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冯昭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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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沈建他们以后，我又回到宫中过着虚假的生活。值得庆幸的一点是皇后没找麻烦。不是她突然想通了，更不可能是她变好心了，是她无暇顾及我，只因为皇上最近宠爱上了宰相的侄女——冯昭仪。
这个冯昭仪的手段可真了得！入宫不到一个月，就从美人一跃成为仅次皇后的昭仪。不但如此，她还令皇上整整一个月留宿她的寝宫！令皇后对着空旷的椒房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最厉害的是当皇后忍受不了到皇太后跟前状告时，她就在她们面前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暗地里却跑去向皇上搬救兵。就这样，皇上一进太后殿，看到皇后一副悍妇的模样指着冯昭仪大骂她狐狸精；而冯昭仪呢，刚好与她相反，柔弱的腰身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肩膀忍不住得一耸一耸，从后面看上去就是有多可怜就多可怜，更别说她那双强忍泪水的双眼了。这一切，都令皇后在这场战争中一败涂地。皇上怜惜地把冯昭仪搂进怀里宝贝着，接着就大声呵斥皇后善妒，心胸狭窄。火气上来的时候还说皇后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不具备做一国之母的资格！要废皇后另立冯昭仪为后！
见着阵势，皇后当场就吓蒙了。连站都站不稳，跪倒在地。就连太后都感到事情严重，劝皇上慎重考虑废后事宜。皇上显然气得不轻，听了太后的话一句话都不说。
冯昭仪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她居然看清了皇上听进了太后的劝告，也认为刚刚说出的废后决定太过于草率。但皇上说出的话不好随便反悔，所以才不说话。这时候她站出来为皇后求情，从一个受害人的角度去替犯人求情，怎能不让人觉得其宽容、善良、贤惠？！就短短的几句话，一个同情的眼神，改变了太后对她的态度。而皇上又在她给的台阶下，让皇后闭门思过。这个女人，懂得把握一切时机，审时度势，但却不会让人感到造作。可谓是高手中的高手。皇后遇到这个女人，是她的不幸。
如果说比心机她和皇后势均力敌的话，那么她有一点绝对高于皇后——眼光！这一点，从她和我相遇的那刻我就知道了。
……
那天我乘着中午休息的空档，躲在假山后纳凉。别说，洛阳的天气热起来可不是说笑的，何况这时候还没有风扇，更别提空调了。大热天里在小厨房作菜就好像洗桑拿一般，汗水是把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拿个扇子扇风也是一股股热浪袭来。不得以，我只有找个地方避暑。而地址，自然是御花园的小桥流水的假山后。没几个人会在大中午跑来花园赏花，特别是宫里的娘娘更是爱惜自己的皮肤。因此，我就光明正大地选了一个隐蔽的假山后，作为我的午间避暑胜地。
我和冯昭仪不知道是天生有缘还是八字犯冲。本来盛夏的正午难得有风吹过，但那天中午偏偏来了一阵怪风，把冯昭仪的手绢一下子就吹到躺在大石头上正准备睡个舒服的午觉的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一把扯下手绢，翻个身整备睡去的时候，眼角好像瞄到了一双镶金边的绣鞋。
当时我迷糊的脑袋还转不过来，心里在嘀咕着这金边镶得可真不错，到时我也弄条金线镶来试试！……
金边？……金！
我的头一下子从石头上抬了起来，逆着阳光看到一个梳着高髻的女人站在阳光里，看不清面容。阳光照在她身上反射着一道光晕，刺得人睁不开眼，只是觉得她眼里的光似乎比太阳更另人刺目，更扎人！
……
这是我和冯昭仪的第一面。她端正地站在阳光下。
我，蛇一般摊在石头上，藏在阴影里。
……
“王昭君。”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貌一般，柔柔软软的，让人一听心都软了。但我却在其中听到如针般的锋芒。
我定定看着她的眼，一直都认为人的眼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一个人的外在表情怎样都是可能作假的，只有通过眼睛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如同我看王莽一般，无论外表多么温和恭谦，他的眼睛深处时常闪着掠夺的光芒。这种光芒让我下意识地躲开他。而冯昭仪，是我第二个认真对视她眼睛的人，就凭她刚刚叫我的时候用的是句号，而不是问号这一点上。
凭一个以柔弱和乖巧博取皇上宠爱的女人，她刚刚的语气就是在试探我是否是个聪明人。用的是句号，其中就有两层含义：一是，我如果是那种没大脑的女人，她就会利用我偷懒这件事要挟或利诱我为她做事。二是她听说过我进宫以来的事情，甚至可能研究过我的心态。通过毁容事件，她可能看清我真正的想法，但我的想法已经超出她认识的价值观，所以她不敢相信她的判断。现在正好给她逮到一个证实的机会。
看清她的眼睛后，我慢吞吞地坐起来，还自顾自地整理好衣服，才捡起她手帕，递上前，对她嫣然一笑：“冯昭仪。”用的也是句号。
她眼神闪了闪，说：“不怕？”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我笑得好不美丽。
“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皇宫里面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她继续说，没有接过我递上前的手帕。
“对，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杀我的代价太大，你输不起。”我站起来，往前一步，把手帕送到她面前。
她还是在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我也继续看着她笑，笑得比刚才还欢。
好一会，她好像从我眼睛里确定了我的想法，接过她的手帕，问到：“为什么？”
“自由！”我笑着吐出两个字。
……
“你认为可能吗？！”她满脸讽刺地看着我。
呵，进了宫里居然还想着自由，可能全世界就我在异想天开了。我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这个人比较死脑筋，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认输！不放弃！”
她似乎被我的话吓到，看了我好久好久不说话。突然她不说一句话转过身慢慢走开。风中隐约传来她软软的声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一阵风吹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站在盛夏正午的阳光下，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上次是毁容，这次是冯昭仪，下次呢？下次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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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冯昭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