼洒在大地上，把原本阴暗的地方也照得通明。月光反射在我脸上，把我映得如梦似幻。影子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微风轻轻吹过，地上的树影也随之摇摆，像一个个婀娜的舞女在随着琴声轻轻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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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昭仪娘娘！你怎么拉？快来人啊！”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我的弹奏！我转身一看，一个明黄的身影正抱着昏倒的冯昭仪大声地命令着。而皇后，站在他身后，死死地盯着我们这里！
　　明黄！我倒吸一口气，后宫里面能够穿明黄色衣服的男人就只有皇上！他刚刚一直站在我们身后！他看了多久？
　　我感到一阵阵寒光直射而来，抬头一看，正对上皇后恐怖的目光！她，动了杀心！如此强烈！
　　我眼角看到陈瑶似乎想上前给皇上见礼，皇后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恐怖！
　　我一把拉着陈瑶，抱着琴就往假山里面的阴影里走去。陈瑶不甘地挣脱着我的手，我死命地掐住她的手臂，并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喝道：“想死吗？皇后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你现在出去不知道她会怎样对你！”我看陈瑶愤怒的眼神狠狠盯着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出去引起皇上注意吗？别做梦了！你呆在冯昭仪身边这么久，他都没注意你。何况这个时候冯昭仪昏倒，他一门心思都在娘娘身上，怎么可能注意到你？！倒是皇后娘娘会很注意你！”我第一次用这种狠绝的口气说话。在外人面前，我总是温柔细语，不曾大声说话，更不曾威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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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假山里，我听到皇上抱着冯昭仪快步离去，走的时候还吩咐皇后要把我们两个找出来。
　　我紧张地压着陈瑶往更阴影的地方躲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着这边走过来。……
　　一个脚步声慢慢靠近假山，走了进来……慢慢朝我们躲的地方靠近，眼看就要发现我们了！
　　“唉！你往那里去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喝止了前进的脚步。是皇后的贴身宫女翠儿。
　　“哦，翠儿姑姑。我看看她们是不是躲在这里面。”
　　“那里这么窄怎么可能躲人？！你没脑子吗？！这里不要找了，人肯定不在这里！出来！”
　　“是是，我这就出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去那边找找。”
　　随着脚步声的远走，我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处。真是玄啊！看来翠儿也知道我们躲在这里，皇后娘娘应该吩咐过她不要找到我们。
　　外面的人找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翠儿向皇后报告找不到我们。我在假山里听到皇后说：“看来那两个没规矩的奴才是走远了！哼！今天算她们走运，如此不守宫规乱跑，还令昭仪娘娘受惊昏倒！给我逮到了定要好好惩罚她们！摆驾回宫！”
　　仔细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我才松开早已失去知觉的手臂。陈瑶一把推开我，说：“哼！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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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回到寝室，就给带到皇后的椒房。陈瑶也在那里。没说原因是什么，皇后就罚我和陈瑶在内室面壁一个月。
　　这个结果，对我对她都是好的。如果她现在杀了我，那势必会引起皇上的注意。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引起皇上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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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昭仪的昏倒听说是怀孕身子弱所致。她卧床修养，皇上陪伴在她身边，时间不多不少就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