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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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尹蓁莞
钥是一个人进家的。我听见了小七，还有别人的声音，不在少数，他一般会邀那些子侄们坐上一坐，尤其是这种适合吃餐后水果的时候。
但今天没有。
听着他由远及近的脚步，我不自觉的生起一股紧张。紧了紧手里的水果刀，我慢慢切开一个小西瓜。
背后许久没有动静，但空气里却有种诡异剌得我身上长了毛般的痒。
客厅里的灯很亮，所以我没开厨房的灯，这半明半暗的光线突然使我口干。在脑子还没想明白之前，我忽的来了个大转身——不能这样空门大开的对着他……
他吓着了似的快速退了一步。本来他离得不近，这一退，几乎到了门外。晶晶亮透心凉的水晶灯映出他脸上的惊慌和错愕，我下意识的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指他：“你想干什么？”
“你……你……你要干什么？”他想落荒而逃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我是问你想要干什么？”加重语气，配合着，我的手臂再往前一探。
这下他真的跑了。
我愣片刻，恍然明白原因——雪亮狭长的水果刀怎么看都可以作为一件凶器。
原本紊乱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倒拎着那把刀，我三两步出了厨房。
钥正半吊着大门往回看，见了我，惧意又深了一层。我张牙舞爪的挥挥刀：“你跑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
不知为什么，一旦发现他真的失态，我心里竟是非常痛快的。他这种人大场面见多了，什么都不当回事，就是偶尔服个低跌个软，也是哄我玩的。像这样的惊慌失措，我从未见过，除了在昨夜的梦中。
看着他因惊惧而瞪得有点大的眼睛，我很有君主临朝之感，一切尽在掌握！
“说！”满意的看到他真的抖了一抖。
“我说……蓁蓁……”他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你把那个放下好吧……你知道的，我昨天喝多了……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先放下那个好不好……咱们好好谈谈……”
一听他提昨天，我又虚弱起来，晃晃刀，强力提起中气：“我是问你刚才想干什么？鬼鬼祟崇的，害我差点切到手！”
“嘿嘿嘿……娘子，我错了……”他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但神情里还有些狐疑，所以也没立刻往家里走。
“知道就好，晚饭不回来吃也不说，害我多做了，明天你吃剩饭！”不敢再待下去，回身我往厨房去。
没了刀在手，就是有点胆怯，于是我把瓷碗重重一顿，直着嗓子喊了声：“吃水果！”
“哎哟……”他显出一幅心疼的样子，作势要往前扑：“要打要骂冲我来，别砸了碗划到手！”似乎忌惮了什么，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到一半又拧住了想回撤。
我忽的觉得他好像对昨天的事有些不明确，看我的眼神贼贼的，却又透着异样的温柔。自觉掌握了主动权，我又气壮起来：“我好得很，只要你别跟我犯冲！”
“我哪敢！”他笑着拈了一颗红提：“蓁蓁，你生气时真漂亮，脸色跟这提子一样，润润的，我都不想吃它了……”顿了一下，他又说下去：“我舍不得！”但他的表情却是告诉我他想说的是“我想吃你了！”
“叮呤呤……”骤然响起的电话救了我的急。
是尹丽，半吞半吐的说要见我，我忙不碟的答应，连衣服也没换就出了家门。
不出所料，又是为卓小强，想入股钥的一个什么项目。见我半天不说话，尹丽越发有点可怜巴巴：“大姐，大姐……你帮帮我嘛，他说，他说要和我结婚呢，就是钱不够，不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你别糊涂了丽丽，卓小强不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他从前的女朋友都是有点背景的，都是女方看透了他的本质离开他，说得直接点，他就是靠女人吃饭的，这样的男人靠不住。你现在在银行工作，长得又漂亮，选择的机会多呢，别上他的当。而且我听说他生意上也不老实，连你姐夫都吃过他的亏……”
我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尹丽已经瞪圆了眼睛，不是惊异，是愤怒。
“大姐，那姐夫呢？他是天下闻名的花花公子，你还不是照样嫁给他，你图什么？我就是喜欢卓小强，哪怕他什么都不是，但我就喜欢他！”
“你不帮就不帮。二姐早就说了，你巴不得我们都过不下去，都讨饭才好呢，那就称你的心了，反正你是拣了高枝了。不过呢，也不见得能好到头，绍四是什么样的男人？大姐你最多也就是个大老婆！”
看来她对卓小强真是情根深种，为了他，能变得和尹美一样牙尖嘴利。我笑笑，转身往回走。
“大姐……”后面的声音有些歉意，我没有回头，她也没有跟上。
所谓萍水之情，也就是如此。风吹到哪里就是哪里，留不下根，也留不下情，正好，也留不下伤。
绍钥还倚在罗汉床上，见我一人回来，有些奇怪：“怎么不叫进来坐坐？”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人人之间，哪来那么多要紧话，总是家常里短。我们是一家人，这样怪生分的！”
“你怕生分你出去家常里短，还没走远呢！”
“哟哟……这又生气了！过来，我留了个最大的提子给你！”
“我消受不起！”从没觉得那种话会那么刺心——“你最多也就是个大老婆！”可不是，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就算现在要跟我离婚，我又能怎样？乖乖的走而已。他可有损失？
不会有！
有的只是我，灰麻雀重回枝头，再为世人添一个的笑柄。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来，吃掉！”他的手伸到面前，半环着，好似一个拥抱。
我惧怕这样的美好，因为太美太好，所以不真实，就算真实，也只是一刹，我不能一晌贪欢。
推开他的手。“上了三节课，累了，我先上楼！你慢慢吃。”
背后很安静，我还是没有回头。
夜里睡得不踏实，近到天亮才迷迷的睡了一觉，正头疼，听见敲门的声音。我赶紧拉了一下单被。
这是他进来的示意。
我原来是锁门的，后来他打趣：“万一你得了急病，我都没法救你”，说完那会儿他又拿眼睛上下溜我一圈，再吐句：“放心，我是雅人，不用强的！”
所以我就没锁了。有时想想，我也真是不够坚决。
绍钥神清气爽，难得的穿了一件中式衬衫，长长的蜻蜓扣，有些别扭，也有点儒雅。
“忘了跟你说，今天林曦过来，咱们看韩的笑话去，顺手再偷点好吃的过来，我刚去看了，大伯那里的好东西全搬过来了，还有奇异果，两箱，我捡了十来个大的已经藏好了，等下你在后院接应我。那个东西可真好吃，新西兰空运来的，有钱也买不到。”
我本来是纠结着的，但被他喜洋洋的一对冲，非但没有了纠结，还有种想笑的感觉。为了掩饰情绪，我揉揉眼睛，避免跟他正面对视。
“嘿嘿……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眼里出眼屎。”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手按住我，一手在我脸上一抹，随即举到我的鼻尖。
那一小团白乎乎着实令我有些尴尬，但更尴尬的是他手按的位置——食指正好抵在我的乳间，我发誓，他百分百是蓄意，想趁我窘迫之即，大发豆腐财。
我能让他得逞嘛，一推他的狼爪：“眼屎不是屎，是眼睛的分泌物。肚子里的才是屎，屎是黄色的！”
他果然一皱脸：“蓁蓁，你破坏了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什么美好不美好？再美好也得生产屎，排泄屎，不然，就会被一肚子屎撑死！我不想被屎撑死，我排泄屎去了。”
对着镜子我仔细的洗脸，想着那通屎论，好笑之余，手下也烫起来。我从来不说那种话的，现在为了要压倒他，什么脸面都不顾了，唉！
但我有着从心里翻出来的笑意，与昨天的阴郁相比，今天的我更踏实，因为觉得了更多的制服他的办法。不过这种得意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一出来，守在门口的那个人就摸我的肚子：“你把屎拉完了没有？”
跟他堵脸皮厚实在需要实力，面对着玉一样的林曦，冰一样的绍韩，他居然能凑过来跟我咬耳朵：“你说，咱们今天能生产多少屎？我猜明天能把马桶堵了！”
我没敢再跟他对干，要是林曦问一句什么的，他万一就这么说出去了，我可怎么见人。果然，在林曦美丽眼睛的注视下，我家那位老爷咧嘴一笑：“曦子妹妹猜我们在说什么？”情急之下，我本想的狠狠踹一脚变成妥协的磨蹭。老爷抛了个飞眼过来：“我们是说今年的雨水好，庄稼一定会有好收成！”
林曦的好心情在看到那些猫咪后终于显出来，笑容把我的眼睛都耀花了。
连大带小六只猫，个个圆圆滚滚，十分可爱。我不算喜欢这种动物，但也禁不住驻足观看。
很难想像绍韩在猫前会是那样的情若春水，那些猫简直当他是妈，打滚、依偎，外加争风吃酷，无所不为。后来因为一只小白猫在他肩头睡着了，他便一直坐在地上倚着墙做床。林曦也是个猫疯子，同他一起给猫们搔痒、按摩，把那些猫伺候得呼噜震天响。
钥开始当然不甘于当配角，折腾了好几下也没夺回群众的注意力，他便开始实施偷窃计划。起初他还问问我的意思，举起一样冲我摇摇，我若点头，他就回身从袋子里抄几手出来，放进桌下伪装成垃圾箱的大塑料盒里；后来大概嫌我摇头太多，他就自己单干了。我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为了避嫌，赶紧和林曦坐到一起。
约摸着又过了半小时，听见钥感叹：“曦子都不关心我的脚，还说是来看我呢，结果只顾跟猫玩，唉，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和猫交流感情。”
林曦并不窘迫，她冲我一笑，不发一言但一切俱全。我也随着她来个无声胜有声，伸手抚抚她掌中的小猫，回她一笑。
“蓁蓁，你过来搭个手，咱把垃圾带出去。天热，放长了有味儿，会熏到小猫。”
除了感叹上天的神奇之外——怎么会造出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我别无他法。
一抬起箱子我就知道，他不仅把桌上几上的零食水果席卷了大半，连备用的也偷了。也许是上天觉得了我的敬佩之意，我们还没走出三步，绍小七笑模笑样的从门口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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