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外传》artemis22

27、故人

　　古人把“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这四件事称作人生四大喜事。而我今天就结结实实地碰上一件——他乡遇故知！
　　今天天空万里无云，鸟儿在枝头唧唧喳喳，互相交替着上下飞跃，显得格外精神。初冬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连掉光树叶的秃枝也显得格外俊秀挺拔。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今天出宫！
　　我蒙着脸，手里提着包袱立在皇宫大门前，小桌子（皇后娘娘指派的监视我的太监）正在和守门大哥商谈放行的事宜。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宫门，一时真是百感交集。
　　这个门就是当初我进宫的门。在这里，那个李县令亲自把我们送进宫里来，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把我们卖进宫里来，以换取他的政治资本。进了这扇门，人性已经不允许存在，留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权力和欲望！
　　当初跨进这道门时，只是想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但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我就被同仁排挤、皇后妒忌，直至毁容以保安全。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当初所想相差甚远，真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怎样？……
　　“……姑娘？昭君姑娘？”小桌子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沉思。
　　“哦，对不起公公！昭君走神了。和侍卫大哥谈好了吗？”我回过神回答到。
　　“好了，我们这就出宫去办事吧！”小桌子领着我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我到：“皇后娘娘吩咐了，你出到外面去一切都要听我的。而且只能去聚缘楼，不能到其他地方去。我们办完事就马上回来！”
　　“是，公公！昭君知道了。”我出宫的目的主要是见辉叔和沈建他们，自然不会到处乱跑。……不知道小绿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有吩咐娘亲帮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现在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吧？等下要好好问问辉叔他们……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着，似乎老有东西没记起来，心里倒是掂掂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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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聚缘楼！是秭归那个聚缘楼！他们居然把秭归聚缘楼搬到长安城来，还发展得更大更豪华！
　　我伫立在聚缘楼大大的招牌下，看着它端正的招牌大字在阳光下发射出耀眼的光芒，我由衷地感到欣慰——他们真的在短短的两年间成长起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母亲看到出色孩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一样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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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就是天下第一楼的聚缘楼吗？果真名不虚传！”小桌子的赞叹声让我感到无比自豪。
　　“是的，这就是聚缘楼！公公，我们进去吧。”我微笑着说完，就昂头挺胸跨进了聚缘楼的大门，就像无数次跨进家门一般自然！
　　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伙计微笑着走过来问：“您好！欢迎光临聚缘楼！有什么是小人可以为您做的吗？”聚缘楼标准的问候语，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看来沈建把这些人都训练得很好。
　　“给一间竹屋给我！另外把这块玉佩给沈建，他会知道怎么做。”我从内兜里拿出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佩，交给那伙计。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沈建在这，是因为我在秭归聚缘楼时就制定了楼面负责制，每天的楼面负责人都要自己的名牌挂在大厅中。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今天的楼面负责人的名牌上写的是沈建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沈建吩咐过他，那伙计一见到我的玉佩，马上问也没问引我们上竹屋。要知道，每个包厢都要提前预定，像我这样一来就要上竹屋的简直没有。
　　伺候我们坐好了，那伙计马上拿着玉佩去请沈建。
　　看着竹屋熟悉的装饰，品着竹屋独特的竹叶青，我一路上不安的心渐渐归了位，慢慢定了下来。
　　待伙计走了以后，小桌子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独特的装修让他感到又惊奇又羡慕。如果不是陪我进来，他也不一定有机会到这竹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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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改良式落地窗前，看着屋外美丽的湖景。一时心潮澎湃，想起以前的种种，真是恍如隔世，久久不能自拔……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仿佛穿透前世传来，门被人大力撞开，还发出吱吱的响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十分胆小，连回头的胆量都没有。
　　紧接着，一个激动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小姐？是小姐吗？真的是你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凝聚勇气慢慢转过头去，这个动作就像用了我全身力气一般艰难。在看到熟悉面孔的一霎那，我不禁泪盈满眶，声音也抖得不象话：“我……我，是我……”刚说了几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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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时候，本来在路上想好有许多话要说的，现在都变得无言。有好多话在心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们只能望着彼此，就这样望着……
　　“你们不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吗？你们谈，我出去喝口酒。”小桌子的话让我们的情绪稍微变得平静一点。深吸一口气，我对沈建吩咐到：“沈建，麻烦你另开一间包厢给这位小桌子公公，服务和酒菜都按包厢等级上，要好好招待公公。”
　　“哈，昭君姑娘太客气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你们谈，我去品尝一下天下第一楼的酒菜。”小桌子说完，就眉开眼笑地随着伙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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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小桌子走远后，我走近桌子坐下，拿起酒呷了一口，定了定神。沈建也和我一样来到桌前坐下。等情绪平稳下来，沈建先开口问道：“小姐，真的是你吗？你，你怎么会出宫来？”
　　我把宫里的情况简略地告诉他，当听到我毁容的凶险时，他还是忍不住捏碎了杯子。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虽然我已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述，但沈建是个明白人，又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说说你们怎么会从秭归到长安来，因为我吗？”我问道。
　　“恩，是的。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长安。宫里的生活，没有后台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把聚缘楼开到长安，一是方便照顾你，就算不能进宫看你，也总归比秭归近些。二是看看能不能通过聚缘楼结交些达官贵人，让他们多少照看下你。”沈建缓缓说出他的打算。
　　听到他的回答，我由衷一笑。短短的两年时间，能够让聚缘楼在长安立足，并发展成为天下第一楼，这其中的艰辛又怎么可以用短短一句话概括的？但这些，我心里知道就好，是不必问出口的。我转移了话题，问道：“爹，娘都好吧？家里人好吗？”
　　沈建听了我的话，笑着说：“都好，都好。老爷和夫人要照顾老太爷就留在秭归。但他们都很想念你。”
　　“辉叔和小绿他们怎么样？”我接着问道。
　　“好，我父亲他很好，秭归那边的生意是他在照看着。本来他想来长安的，但我怕他太劳累，也就让他留在秭归了。”
　　“辉叔身体没事吧？”
　　“他很好，只是年纪大了，手脚难免有些不利索。”
　　“也好，辉叔年纪大，应该让他在秭归好好享享清福了。对了，你还没说小绿怎么样了？”
　　我刚提到小绿，沈建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怪，似乎是……腼腆？！
　　“小绿她很好，前一阵子她家里有点事，所以回秭归去处理了。”
　　“家里的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前几天，她让小鹰送信过来说已经说处理完了，现在正赶回长安。”
　　“长安？她怎么也来长安？一个女孩子，太乱来了！”我惊叫起来。那胆小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不放心你，说什么也要跟过来，说长安离你近点。”
　　“那傻丫头！”
　　“……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她的。”沈建说完，整个脸变得通红。是那个镇定的沈建？没看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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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沈建被我怀疑的目光看得很不好意思，终于忍不住自己招供：“小姐，我……我和小绿……我对小绿……是真心的！”
　　什么？沈建和小绿？太意外了。还记得沈建和小绿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