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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41 绍钥

      一连大半月都不得安生,迎来送往,比上班还累。早知道繁琐的事这么多,再惹她不高兴我也得去度蜜月。
      其实对外人也就是那么回事,脸皮上累些,多挤几个笑容,一下子就过去了;但对内人,实在是有点拧一拧怕重,拍一拍嫌轻,总似憋了一口气上不来,吊在嗓子眼里难受。
      第一夜后,她又钻她的沙发去了,弄得那晚好像是南柯一梦。每忆起这个,我总觉得满腹辛酸,似乎肠子穿了孔,胃液四海为家,灼得人坐卧不宁。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夜她会与我同床共枕!早知道这样,我怎么还能像死猪那样睡去?天不待我呀!呜呼!

      我还是看不透她。
      为何洞房花烛夜选择与我共枕?为何之后又让我独守空房?思来想去,大概那是她心里的一种类宗教仪式——好歹是一夜夫妻。
      “呵……”我不自觉的发出一声低笑,待笑出后忽觉不妥,但木已成舟,于是干脆连着笑起来:“别愁了,缺这一笔我们就活不下去了?没见过市面!”
      小七扭头看向我,先愕然后微笑。
      我略一皱眉:难道已经换议题了?
      绍桉推推眼镜,头也不抬:“我继续。二季度的销售额为8700万,超去年同期10%,比一季度下降8%,利润为……”
      别说,我们家就这个小子叫人牙痒痒,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反正总叫你哭不得笑不得发不出火泄不了愤。
      麻省理工出来的傻子,当然是装的。这种明目张胆的装傻当然比小七堂而皇之的坏笑更令人着恼。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直到他把那两大页报表分析念完。
      “四叔叔,你有事?”“假傻”目光清澈的对着我。
      微微一笑,我回:“刚才有心事,所以没听清,你再重头来一遍!”

      跟小孩子们的斗智斗勇只能是信手拈来的儿戏,再有趣,总是浅的,而最深最销魂的有趣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七月流火,纵然天边云霞已现,蝉声还是连绵不歇。那一声声的嘶鸣在空气里嗡嗡振颤,搅得我坐立不宁。
      蓁莞在灶具前转转停停,系着围裙的腰纤纤一握。我盯着那根带子,眼睛灼痛难忍。不知怎么回事,我越来越觉得心里的蠢蠢欲动在升级,她其实并不美,可她又那么美。
      夜风里摇椅上的身影,音乐中地板上的舞姿,即使睁着眼,它们还是能从我的面前活生生的飘过。
      手洗的衣服就是比机洗的软,自家餐桌上的青菜豆腐就是比外面的满汉全席好吃,我不得不怀疑我得了偏执症,凡是与蓁莞相关的,都好!
      但那一种好,又夹着若即若离,夹着患得患失,好似这一切都是逼到我手上的,不知哪一天,后力一缓,我又将空空如也。
      她把工作辞得只剩一个四十分钟的小班,那日她告诉我这事,开始我还装着混不在意,可她后面的话又令我瞪圆眼睛。
      “你看,绍钥,我原本一个月能挣这么多的,”她左手捏着小本子,右手的铅笔在我面前直划,“但现在只能挣这么点了,因为我得滕出时间做家务。你看这样好吧,这差额你补给我,日常的家用我们再分摊。”

      两个来回,我将吃剩的碗碟收进水池。
      蓁莞不喜欢洗碗,我更是。于是每到饭后,我们便划拳定输赢。多是我赢,偶尔她得胜一次,便欢呼雀跃,宛如少女。
      我知道她喜欢出“锤子”,如想看她的笑脸,我便出“剪刀”。
      今晚,亦是。
      洗碗液似换了一种,我还未倒,她就在后急急叫:“几滴就行了,多了浪费。”
      “反正我们平摊,”我故意多挤些:“浪费也是平摊。”
      她心情好,没理我的茬:“你吃什么水果?西瓜还是香瓜?”

      是放多了,满池子的泡沫,正好,我顺手往衬衫上蹭两下,一边叫:“蓁莞,我忘了围裙,过来帮我系上。”
      “丢三拉西!”我听着她放下了刀,稍后的停留该是拿手巾擦手,她穿的是软底的麻绊拖鞋,走起路来悄然无声,但在七步之内我能闻出她的味道。
      她已到身后,我故作不知。
      “转过来……低头……”她牵着围裙的颈套,一脸的无防范。我微微一怔,原来设想好的顺势而为化为乌有。“转过去……,啧,都弄脏了,一会儿赶紧脱下来我洗。”
      走开三步,杏儿酸又复返,她的手触到我的后颈,把颈套拉到衬衫领下。

      42 尹蓁莞

      看着他的车子驶出视线,我轻轻吁口气,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沉甸甸的另一块立即又压上。
      他的耐心能有多久?而我,又能坚持多久?
      所有的都在变形,一寸寸的偏离我的设想。
      他并非不是坏人那么简单,他还有着不是坏人的温暖、不是坏人的率性、不是坏人的赤子之心。
      这种认识令我如履薄冰——有一天阳光升起,我将在何处立足?
      失去的前提是拥有,一无所有,也就是最富有。就像现在的我。

      那天醒来,浴巾在我身上,他在地板上。
      他在数钱。一叠叠的钞票在他指间快速飞舞。他脸上挂着笑,自然而安静。觉察到我的目光,他加深笑意:“首饰归你,钞票归我!”
      “早知如此,真该早点结婚!”最真实的感觉是要大笑——天下可有这样的新郎?宁愿坐在地上数钞票,也不陪着床上的新娘?
      “话不能这么说,以前的份子没这么大,今年才涨的,这下我赚翻翻。”他笑得童叟无欺,而我彻底无语。
      不知何时我喜欢看他的笑容,嘴巴越发的大,眼睛越发的小,不觉得丑,倒觉可爱。

      他不难伺候,有天我故意只做菜泡饭,他不仅吃得香,还不问一句话,最难得的是也不夸奖。矫情的事他爱做,但不时时刻刻做。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咽饭下肚,神情如常,我忽觉辨不出时间,仿佛这一刻已重复过千百遍,不值得细想深究,只是寻常。
      除了公司有事,他几乎不出去,一张张的换CD听,要么翻美女画册,要么研究股市行情。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他能合谐在一起,为着那令人头昏眼晕的曲线。
      他并不帮我做家务,背着手,歪着头,他只是看,还从不叫我歇。有一天累得上火,我发两句脾气,下一刻他便叫来两个钟点工,把我的地板擦成花花脸。
      黄昏,我们常沿着湖边散步,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说,他喜欢从地上拔起薄薄的鹅卵石打水漂,每每撞见巡回的物业,他便拉起我飞奔逃蹿,其实并没有人追赶。
      他不是那个天下闻名的绍钥,他是个陌生人,依稀在我少女梦中出现过的面容模糊的陌生人。可那时,他并未及时出现……

      “绍钥,不出去走走?姑娘们要忘了你了?”
      套围裙的那一瞬,我知道上了当,驾轻就熟地迎上他的眼,我赌他不会撕开脸,果然!
      走开来,还是回去,因为怕套绳附在他脖子上不舒服。只是一念想到,就必然要回去。我对他竟比自己还好,完全忽略可能爆发的危险。
      但好与好也不尽相同。我对他的好只是亲情的好——他是我的家人,不是爱情的好——他只不过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摆一摆头,我推开落地的大玻璃窗。夜风是有凉意,但和身后的人工清凉相比还是差了一层,我在其间,倒似一扇屏,好像隔了什么,但什么也隔不了。
      “唉,蓁蓁,我是不帅,但家里这么大,我也碍不了你的眼吧,你就这么赶我走?”捂着胸口,他来个东施效颦。没等我回话,他又正了模样:“也好也好,既然娘子一声令下,为夫就尊敬不如从命了。”话音未落,他飞奔上两楼,下一秒,靡靡之音随即响起:“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爱呀爱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摇椅的吊链微凉,把脸贴上去,似一剂清热的药,压一压我的心浮气燥。
      我们的房子靠近湖,是最后一排,很是僻静。前面的荫道栽着不知哪里移来的高大银杏,细风过后,那一树树的小小扇子便簌簌扇起来。
      拾起小径上的落叶,我一片片的往草地上扔。这么美丽的叶子,怎能叫人踩在脚下?
      临近大门,我忽的一凛。
      树后有人!
      有人躲在树后偷窥我!
      铁栅栏有两米,他一下过不来;门边就有警铃,我五步就能冲过去;再跑回房子,我只需30秒。慢慢立起身体,我调适最佳的爆发姿势。

      “蓁莞……”
      树影里分出一条人影,月光下拉得那样长,几近拉到我的脚下。
      “蓁莞……你怎么会嫁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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