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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39 绍钥
蓁莞不在的房子很大,也很吵。那样多的人来回穿梭,拾遗补缺,做着最后的给世人欣赏、让世人惊艳的努力。我看着,无声的笑。
一点儿也不反感。
如果因为我的婚礼而让他们如此忙碌如此尽心,干嘛不呢?
奇怪的很,我一直排斥这等繁文缛节——没事儿吃饱撑的,两个人的事儿这么多人掺和干嘛,而今身临其境,不但不反感,反而乐见其成,让他们都看着才好,万众瞩目,瞩目我的婚礼。
我总结出一个真理——显摆是人的天性。
凡是不承认这点的人是因为——
他没有值得显摆的东西或是他想显摆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走上阳台,湖面上的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有一枝钓杆从树荫里探出,许久都无一丝颤动。
是小七在那里。
他什么都爱做都常做,唱歌跳舞喝酒打牌应付女人,凡是我们这种圈子里的人该会的他都是一流好手,但他真正喜欢做却最少做的是钓鱼。
这孩子有心事。
这些年我见他的面少,电话里他还是那个朝阳般的少年,此次过来也是人如其声、笑容依旧,但我总觉得他长大了,大得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被我一眼看穿。我是乐见他这种转变的,我们家的孩子,不能太单纯,但隐隐的,我又怕他太不单纯。
我没能靠近,约还有五十步,他便忽的转身,一脸戒备,待看到是我,又笑逐颜开:“看着有鱼,却钓不着。”
“本来你也不想钓,当然没有鱼来。”一扬手,我将纯净水扔给他。
他先笑意不减,后明显打个顿,嘴角一收,整个人便萧瑟起来。
“你住韩的房子也不是事,等这两天过了,你再搬过来;要想自在,也可搬到城中去。对面马上还有房子起来,比这儿是差点儿,但也能住,我定了,两年就能交付。就算是我提前送你的大礼。”
他没回话,转了脸继续看那纹丝不动的鱼线。
“公司的事你别心急,慢慢来。每个部门我都筛过,留下来的都是骨干。”
“绍桉昨天来了……他负责财务?”
“是,他合适做这块。”我移开目光,稍稍加重口气:“公司是整个绍家的,你们是绍家的兄弟,要互相扶持。”
“会的,叔叔放心。”他侧了脸过来,笑容纯真自然。
我却微微一怔,仿佛看到了幻影,因为瞬间的不真实,晃得眼睛发花。
“最后一天,你准备怎么过?”他直呼我为“你”,俨然又是不分尊长时的亲近随意,虽然口气还是中规中矩。
“你说呢?”我含笑望回他。
“我当然觉得应该好好的过!”
枫岭上的枫叶还是绿的。
和铱凡一样,我也不认为红叶更美,反而觉得绿叶更生机勃勃、惹人怜爱。
小七对我到此并不惊疑,他多少会听过我的事,所以左顾右盼的说学逗唱,似想安慰我。
暗自好笑:我何须安慰?来此是告别前尘、再获新生;所谓悲欣交集,悲在前,欣在后——持续在后,何须安慰!
明镜湖里零星的浮着莲花。
“小七,”我指向遥遥的隐约开放的一支:“世上有许多事我们都不能左右,也不可能想明白,所以我们会觉得疲惫、烦躁、愤怒、甚至要失去理智,但如果我们能学会遗忘,把心里的东西都放掉,那好日子就来了。因花微笑,由笑花开。你看那莲花开得多好!”
绍检的脸上显出难得的茫然,他盯着那莲一会儿,又扭头望望我,想挤出笑容,但因没能从我那话里反过神来,所以表情很怪。
我看着好笑,又笑不出来——像他这般大时,我又是何等模样?唉……
“这塔始建于隋朝,开始是木塔,后来毁了,现在看到的是南唐时建的。看看那些浮雕,多精美。”我点着塔身,想引起绍检的兴趣。他捧场似的连点两下头,目光还是散散的。
不能怪他,我当初还不是如此。人的心太难安静了,静不下来,美的东西也就不存在。
我不再对牛弹琴,慢慢的沿塔一周,细看那一幅幅的故事。心里似有些思绪在飘,杂乱无章,我无意理顺它们,但它们却逐渐成型。
她一定是在那时就有出世的念头了,而我却不甚明了。我与她差的真不是一般的距离。
象她那样把头仰起,塔尖在视线中剑一般切入蓝空,尤如巍然大物。我没觉得有压迫,反而升起庇护在它身下的安稳感。
大概是我看得过于专注,绍检也移到我的身边仰起脸。
“天空没有羽衣,但仙女已飞过。”
看来我真是太没架子了,这小子都敢跟我说这样的话!想着要板脸瞪眼,却又不自主的笑起来:“是呀,仙女已飞过,喏,地上有根羽毛。”
绍检本有些等着挨骂的促狭笑意,见我不以为然,倒愣一愣。
我正要弯腰去捡那根不知名的鸟毛,忽听手机响起来。
关于蓁莞是否给我打电话,我的判断是八二开,但如没有那个小动作,就会变成五五开。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我觉得有说不出的笑意。
是的,我还是更眷恋世俗的世事,更眷恋世俗的世人,她说的对。
绍检又坐回石栏,神情迷惑:“叔叔,你为什么会娶婶婶?”
为什么呢?因为……因为……因为……
在那些话冲出之前,我又让它们烟消云散。他不会明白,说了也是白说;再者,这些是我和蓁莞的秘密,纵然是我最喜欢的侄子,也不能分享。
不听我回话,他又继续下去:“不过婶婶也真是好,我从没见过象婶婶这样温柔的女人。”
“嗤”,我在心里歪歪鼻子:小孩子吃过几量盐?温柔?你知道“温柔”两字怎么写?
“婶婶烧的东西也好吃,比其他婶婶们的手艺不知好多少倍,将来我娶老婆,也娶婶婶这样的。”
呵,忍着暗笑,我转身往大殿去:“那就去佛前烧柱香,求佛祖保佑你吧。”
蓁莞的第二个电话来时我正在禅房窗前。
月色很淡,千佛岩隐绰绰的镀了层银光,似有雾气环绕;近处宝殿飞扬的檐角象是浓墨浸过的洒金宣,不动声色的将威仪收笼,再化为祥和逸出。
绍检正倚着栏杆,浑然听不见手机铃声久响。我叹口气,只得折身进房,待看见那个号码,雀跃之心油然而起,正要按下接听键,却听铃声嘎然而止。
我站着思索片刻,不由得微笑。
再出来,绍检仍是一动不动,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廊下,孤单而清冷,再看不出那原属于灿烂的少年。
“叔叔……我挺怕你结婚的……”
“结了婚我还是你叔叔,你还多个婶婶照顾你。”看着这个只比我小十岁的侄子,我有些难过。上前一步,我想去拍拍他的肩,他却忽的转过脸来:“我知道……,从小到大,叔叔对我最好……”
“大家对你都好,你是我们绍家最出色的孩子。”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有些不安:“你五叔叔也是,只是他不象我这样善于交流。逢年过节,他都记挂你们,要我备礼物;他的房子自己都没住过,却舍得让你住。”
“我知道……,五叔叔对我也好……”他扭过头去:“好得都让我觉得我欠他什么……”
“绍检!”他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异样,引得我也得异样起来。
“刚才是谁的电话?还是婶婶吗?”他仿佛没注意我的薄怒,笑咪咪的又转过脸来。“将来我娶媳妇,一定要叔叔给我挑。”
40 尹蓁莞
尽管早有准备,我还是觉得猝不及防。秩序井然的宴席、似曾相识的贺客、身形骄健的警卫……这似乎不是一场婚礼,而是某种特殊的政治聚会。
绍家真是人丁兴旺,西边一溜儿好几桌,都是至亲。
我发现一件特别的事,他们家竟都是男性子嗣,自绍家大伯起,一代二代三代,甚至在孙辈的后裔中,也没一个绍姓女子。
他们的位次皆按辈份来,即便有桌子不满,也不插不同辈的,只余两三个便拉开座距,若缺得多,便找姻家对等的亲戚凑足。难怪他们的座次排了几天,确是比九宫书还难。
绍韩坐第二桌,另三位哥哥都有夫人在旁,显得他颇是孤单。我曾想过邀请林曦,被绍钥拦了。我总觉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绍钥无意多说,我也不能多问。
敬酒时那桌出个插曲,不知哪里跑了一个女子过来,似是绍家的熟人,两位嫂子都笑脸相迎,言来语去里尽是美意,偏绍韩石头似的,一点反应没有。二嫂子年轻些,又火热,便自作主张拉那女子坐下,结果绍韩甩袖而起,就要离席。
大伯母爱子如命,三两步从临桌过来,从大嫂子说到三嫂子,虽谈不上训话,但口气也差不离。我和钥刚敬到第四桌,见状他忙折回头,半哄半劝的拉大伯母回主桌,我只得若无其事站着,等他归来。
那女子眼眶尽红,但就是坐着不走,绍韩便立着不动,两人拉锯似的僵持半晌。二嫂子神情尴尬,讷讷不能言,而绍嵘只皱着眉,并不帮衬她。最后大嫂子起身过来,跟那女子俯耳低语,又不停的轻拍她的背。
那女子该是家势不低,旁的人非但没显出讥笑,反有疑惑之色。
这边绍峥、绍岁也起身想劝绍韩,但绍韩伫立如斯、冷色冷面。他这脾气该是人尽皆知,所以两位哥哥神情如常,几句后就归坐望向主桌,似乎等着钥来救场。
我溜一眼那女子,挺眉目清秀的,再用余光扫扫绍韩,他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也不是厌烦,也不是倨傲,就那么一股子冷气,不象个真人。
钥回来时步子很快,近到前,右手一抬,飞快的打了个手势。旁的人看不清,我却看明白是个空弹。
这是他飞吻的表示。
不如所料,他果然又软哄那女子,之后再转给伴郎一。
等那女子离去,不消钥说一声,绍韩便自动归位,笔直的背,僵硬的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朝华一直盯着他,这会儿忍不住拿手指戳我的腰,小声嘀咕:“好一个‘郎心似铁’……这一大家子,还是你的那位有人情。”
我微微一笑,心里闪过绍韩给林曦的笑容。
郎心似铁是什么坏事?如果他也能对除我之外的人都郎心似铁,那该多好!
一念及此,我不禁一愣:我怎么能对他有所求?有这样的所求?
十二套礼服都是旗袍,从喜红到酒金,从湖绿到鹅黄,雪纺丝绒、绸缎织锦,连我都爱上做衣架的感觉。
钥并未成为我身边面有菜色的新郎,他的西装紧跟我的旗袍,或仿古或趋新,或张扬或低敛,将姹紫嫣红演绎得肆无忌惮、酣畅淋漓。我从不知道男人也能将西装穿得如此惊艳,令人忽略他的脸,只见那举手投足间的挥洒自若。
或许是场面太特殊,钥没了往日那种若隐若现的轻浮,一张脸端正平和,俨然生出世家子弟的清贵气。绍家的男人多是冷峻威严,就连那半拉小侄子绍澈也棱角分明、不苟言笑,钥在这些厚重角色的陪衬下,仿佛一个剔透的发光体,温暖而真实。
化妆师小心的抿一下我的鬓发:“好了。”
没等我点头,镜中的钥转过脸来:“你们去吧,我们歇一会儿。”
“最后了,得加紧时间。”司仪轻轻提醒着,并没做片刻停留。
“累了吧,剩下的咱们速战速决。”钥坐到我身边,漫不经心的抚上我的手。我没让,由他的掌心按在我的手背。
他觉察到我的倦意了。
是的,真的很累,脚痛得不敢着地,象是踩在刀尖上的小人鱼;而更累的呢,是心。莫明其妙的,我的心动荡流离,翻了千山涉了万水,还要飘摇上九天。
是那种不安,它扯着我一路踉跄,不能驻足。
我从来没在心里真正承认过我嫁他是高攀。他所耀眼的不过是他的姓氏、家族,而这一切对我来说又是多么的菲薄。在我眼中,他平凡如路人甲乙丙丁,甚至还不如甲乙丙丁,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拿不起针拈不开线,所有的,不过是世俗的轻怜蜜意;但在今天,我突然觉得,就是那一种轻怜蜜意,令他高贵成一个王子,真正的王子。
可我并不是灰姑娘,没有这么老这么沧桑的灰姑娘。
透过那些惊奇嫉妒深思羡慕的目光,我知道我并未走进幻想中的宁静,相反的,我迈进了矛盾的中心。
我错了,错的是事?错的是人?我头痛欲裂。
不着痕的抽出手,我口气冷淡:“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这一块都该是他的狐朋狗友,只要扫一下那些家伙的表情,我便知道这最后的战场不好打扫。
不自觉的,我的眼睛追随着他,有些担心有些着急。他浑然不知,只和那些人周旋谈笑,四两拨千斤的一一挡开送至面前的酒。太极打到最后,终于有人不满,大叫:“绍四,你躲得过喜宴,你还躲得过洞房?你要再不喝,你走着瞧!哥哥我陪你玩!”
一语激起千层浪,拍手跺脚大呼小叫者轰然而发,引得前面一片宾客齐齐回首。
钥似怔了一下,随即招呼服务生拿酒杯:“要闹洞房的都过来,我喝酒。”
小杯的酒折进硕大的葡萄酒杯,粘粘的,香气四溢。
拥上来的人争先恐后,直到那酒杯只剩浅浅的杯沿。先头那人朗声笑:“四兄弟,你真能喝下去,我们就放你一马。”又冲我笑:“弟妹,别心疼,绍钥千杯不倒。”
我赶忙去看朝华,她心领神会的急推身边的两个伴郎。
绍钥并未给他们机会,一抄手,他将酒杯握在掌中,由左至右划个大弧,稳稳的一滴不漏:“谢谢哥哥兄弟们十来年的照应,这儿我打个招呼,今日一过,我有家有老婆,没空跟你们混了,你们要玩要乐不用想起我。”
设在酒店里的洞房并没排上用场,一则是那缸酒起了作用,再则是绍家大伯发了话,他看着那个“带头大哥”一皱眉:“你多大了……”
于是那帮大大小小的搅乱分子泥鳅似的全部滑走。
回到家,钥没事人儿似的上楼洗澡。我慢慢的放开头发,拿着梳子有一梳没一梳。奇怪,他喝得多我着急,怕他醉;但他不醉,我更着急,却不知为了什么。
正紊紊的神思不定,就觉得肩上一重:“我头疼……你扶我一把。”
奇了怪了,头疼还能走得轻似狸猫?我想也不想的一撤肩,泄他的劲。绍钥微微向前一抢,但步子并不乱,站稳了,他回脸一笑:“我真头疼……”
他的笑容有些陌生,意料之中的笃定里夹着些微黯然。我没来由的一呆,紧跟着要站起来。他又是一笑,摆摆手:“算了……”
卧室门口,他回了头:“留盏灯别关。”
穿好睡衣,我在浴室里徘徊良久。最后,我用凉水拍拍脸,就义一般的昂首而出。
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有种特别的香。绍钥裹着浴巾趴在床上,似是睡了。我迟疑半晌,轻轻上前。我不大相信他是真睡着了,没这么快,也不该这么快,今天毕竟是新婚之夜呀。
但他真是睡着了。
等我也躺下,等了许久许久,耳畔仍是他匀长平稳的呼吸,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沉睡着,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我看着,移不开视线。
这个人,将和我守在一起,一生一世!
会吗?
本想发个全章上来,但隔得久了,思路滞得很:(
不知说什么好,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又停了这么久,但还是有这么亲记得来踩,惭愧......惭愧......
总觉得钥和莞该进入新的一段了,在想怎么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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