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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45 尹蓁莞

      钥的人缘是想不到的好。也不知消息怎么传出去的,反正这许日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类的药草偏方收了一堆。
      大伯母怕我忙不过来,特派宋嫂过来负责汤汤水水,但只照应了一天,又被钥赶了回去。他的堂而皇之的理由是伤得不重,不能劳驾照应惯大伯父大伯母的宋嫂。
      我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他只赖着要我一人伺候他。穿衣抹袜、喂饭递茶,就连洗澡,也要我跟着。
      不是不累的,但在这种累中,我竟有了莫名的踏实,每每听到他的声音焦急的唤我的名字,好像没有我活不了一样,再大的劳累也会在瞬间消散。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令我有生根之感,我与这个家真的是血肉相连了。

      “我背上痒,你挠挠。”他把着浴缸直起背来,被药草染成淡绿的水一缕缕的往下滚,映得他皮肤异常的白。我脱下手上的澡巾,沿着脊椎线轻轻搔。
      “嘿……”他夸张的扭了两下:“我不是豆腐做的,你下点劲,左边,再左点!”
      依言而行,他背上起了微红的梗。
      听他吸了两口气,笑:“舒服舒服!”说着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向前拉。我挣了一下没挣脱,便由着他,一边道:“水凉了啊,再不起来我走了。”
      这些天总是半扶半抱的,隔着一层布而已,我好像有些习以为常,即使象现在这样——手臂贴着他裸露的肋下,也没什么太大的不适。
      手心里有些痒,是他的手指在上面移动。
      说不出的麻,我耐不住,猛的将手一抽。他似乎没准备,被带得向后一仰,“啪”一声撞到了缸壁,还没等我扶,他已惨叫出声。
      尽管知道他最会装蒜,我的心还是扑通了一下。
      “别叫了!我不好我不好!我没注意!”替他揉着那块腰,也不红也不肿的。

      “你的手茧子很厚,好多年才能留下来!”他又回手抓住我的手,“我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平很静,我听不出里面含了什么,但他的手又软又暖,握得我有些失神。
      半晌,他稍稍侧了脸,眼睛往我脸上一溜,笑得很贼眉鼠眼:“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夫君我体贴入微?”
      若不是有点感慨,我几乎便要嗤之以鼻,遂笑:“这个是当然的,但比起我来,你还差着一截。我不仅是贤妻,还是特级保姆,外加特级护士。”
      他低笑一声,紧紧我的手,贴到他胸前上下滑动。
      他的皮肤很细致,但其下却蕴着力量似的有股韧劲。我先试着抽了两下,每下都被他抓回。慢慢运足劲,我准备来个措手不及,却听他笑:“我的身材不错吧,有骨头有肉的!”
      一听到他这种不上路的调调,我就忍不住的顺着往下接:“真是,结实着呢!”
      指腹用力往下狠按,我怎么没练过“一指禅”?
      “还有更结实的呢!”他拉长着声音,带着我的手迅速下滑。
      我呆了呆,恍然明白他要干什么,也不知是气急是震怒还是什么别的到极点的情绪,居然忘了反抗,任由他一拽到底。

      好像只是一刹那,我听他细细的吸了一口气,接着他的脸侧过来,嘴唇碰到我的手臂,用力吮吸,紧贴不放。
      我觉得心里是很厌恶的,恨不得一把甩开才好,但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又强自忍住。
      似乎过了一光年,手臂一凉,他移开了脸,表情怔怔的望向我,刹那后,却又露出流氓兔一样的笑容:“看我病了,你就欺负我!”
      原有的强自忍耐化为怒气冲天,我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直直的瞅着他。

      46 绍钥

      不知道她睡了没,反正我是甭指望她能给我弄消夜了。
      也没什么,我还有酒,五谷酿的,比什么不抵饿?真是好酒啊,闻闻这醇劲儿。
      这调子怎么这么叫人丧气呢,哀乐似的,我还没死呢!
      好容易挪过去摁下开关,那刹那后的空寂又令我惶恐。
      那是我的影子吧,折在墙上,好像腰斩了一样。我稍稍一退,想映个完整的,结果又变成了斩首;心里莫名的很急,再退,脚上电打样的传上来一阵麻痛。
      慢慢坐回轮椅,我忽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或许我这一生就是如此了。
      白云苍狗,我就是苍狗。

      我又做梦了。
      腻腻的无尽的黑暗漫过来,里面隐约的蠕动着不成形的东西,我又是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朝我逼进;我想喊,照例又是张不开嘴;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慢慢长出一只手,尖尖的指甲闪着光,直直的戳向我的眉心。
      “蓁莞!”我不知怎么能发出声了,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拼命叫起来:“蓁莞!蓁莞!蓁莞!”

      47尹蓁莞

      还是不放心,起来看他一次,他抱个酒瓶睡得正香。看着那张脸,我忽觉不知身在何处。我喜欢那张沉睡的脸,安静如婴儿,令我有趋身拥住之想。好像,那就是我的依靠,抱住了,就是天长地久。
      很讨厌这种突兀而来的温情,它令我踩在棉花上,没一点踏实。
      替他关上灯,我很快的退出来。
      下弦月的微光透过玻璃,我的沙发好像浸在水里。那一种凉凉的气息,不觉得就令我瑟琵发抖。
      双手抱住肩,眼泪忽的下来滴在手臂上。我是在害怕,害怕拥有,更害怕拥有后的失去。

      是他在叫我,叫得那样急那样惶恐。来不及穿鞋,我冲进卧室。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俯下身子,我急急的问:“哪儿不舒服?”
      他的样子不像醒,也不像睡,眼睛大睁着,却没准距。他看着我,却似看不见我,嘴里还是急促的叫着“蓁莞蓁莞”。
      我忽想起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酒精中毒能死人的!我一惊,汗“唰”的全涌出来,抱紧他的头,我就想放声痛哭。
      “蓁莞,有鬼……,蓁莞,有鬼要抓我……,蓁莞,你靠着我别走!”他的掌心很烫,带着汗意,压着我的胳膊。
      “我不走。”摸挲着那只手,我心里放松些:“我在这儿,鬼来了我打它!你别怕!”
      那只手也慢慢的摸挲我,在他的手下,我觉得那块肌肤在脱离自己,好像不是自己的。

      浴巾下他果然什么都不穿,抚摸那熟悉的皮肤,我没一点反感。
      无法形容那种飞向天尽头的感觉,仿佛我就会死在此刻,而死亡原来又是这样美好。

      48绍钥

      很累,很舒服……,我慢慢睁开眼,手足紧绷准备伸懒腰,忽觉背后好像扯到了那儿,尖刺刺的一痛。对疼对痛我一向都是举手投降的,所以赶紧打住,再慢慢回收。
      我怎么了我?
      我怎么了?
      身体里暖洋洋的惬意又令我闭上眼。蒙着光的黑暗好像使我回忆起什么?无边无际的混沌、纠缠不休的恶鬼,还有凉凉软软的手指、淡淡的杏儿酸,还有,柔滑的身体,水草一样柔滑的身体……
      骇到似的,我一下子坐起来,但那似梦似真的触感、味道,酣畅淋漓的快意……,氧气一样,秒秒萦绕不息。
      “蓁莞!”无意识的,我又喊那个口头禅一样的名字,但属于那个名字的那个人并没有理我。是了,还在生气呢,气我这个丈夫非礼她了。哈!哈!哈!我自嘲着干笑三大声,心里愤懑难平。

      下床走了两步,还好,算是可以自力更生了。竖着耳朵听听,应该没人,但为了谨慎起见,我又坐回轮椅。飞快的巡视一遍,我确定她不在楼上,于是再从轮椅上起来,拖着它进浴室。
      浸入热水的那一瞬,我忍都忍不住的大叫出声——背上火燎着一样,疼呀,真TMD的疼!
      我反手要去摸,快触到时又不敢碰。
      真是中邪了?真是被鬼抓了?
      抹去镜子上的蒸汽,那上面赫然显着一条血痕,细细长长,足有三十厘米,旁边还有细碎的小印子帮衬着,好像被老虎抓了。打小我擦破皮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仅限于老爹教育),谁敢在我背上整出这种壮景来?恶狠狠的我正要破口大骂,心里却突的一忽悠——那人是谁?梦里的那人是谁?又会是谁?
      一激灵,吓得我不敢想下去。

      直到下午三点,尹蓁莞还是没有半个影子,我照照镜子,眼睛都饿绿了。要是我跟从前一样康健,不冲过去揪她回来我就不姓绍!有这样的老婆吗?我还病着呢,她就这么疯去了不管我?
      按说不该这样,难道昨晚我真做了什么?不可能呀,她一武林高手,光用爪子就把我弄成这样了,要是蹄子也上,我爬也爬不动了。难道是她甘心就范?那不是梦?是真的?她不好意思见人了?嘿嘿嘿……,我得意着奸笑起来。坚持着笑了一刻钟,直到我自己都恶心这种意淫。
      好在我的悲愤终于结束了,因为听到了小七的声音。

      本来只是小七他们要泡温泉的,顺路来看看我,我能让他们独自快活嘛,再说这几个总是在一起也不成呀,于是我又叫上桉和枞,韩依旧木僵僵的一人面对电脑,我死拖活拽的也带了出来。
      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跟别人家的不大一样,尤其是成群结队时,一溜儿看过去,个个气质非凡,尤其当韩也在,那一种引人注意却又拒人千里的气场便更加强劲。
      这一行八个一出现,吓得温泉蒋花白的头发全白了,我兴灾乐祸的拍拍他的肩:“美女就不必准备了,吃的要好,有绍韩在。”
      韩的眼风扫了我一下,我知道他不大喜欢这样,但他决不会为这个开尊口,于是我继续恐吓:“下午吃坏了他,晚上你就没池子了。”
      这温泉蒋是蒋小笠不知哪一枝蔓的远亲,原来只要我们一到,蒋小笠立马就如影相随,偏附近几百里也就他这个地方能泡泡,而韩又好这个,所以我不胜其扰——韩他有本事当美女的面把门一关,我可不行,只好陪红着眼睛的美女聊天。
      如今蒋小笠气回老家去了,我是可以放放心心的享受一下了。温泉蒋做得一手好水果派,但轻易不下手,此时不逼,更待何时。

      虽然我一直未去公司,但还是知道有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在发生。韩是不会管这闲事的,容不得我也不管了。
      “泡温泉跟吃东西一样,都不能过。在里面的时候是舒服,泡得久了,出来就乏力。”小七正拿着一粒碧绿的葡萄,将送不送,我瞅他一眼:“绍检,你得吃够多了,一会儿下池子,肯定不舒服!”
      “那我就不下了,大饱口福!”他有点嬉皮笑脸。
      “在什么地方就要做什么事情,要吃葡萄哪里没有?跑到澡堂子里吃不是煞风景?”我话说着他,眼睛却看着绍桉:“我听说要换广州的财务经理?财务上的人可以动,但前提是我要点头,我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怎么流言就满天飞了?”
      绍桉如料想中的那样一声不吭。
      我继续盯着他不动:“财务我是全盘交给你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别叫我最后知道!再有什么草木皆兵,我唯你是问!”
      “你们也一样!都把自己的那块管管好!没有人能通吃天下!”大概是我的口气变了,小七没再吃那粒葡萄,不着痕的拈在手里慢慢转。

      “吔,那棵树长得像草嘛!”
      我不用抬头也知道说这话的是谁,这么多侄子里,就这一个有点传接我的衣钵,我说有点,是因为他并不接近女孩子,但神神叨叨起来,比我还强大。
      按说再神叨,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眼角里韩一直坐着不动,有点反常,每每他一早就闭关的,今儿怎么了。
      我朝着绍枞说的那个像草的树看过去,树还是树,只是树下蹲着个人,头发乌油油的,像草。
      那女孩子穿一件宝蓝色的衫子,身形纤细,她伸手够着水里的什么,正对着这边露了一节腰出来,肤若白雪。
      我心里赞一声,随即收了眼,却见那几个也一径儿转回视线,偷偷的一齐去瞄韩。
      韩仍是呆呆看着那个身影,丝毫不觉得成了他人的风景。
      我正想着打个茬儿,就见那个女孩站起来一回脸,很标致的一张面孔,手里抓着一只粉色的莲花,见了我们并不害羞,还笑了一笑。
      正好温泉蒋送点心进来,小七指指窗外,低语一句。那温泉蒋没立时说话,只抬头看我。说不出的,我也好笑,遂冲他一点头。

      并不只那一个女孩进来,另三个也体态婀娜。值得我得意的是,我们家的孩子们基本上还是从前的神态举止,只小七冲着那宝蓝色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韩还是看着窗外,他在女孩子回脸后垂了会儿头,之后又盯着那棵树不动了。
      我一拍他的背,想引着他再看看宝蓝色。他倒是侧了侧脸,但一会儿又独对夏窗去了。
      那哥几个都是自己吃自己的,并不让女孩子们照顾,他们对韩的兴趣比对漂亮女生浓厚得多。
      “四叔叔,你往这边来,这儿加了药的。”绍枞看我瞅他一眼,忙不迭的献殷勤,又冲那些女孩子道:“你们出去吧,不叫别进来。”
      这孩子确实聪明。

      往池里走了两步,记忆里忽的醒了一块,我赶紧顿住。但是晚了,他们不敢笑韩的笑容终于露了出来,连绍桉都亮出八颗牙。
      “……”我想说点什么的,没开口便放弃,于是也只好笑起来。
      “我发誓……”绍枞又将我的灰衬衫拿过来给我披上:“四叔,我最近视力下降得厉害,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也没事,”不知怎的,那种似梦似幻的酣畅感觉竟然复苏起来,激得我微微眯了眼:“你们这些毛小子懂什么?傻笑笑而已!嗤……”
      可能我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我一说完,人人表情各异。我一一看过去,倒绷不住好笑。只是看到韩时,我收住了。
      他的眼里有诧异和薄怒,显然,他并不明白他们的笑,也没明白我的笑。他诧异我背上怎么会受伤?薄怒他们为什么不闻不问还要笑?
      我可爱又可贵的傻弟弟。
      这林曦也真是的,我伤了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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