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日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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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要跟着你一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刚陪着林立在医院复查完身体的韩行在催命连环CALL吵了两天之后，不情不愿的带着林立一起出门，来到了这家被他母亲指定的照相馆。
“你不来我跟谁照结婚照啊！”
“要结婚的又不是我。”
林立把韩行刚给他系上的领结又摘了下来，瞪着镜子里那个正在整装的老男人。虽说人靠衣装，可韩行穿得再怎么人模人样也改不了他又丑又老的事实。那个华涟等他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痴情。
“亲爱的，这事办完我们就到荷兰注册结婚，到时候你可别再这么说了。”
整好自己衣服的韩行从林立手里抽过领结，第三次给他系上。
“还是不用了吧。”
林立想起前些天李路在电话里说的话——在国外很多地方也是歧视同性恋的，对同志们的处罚也很残酷。你和他还是悄悄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别四处宣扬。既然人都在一起了，家里也同意了，那些形式上的证明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总之两个字，低调。那通电话里李路故意提到了好几起恶性的案子，主角都是同志，结局凄惨无比。过了这么多天，林立一想起来也还是浑身发寒，他现在只想呆在这儿，哪儿不想去。
韩行看他脸色不好，就知道这事还是不要再提的好，上次自作主张的在英国预约医院动手术的事林立虽然反应不大，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犯，触上一次底线没爆炸是他的运气好，他可不想失去现在的两情相悦的幸福小日子。哎，有人管着，怎么就感觉这么好呢。
“你说怎样咱就怎样。”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再到处乱跑了。”
“好，我陪着。”
华涟看着从试衣间里出来，毫不顾忌旁人释放着粉红泡泡的林立和韩行，握着裙边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想要打碎那些让她看着心痛的粉色，却怎么也下不去手。韩行给她的已经足够多了，她哪里还能厚着脸皮再去求着他施舍。韩行从不欠她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欠着情，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嫁给他便能还清那债。韩行没错，林立也没错，错的是她，现在这种状况完全是因为她的愚蠢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挺漂亮的。”
“谢谢。”
林立真心地称赞着华涟，在他心里，原本也是想着有那么一天和另一个女子如此的，可谁又能想到世事无常呢。遇到韩行，是上天对他的恩赐，现在想想，那已经模糊不已的两年痛苦岁月倒是上天向他索要的代价。
来婚纱店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期待着再见到林立的路易，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还是和华涟一色，家庭装吗？
路易站在华涟身边笑眯眯地和他对面的韩行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错。
“韩哥，好久不见。”
“不久不久，十五分钟前不是刚刚见过吗？”
“哦，你看我这记性。对了，呆会儿你放心的去照相，我会替你照顾林立的。”
“用不着！”
“别激动，我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
“他不需要！”
“你也太霸道了吧，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需要，我有老陈就行了。”
韩行得意的拥过林立，目光满是挑衅。
“好吧，你还是快点去照吧，摄影师都在催了。”
路易对这一对很是无语，连忙催促着韩行快走开！你们恩爱也得不顾忌一下他姐姐那惨白的脸色啊！！！
“我呆会儿就回来。”
“好。”
“乖乖在这儿等我。”
“我知道了……你快点去啊！我在这儿站着你又不是看不到我！”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于是，整个过程里，韩行的眼睛都紧跟着林立，期间不停地对在林立旁边找他搭话的路易放射死光，遭到摄影师的斥责N次。好在韩行知道收敛点才能快些结束守着爱人，在又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韩行心满意足的拥着林立，站在摄影棚里精气神瞬间满格。这让刚刚给他照相的摄影师大叫，刚刚那个半死不活一点也不配合的韩行一定是在折腾他！抱怨归抱怨，看着一脸甜蜜的韩行和林立，他也还是投了全部的精力进去，不止因为他的职业操守，更是因为他心底的一个愿望。
我们做不到的，有人做到了。你看，总会有人幸福的。虽然我不清楚这两个人与那个女人之间是怎么样的复杂关系，但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眼里对他们的祝福。时间总是会让人成长的，人类也总会看到他们思想的狭隘之处，然后宽恕或是谅解我们的‘错误’。——远在天堂的你，也看到了吧。
身体好转的林立并不是很想出门，韩行也知道他讨厌人多的地方，可今天实在是不去不行的。
“亲爱的，你不去不行啊！”
“我为什么要去看着你娶别人？”
林立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用餐，对于满眼水花撒娇卖萌的韩行视而不见。
“亲爱的～你不是答应了要去的吗？”
“是，可我现在反悔了。”
林立把剩了一大半的牛奶递给韩行解决，边擦嘴边看着韩行的反应。
“你不能这样！”
润过后的嗓子立刻拨高了几个音，得了乐子的林立还是不松口，边给韩行擦嘴边说着让他底气尽失的话。
“前天晚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也没听我的不是吗？”
“……我，我那不是情不自禁吗……”
“是，我现在也是情难自禁。”
“亲爱的，别调皮了，时间快到了。”
“关我什么事？”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林立看了眼时间，的确不能再这么托着了，他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对韩行勾了勾手指。
“作为宾客，我还是晚点到的好。”
缠了林立一早上的韩行顿时泄了气，抱着林立猛亲了一通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交代。
“亲爱的，你千万别相信路易那小子的胡言乱语，他骗人很有一套！”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不走就迟到了。”
林立摆摆手让韩行快点走，听到韩行关门离开，林立才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身。透过落地窗往外看，院子里的情形是一清二梦，可外面却看不到这边的景象，林立看到韩行摇下车窗，对着这个方向一边摆手一边傻笑，心怦怦怦地跳了起来，让他有种偷窥被捉的感觉。好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院子，林立在铜门关上之后，才回房换衣。这一整个过程里，他都尽量不去乱想，幸好接他的人来得也早，才没有让他被心里的那种空虚感折磨的发疯。
“很帅。”
路易的称赞也是点到为止，他看得出来林立的心情不太好，一路上虽然没有像韩行说的那样胡说八道，倒也是尽拣着些笑话说给林立听。到了教堂的时候，林立的心情倒也没有那么难受。来观礼的宾客已来的七七八八，里面没有一个是林立认识，他尽可能的不去靠近那个圈子，以至于越退越远，最后退到一处很是幽静的廊道里。路易跟他跟得也很紧，不一时便找到了正坐在木栏上闭目养神的林立。清晨的阳光从树缝里细密的洒下，林立的脸在那片光景里显得有些不太真实。林立的呼吸很浅，安静得让路易有些害怕，等他反应过的时候，右手已经触到那细嫩的肌肤。林立睁开眼睛，看着放在鼻子下方试探呼吸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死。”
“啊——啊啊，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林立拍下路易仍未收回去的手，撩起衣袖边擦鼻子边问。
“你怎么在这儿？”
“要是把你弄丢了，韩哥会杀了我的。”
“有那么严重？”
“当然。”
林立不信，这话韩行也说过，可在他的世界里，这都是玩笑而已。他没有继续话题，只是把视线移到院里的百合上，愣起神来。路易见他不语，也挑了个地方坐下，两人静静地呆在这个空间里，各有所思。
“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人，林立吓得差点从木栏上掉落，韩行扑过来以后，便是黏着他不放，这让路易无语的放开扯着他后衣领的手。
“婚礼结束了？”
“还没开始。”
“那你跑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找我家小笨蛋了！”
“……韩哥，我一直以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你总会顾忌一下场合，看来我完全低估你的脸皮厚度了。”
林立把韩行往他脸上贴的脑袋往外推了推，刚想开口，又远远的传来些人声，便使劲挣开韩行的怀抱。刚整好的揉皱的衣服，便看到有人过来，林立不想面对那些打量的目光，便扭头往走廊的深处走。路易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韩行，特哥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林立往后花园走去。
“你怕生？”
“算是吧。”
“怪不得每次聚会的时候都不见他带着你，原来是这样。”
“聚会？”
“对，家族聚会。”
“哦。”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
“他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些什么事？”
林立回头看了眼紧跟着他的路易，毫不留情的评价道。
“你很啰嗦。”
“……你果然特别。”
“再特别也不是你的，何必缠着我不放。”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看到你就想起我以前的恋人。”
“看到我就想起来？我记得我家没有能与你认识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和你一样是绩溪人。”
林立无语的看着这个一本正经报他家门的男人，心底直想一拳挥过去，揍一顿解气。
“我的家底被你们翻的很透啊？！”
心知说错话的路易，立马推卸责任。
“这不怪我，是姐姐在查，我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是啊，好巧啊。”
“就是就是，太巧了，哈哈。”
林立扭头便走，心里火山那个喷发，那个混蛋举行个婚礼非得带着他是做甚！不痛快真不痛快！没头没脑地直了许久，也没撞到一个人，火气刚消便听到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简简单单透着些许温柔的三个字，让他定在当场——‘我愿意’。
路易看着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林立，抓着头发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怎么说哭就哭了。
明明知道这个仪式只是做做样子，当不得真，可就算是假的，也是一样让林立难受。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路易看着林立那双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出声，可林立的坚定拒绝让他很是好奇。
“你嫉妒？”
“是。”
“那你为什么还呆在这儿？”
“只有这样的难过心痛我才能变得更加自私无耻，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我的好，在他面前更加为所欲为，就算是死了以后霸占着他的心我也敢大声说‘谁让他喜欢我’！”
“……我很羡慕他，你能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付出？你错了，一直在索求的是我。”
“可我还是羡慕，你那么爱他。”
“哼，哪里爱了，我只是把这份感情放在心上了而已。”
“不，那是爱。如果我当时对爱的多一些坚定，他对爱多一些认真，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立抹抹眼角的泪，抽抽鼻子看了眼路易。
“你错了，你们只是都没有把那份感情放在心上，不关坚定和认真的事。”
“……怎么可能没放在心上，如果没放在心上的话，为什么这儿会这么痛！”
路易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人没有心还能活吗？”
路易一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你还活着，所以你并未把那感情放在心上。”
“……”
“如果是用生命去对待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也不对，或许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父母早逝，余下的亲人也同意我和老陈的事，和老陈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遇到过一点不顺利……的确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我身体健康没这毛病的话，说不定根本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如果不是死亡在逼迫的话，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他……你……你就把我刚才说的当废话听吧，有没有认真努力对待那份感情，不是别人能随便判定的……不好意思……”
纠结于问题的林立没有发现韩行站在他身后许久，他所说话大半都进了他的耳朵。韩行想起两人异常顺利的开始，心下就一阵阵地痛，真狠啊这个男人，狠到他直想把他揉入骨血，再也分不出彼此。
林立并没有去吃喜宴，而是呆在教堂里，人多的地方他真心不习惯。韩行说傍晚的时候就过来接他，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靠在长椅上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林立活动了下脖子，揉揉眼睛并把头上的帽子扶正，然后盯着坐在他旁边的一脸虔诚的路易。
“我在向上帝祷告。”
“嗯。”
“我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嗯。”
“我明天就会到大陆找他。”
“嗯。”
“你不祝我顺利？”
双手合十的路易不满的瞪了眼林立。
“上帝一直陪着你。”
“谢谢，你可真会说话。”
“你不是去了酒店吗？”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就偷跑回来了。”
“华涟是你亲姐姐吧。”
“她的亲弟弟可不是只有我一个。”
林立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之后打算再绕着教堂活动活动。
“你上哪去？”
“散步。”
“哎！等等我啊你！”
韩行截住正往外冲的路易，眼神示意他该滚了。
“小人！”
“谢谢夸奖。”
韩行没几步就追上了像个小老头一样慢悠悠晃荡的林立，伸手把林立的左手握住，配合着林立的步子往前走。
“结束了？”
“对。”
“肯定是偷跑出来的。”
“应酬他们是在浪费时间。”
“那我呢？”
“你呀，当然是我的命了。”
紧了紧抓着林立的手，韩行乐呵呵地说着爱语。
西斜的太阳依旧灿烂，微风拂过，四周的花草树木对那个轻轻吻上爱人脸颊的年轻人悄声私语。
‘还有时间，好好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日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