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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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尹蓁莞
我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绍五，跟传说中的一样——冰做的人。他看我时动了一下嘴，我不能确认那是否是笑，但我能确认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些微诧异。对于这个我早有准备，反正正主不嫌我是黄脸婆，别的人当然忽略不计。
我冲他露出明显的微笑：“你好，绍韩弟弟！”这是绍钥教的。他们家一律要把称呼叫全。
他没有答应我，因为有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院进来。他一下就转了头，“林曦！”叫着一个女孩的名字，他摇手里的保鲜杯：“拿好了！”
我的眼睛沿着他的侧面急急的划过去。莫名的，我迫切的想看见那个人，能让冰山瞬间融化的人。
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很小，似乎还不到二十岁，身形细细的，走起路来却步步生姿，一件宝蓝喇叭袖的复古衬衫，映得她的脖子玉光莹莹。
她也望向我，浅浅一笑，神情安然若素。
不自觉的，我的余光追向绍韩，他已往她的身边去，不说话，也无动作，好似只为了跟她站到一处。
“绍钥呢？”那女孩子的声音很悦耳，透着不着意的关心。
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我笑：“他先停车，再开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拿水果，现在该走到门口了。”
“每回他都是声音先到，今天是跟以前不一样。”女孩子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却令人想笑，我原本就微笑，便延续下来，而绍韩却软了轮廓，清清楚楚的显了个笑纹。
“西子妹妹说我什么坏话？”绍钥的耳朵果然尖，刚露脸，便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林曦仍是一本正经，眼睛却溜向我，一股子笑意盎然。
绍韩的房子在绍钥的左边，模样差不多的别墅，一样的绿地草皮，只后院里多了一个乳白摇椅，我瞅着，很是感慨：童话里的世界，我竟也进来了。
正呆想，忽觉绍钥凑到耳边：“明天我也给你整一个！”
我心里一暖，顿了顿，又摇头：“这么老了，坐上去人家笑话。”
“你老？”他夸张的大叫，扭头喊了两声“西子妹妹”，“蓁莞说她老了，你看老不老？”
林曦没回话，望向绍韩，问他：“你说呢！”
绍韩简短的冒两个字：“不老！”
忍不住的，我一下笑起来，绍钥林曦也笑，独绍韩有点莫名其妙。那表情显在他脸上，更令人发笑，我们一时都停不下来。我以为他会冷场，不想他也慢慢的笑了，害羞似的，一寸一寸的扬起嘴角。
林曦很会泡茶，手法娴熟，似受过训练。她的手极美，白玉样透明，握着紫砂的壶把，一起一落、滴茶不溢。奇怪的是递茶杯给绍韩时她用双手，沿胸口平推，尊敬得很。
绍韩立时趋身接茶，似怕她烫着，而双手的接位全在茶杯的空档。
在我的想象里，这一对必然是情侣，而今看到这一出，倒叫人疑惑。
正看着，绍钥将一个玻璃碗放到我手边：“吃点水果。”
咽下一口色拉，我禁不住的还是想去瞄那两人。其实我并没有偷窥欲，是这两个人太特别！
绍韩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气派，“目下无尘”是比较接近的形容词。自始至终，他只正眼看过我一下，但我并不觉得他是轻视，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四嫂，我毫不怀疑他根本不会扫我一眼。
但他总看着林曦，眼神通彻透底，那种眼神，实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还会有的——十岁的小男孩盯着美丽瓷瓶，想摸不敢摸，围着团团转，偶尔小心翼翼的触一下，便要偷偷的、满足的笑。
对于林曦，绍钥只提了一句，“你会喜欢的小妹妹。”看得出他对她亦是不一样的，说话的语气神态虽也耍贫，但贫得亲切宠爱，不夹一丝调侃。
我这个夫君对女人真是百变呢，我已经看到他的三张脸了。
我对人一向慢感，初次见面，对林曦谈不上喜不喜欢，但这个小姑娘绝对有男人缘我是明了的，依绍韩的态度，她迟早是我的弟妹，住的又这么近，不处好关系很麻烦。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一下，我冲她微笑：“林小姐平时也爱喝茶？”
“还好……我喜欢泡茶。”她打个顿，眼睛礼貌性的望向我。我碰着她的目光，心里莫名的一动。她其实没看我，她看得是未知的某个人某个地方，眷念和惘然使她的眼睛蒙了一层雾，也使她的脸异常动人，似印在湖心的一幅画，丹青难描、不可触及。
绍钥夸张的声音又传出来：“西子妹妹，嘿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想啊，绍四那家伙怎么能把这么个举世无双聪明美丽的好女人娶到手？肯定是用骗的！”
我基本上可以形成这样一个认识：有我这个夫君在，任何场面是不会冷的；而我这个太太，是要做好时时被他开涮的准备的——在他想引重要的人开心时！
压着不悦，我瞄他一眼，带着他能看懂的警告。
结婚的程序他是耍了心眼，但我嫁他，绝对是心甘情愿。
就见林曦展颜一笑：“我想起个好玩的故事，说给你们听听好不好？”
我不及答话，绍钥早已连连拍手，绍韩也倾了身，满脸等待。
“从前有个大将军，很骁勇善战，是一时豪杰，恰好太太又死了。他的远房亲戚有个女儿长得很美，他很想娶回来，但他年纪大了，怕亲戚不答应，于是就骗他们说要帮那个女孩作媒，嫁个青年才俊，亲戚知道他位高权重，肯定能寻个好人家，就高兴的答应了。到了结婚那天，大将军自己穿了新郎的衣服跟女孩子拜天地，等入了洞房，他到底有些不安，正想着怎么解释，就见那新娘子一掀盖头，拍手大笑，说：‘我就猜到会是你这个老家伙，果然给我猜着了！’”
我一直看着林曦的脸，她又恢复了原先的优雅从容，说到最后一句，纤眉轻挑，黑眸灵动，嘴角隐着一丝笑意，明艳不可名状。
绍钥瞅着绍韩笑：“西子妹妹变着法儿骂我呢！今后我得跟你学，一定要少说话，她抓不到错处，就不骂人了。”
“谁骂你了？我是说女子嫁人，心里都明白得很。”林曦对上我的眼，莞尔一笑。
那一瞬，我立时同意绍钥的话了——真是我会喜欢的小妹妹！
我嫁他，也是明白得很呢！
林曦没有待到吃中饭，饭菜全上桌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她一接，声音都变了，连叫了两声“小姨”，她匆匆道：“我就回来，我可想你了，你等我。”
出去时她忘了拿她的小包，绍韩一把抓过，紧跟而去。
我一向没什么好奇心，但这回实在有些忍不住，正要问绍钥，听他开口：“我们吃吧！”
29绍钥
何淑兰真是个奇女子，除了敬重，我别无他想。
林曦的脸时刻在我面前晃，轻愁的、落漠的、期盼的、伤感的，连带她跑出的身形、惊喜的语调，无不环绕在我周围，堵得我好饭好菜一口也吃不下。
在蓁莞第三次看我时，我决定忘掉不愉快的事，于是笑：“西子妹妹说的故事你听出啥味儿来了？你是觉得最后好笑？其实最好笑的在前面，‘恰好太太又死了’！老男人的人生乐事就是生官发财死老婆，哦哈哈哈！‘恰好太太又死了’，笑死我了！”
蓁莞显然没听出这句来，停了一下，她微微的笑，又拿眼睛睨我。
我最爱她这模样，端是怀春的小女子！碍着宋嫂在不能肆意妄为，我遂转了眼神去瞄她的优美曲线。她觉察了，将筷子一放，往洗手间去。
本想诓蓁莞回我们的屋子，她死活不肯，我只得耐着性子陪她坐摇椅。好容易看她半闭了眼，有些发困了，忽听手机大叫起来。
是夏俊明。我一把摁掉。真是会挑时候！
又响！我又一把摁掉。
蓁莞半眯着眼抬起脸：“你有事？那你去忙吧？”
“没！陪你是最大的事！”碎碎的阳光隔着树影洒在她脸上，群星跃动，美不可言。
“叮叮叮……”
我发誓，哪天我非切掉那小子的手指头！
“四哥！你结婚了？真的？是真的！我的天！你娶了蓁莞？好，好，那你的小姨子找你！”
“姐夫，我是美美！你和姐姐在一起？我和丽丽好久没见到姐姐了，刚好今天我们都休息，我俩去看你们好不好？”
看着那三个女人坐成一堆，我只觉哑然失笑：这世上什么最会变？人的脸！
蓁莞的心其实很软！看着她面色如常的跟尹美说话，对比着从夏俊明那里搜来的蜚短流长，我的蓁莞天生是高贵人。
“姐夫……”无觉察的，尹丽慢慢挪到我身边：“姐夫，小强……卓小强最近很忙吗？”
“呃，应该吧，我一直没看到他。”
“哦……那，那，那你要是看到他……”
“好！”我实在看不下她的楚楚可怜，一口应下她不曾说完的话。
她没谢我，她睁着大眼睛仰望我，似喜似悲。
“姐夫！”尹美大声笑喊：“姐姐替你剥好葡萄了！”
大伯身体小恙，邺琯陪在了疗养院，而韩还未回来，只宋嫂守在客厅里。我看看表，忽的不想上楼。
我不有个家了！一念闪过，我返身向外。
“四先生，我端汤去。”
“不用了，我回太太那儿去。”
“您等等！”她笑呵呵：“我拿您的睡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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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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