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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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绍钥
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在林曦绵绵的凝望中，我竟然发现，小七很像那个人，那个总是嘴角挂着笑，眼角闪着光，觉得高兴时一甩头发的那个人。不是相貌，而是那一种致命的神情举止上的相似。
这一种发现令我窒息，箱子的重量也令我的脚开始疼痛，于是我直接命令：“绍检，帮我把这个搬出去。”
我的语气使他有些吃惊，尽管不愿意，他还是上前来接住：“四叔叔，我还有客人呢，让我们坐一坐好不？”
他身后的女孩果然是昨天的那个宝蓝色，看着他去接林曦的目光，伪装的完美无瑕的微笑，我几要发狂：“去我屋里坐！”
蓁莞看出了我的异常，很热络的跟宝蓝色说：“周小姐陪我一起看电视吧，一个人看太闷。”宝蓝色当然高高兴兴的去了小客厅。
“来书房。”没给他任何的喘息，我愈发冷声冷气。
“你什么意思？”我坐进宽大的藤椅，没叫他坐，在我的怒视下，他也没敢坐。
“四叔叔你怎么了？”小七的声音惴惴不安，神情也惴惴不安。
“哼……”我冷笑：“昨天你五叔叔就看了她两眼，你今天就带她上门，你还问我怎么了？”
大概他没想到我就这么单刀直入了，沉默半晌，他软软的笑：“我就是没自信嘛，靠女孩子撑撑……”
“我看你是自信过了。”看着他的脸，我不知从何发气。
是我一手栽培的孩子。我10岁时，他刚出生，隔着厚厚的包裹我抱过他；7岁时，他失去父亲，抱着我的胳膊哭得声嘶力竭；15岁，他失去母亲，我陪他静静的喝了一夜的酒；19岁，我送他出国，给他最好的教育；24岁，我迎他回来，以为从此骨肉团圆……
“绍韩并不喜欢经商，是我拉着他。所以你们可以进最好的学校，住最好的房子，享受你们想要的一切，甚至，你们还有着你们并不知道的瑞士银行户头，上面的数字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我有父亲，这一切又算什么？”
他的平静令我坐不住，慢慢的，我站起来，平视他的眼睛：“是意外！”
“我不信！”
“绍韩和你一样大！”
“可他是她的儿子！”
“这是他的错吗？”
“那是我的错吗？”
“当然是你的错！你把过去的别人的所有都不属于你的罪过背在自己身上，你怎么能不错？”长长的吸一口气，我又坐下：“小七，在我心里，你差不多是我的儿子，我一直觉得我了解你。是我错了！”
“如果我是你的儿子，我决不会有这种错，可我天生就是没福气！”
那张脸，倔强、阴冷，我既怒火中烧，又心惊肉跳。
“这次回去没看见来福吧，知道去哪儿了？”我慢慢的将眼睛放到他脸上滑动：“挺灵的小家伙，偏偏那天昏了头，把小猫的腿咬折了。绍韩一回来，操起枪打它个脑袋开花，你爷爷那么喜欢它，眼睁睁看着拦不住。”
他没有如我想像中的那样露出怯意，我正准备认为是他比较善于伪装或是心理素质太好，却听他哼着笑了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恍然觉得我真的错了。这已经不是我了解的那个孩子了，所以我拿不住他的软肋，本来我以为能给他的威吓，却反而助长了他巧取强夺的欲望。
“好吧！”我轻轻的叹口气，“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按你认为正确的路去走，但是事先我告诉你，你并不会因此而开心，即使你抢光绍韩手中的所有东西，也不会！因为你真正需要的并不是那些。还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抢绍韩什么东西都随你，但是，你不要对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有企图。我和她相识多年，而且，我承诺过一个人会永远照看她。你知道我对承诺是什么态度。如果你对她动点子，你就是跟我作对了……”
说这话时我没看着他。窗外的阳光正到最炽热处，灼得到处白花花，哪怕隔着两层玻璃，我也觉得眼睛隐隐作痛。
屋里静了许久，等我觉得好像是没有人时，听他低低的声音冒出来：“我不会……”
那就好！除了林曦，绍韩还会在乎什么呢？
我把放松强压在心底，只对他疲倦的挥挥手，带着浓郁的不耐烦：“你去吧，该干啥干啥去！”
他垂头往门口走，我的眉头随着他的脚步日渐舒展。我们家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信为上”。
可他没有跨出去。“也许她会爱上我……”他的头发长得刚刚好，用力甩头时，半个侧面忽的露出来，肤色洁白、嘴唇红润，是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而等那黑发再还原，斜着掩了半只眼，便有了盎惑的魅意。
“她不会！”
他听出那三个字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停顿片刻，小心而坚决的加道：“那就我会。”
我知道我的忍耐终于到了尽头，不知抄起了桌上的什么，我对着他狠狠的砸过去：“你作死！”
51 尹蓁莞
钥这脾气发得怪，居然把那个青花的镇纸砸了，如果不是真气昏了，他绝不会舍得那个康熙年间的宝贝。
我隐约猜出他了为什么。在年轻的城府不深的女孩子面前，绍小七当然要比绍韩有市场得多，就算林曦青眼有加也不算稀奇。他维护绍韩是没错，但这样亲疏分明未免叫人有些难理解。就旁观者而言，林曦对绍韩也就是朋友的情分，好朋友都算不上，也不知他硬凑对干什么。
可仔细想想，绍韩对林曦，还真不是一般的情分。
林曦走时，保姆也一起给猫们收拾，不知怎么没抓稳，掉了一只下来，绍韩的脸立时就青了，那四十多岁的保姆吓得几乎要哭。林曦在旁说一句“不要紧，猫不怕摔”，绍韩跟着就眉目舒展。保姆大概感激过头了，很突兀的冒出一句：“林小姐，你常来玩啊！”林曦顺着点点头，应该是礼节性的回了声“好”。之后，绍韩居然，居然冲着那个保姆露了个若有若无的但肯定是笑的笑。不仅把我惊了一把，那保姆也呆若木鸡。
再回忆一遍那个场景，我倒忍不住又要笑上一笑。看钟已经六点了，我关了炖汤的火，叫钥吃饭。
叫到三，他还是不应，叹口气，我决定亲自去请。
书房全是落地的长窗，即使不开灯也很亮，钥却坐在角落里，乍一看还以为没人。他是很怕黑的，据说小时候保姆爱吓唬他，说世上有鬼，他一到黑暗里就怕得不行。
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再喊他，静静的看他一会儿，然后慢慢的上前。一看到他这样，我就莫名其妙的很心疼，不想打扰他，只想陪着他，守在这个时间里。
“蓁莞，”他唤一声我的名字，食指斜斜的指向窗外淡蓝色的天空：“那里有只手……”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他的声音和表情吓到了我。把手放到他的肩头，我回：“只要不孤单，就没什么可怕。”
直到十二点，钥才提出要睡。
我们一起坐在摇椅上。旁边草坪放了三盏驱蚊灯，浅蓝的光，对映着屋里或乳黄或纯白的光团，还有小径边暗紫的内嵌灯，好像童话里的世界。可我的心浪漫不起来，我不知道他的消沉来自什么？这么严重的消沉！
我不想问，因为就算问了我也解决不了，我隐约觉得这个家族可能要出什么大事了。否则，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皱眉的。
扶他上床后我没走，自然的就坐了下来，他有些吃惊，抬眼看着我。本来我只想坐一会儿的，被他一望，倒有点不自在，不好立刻就走，又不想跟他对着看，好容易别开脸。就觉他凑上来，一手圈过我的肩抵在床头的柱子上，一手抚上我的腮。
我反射性的往后一退，因剩余距离有限，也退不了多少，他的手悬空了一下，随后又缓慢而沉稳的探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琥珀色的，茶色的那种琥珀，中间一点幽黑的瞳孔，映着我小小的影子，还有睁得大大的眼。
他的手指总是那么软，即使加了力，还是温柔。
我突如其来的有些慌，并不是厌恶的那种，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推在他平滑的胸口上，我一缩回，他跟着就贴上。
“蓁蓁……蓁蓁……”他的声音是从喉咙里咕噜出来的，含糊不清，却慑人心魄。
我好像“嗯”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他随后就托起我的下巴，把嘴压在了我的唇上。
他喜欢嗜喱青茶味的牙膏，所以他的嘴唇也充满那种凉凉的香气。我猛然想起晚上我吃了鱼、蘑菇、藕和生菜，还有葡萄和西瓜，还有，我没有刷牙。所以，我紧闭牙关，任他怎么磨蹭挤压，始终不开一条缝。
最后他大概也累了，只轻轻的贴着我的嘴，来回的滑，如果还能称之为吻的话，该是书上描绘的“蜻蜓点水”的那种。
而我却沉醉其中，等他松开的时候，我竟然发觉我抱着他的脖子。
我还是和他睡在了一起，因为走到门口时他在背后说：“我害怕一个人睡在这床上……”
但我们只是睡在了一起。他一直侧脸看着我，好像我们之间隔了一道光墙。约到了一点，他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我困了！”话音未落，他就闭上眼睛，同时，他的手穿过那道虚拟的界线，轻轻的放到我的手上。
我看着他沉睡的脸，眼里慢慢浸上泪来，多少年后的某一天，当我们的生命到尽头，是否，也是同样的场景？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我将双手收到胸前，连同他的手。我最喜欢这样睡，好像怀里总是满满的，很安心很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