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里呼吸》風筝

18、第 18 章

　　两天后，天空出现了淡淡的乌云。虽是四月份，可天气显得还是有些阴冷。学校的大厅好不热闹。里面人头孱动，进进出出的老师、同学，络绎不绝。枝和晓晨手挽着手，钻了进去。

　　只见，大厅的两边摆放了整整齐齐的桌椅。各个来校招聘的公司负责人坐在大厅两旁，每人手里都有一大撂待填的表格。而每一位有应聘意向的同学，都可以上前领一份，要先填好交给他们。然后由那些招聘的负责人，问几个问题，你回答完了，才会决定要不要你。你可以选择你想去的公司，他们也可以选择要不要你。好像这就是老师提过的“双向选择“吧！

　　对于，即将毕业，又还未毕业的学生来说，让人感觉到新奇，像什么“保底工资”、“提成”、“年终奖”的词儿，几乎让所有的同学都禁不住诱惑，都想跃跃欲试。

　　未来是什么？带着什么样的色彩？在他们激情澎湃的年少内心里有着太多的向往。也许上班了，工作了，领薪水了，生活就该和现在的学生时代不一样了吧？！

　　“晓晨！看！我拿了份表格，”□□兴奋地对晓晨嚷着，“我选北京的这家！北京一定很好玩，是我梦想的城市耶。。。。。”

　　“晓晨，那我们也去看看吧！”柏枝听完慧慧激动的喧嚷后，怂恿晓晨。

　　“好吧，我们进去！”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向那排桌椅。

　　整个大厅显得有些嘈杂。同学们都在讨论着，筛选着。两个女孩，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不知从哪里开始。

　　小米，正弯着腰，低着头在写着字，两个女孩就凑上前去看她在写着什么。

　　“啊？！小米，你填深圳的啊？”晓晨，张口就问。

　　认真的小米，停下手中的笔，回过头笑着应：“嗯！是啊，不好吗——哎？！你们俩呢？有没有挑好啊？”

　　“我们？哦，还没呢，现在不正在看嘛。”晓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钦佩小米的处事风格和能力，雷厉风行、果断干练。在学生会，她也算是一厉害的角儿啊，太多的人将她视为榜样。

　　“晓晨，我们一起去吧！来！我帮你拿一份。”小米，劝说晓晨。

　　晓晨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试试看啰！”

　　柏枝，也在认真地查看着各家公司的简介和与招聘有关的信息。

　　两盏茶的功夫，晓晨填好了表格，仔细地看了两遍后，和小米一道交了过去。

　　那家公司的招聘负责人是二男一女。

　　他们认真地审视表格。其中一男子，身着咖啡色夹克，偏瘦，他不停地抖动着双脚，显得很是悠闲。用淡淡的口吻问：“我们这里有好几种工种，二位来应聘哪个岗位？”

　　“会计！ “““、 “秘书！ ” 晓晨，小米异口不同声地回答。

　　“我们这里通过了还不行啊，到公司还要通过正式考核的。”烫着波浪式金发的女人接着说道。

　　“没关系啊。我们相信一定可以通过的！ ”小米很自信。

　　晓晨却没有说话。

　　“很好！很自信嘛，也难怪，才毕业嘛！”另一着米灰衣装的男子似是带着讥讽的口吻笑着说。

　　接着，他们谈论了一些简单的话题。二男一女都没再说些什么，就在公司人员招收名单统计表里记下了她俩的名字。

　　那女人，盯着表格，一边写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了句：“嗬！身高1米63 ？有这么高吗？”

　　然后抬起头，对着两个女孩说：“那，你们站起来让我们看看！”

　　无奈，只好站起来，让她看好了。

　　“嗯！不错，是差不多。做会计和秘书，我们都要求要有一定的气质。走几步路看看！”那女的更是得寸进尺了。

　　又不是选模特，干嘛这样啊？晓晨心里犯嘀咕了。可又不得不照办。

　　晕！麻烦来了。面对这样的考题，晓晨犯了大难了，她立在原地不敢动。

　　“你叫占晓晨吧？怎么不走几步呢？”他们催。

　　没办法，只好走几步了给他们看吧。

　　“你。。。你。。。脚怎么了？”着咖啡色衣服的男子，似乎迟疑了一下，才问出话来。

　　“我。。。我脚不怎么好。以前生病弄成这样的。”晓晨觉得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只好含糊地应对了一下。

　　“哦。。。”三人相视。

　　半晌，女的开口：“占晓晨同学，我们很抱歉，你还是看看别家公司吧！也许有更适合你的。”似乎她的话很是客气。

　　晓晨沉默，心也猛然间抽搐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像电影中的快进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个有着温暖和煦阳光的日子，几十个叽叽喳喳的同学，三个面试的老师，还有那读起来让人唾涎欲滴的《南阳豆腐干》----希望的后缀却是无边的落寞和失望，更掺杂着痛苦。

　　这眼前二男一女的眼神，还是一样-----带着怜悯的冷酷！
　　怜悯！也许只有这个词可以诠释他们眼中的东西。可一直以来，晓晨觉得世间最可怕最冷酷的也无非就是这两个字眼。

　　真的不甘、不愿被命运一次一次这样刻意的安排着！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被你们录用了？”晓晨带着不愿相信的眼神追问。

　　“坦白说，是的！现在的公司都非常注重形象的。像你这样或许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你还有很多别的机会的。”晓晨盯着那一张一合的殷红嘴唇。

　　她的话，那样直白，直白到连晓晨三年来极力避免触碰的伤疤又突然被它撕裂。她的话，又似乎很是体面，很是顾及到晓晨的感受。晓晨又能拿什么来反驳？

　　沉默。晓晨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心痛，淡淡地笑笑。

　　“你叫黄小米？应聘秘书的？”米灰色男人转过头去询问小米。

　　“呃----哦，”小米顿了一下，“是！”

　　。。。。。。

　　一直以为，伤痛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地淡去，直到可以忘记它的存在，就像伤口结疤，疤好了后再脱落一样。然而，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伤，是永远永远也好不了的。

　　拥有一个伤殘的身体，并不是晓晨的本意。可为什么在这并不算太长久的人生路途中，会因为同样的不幸，而失去很多东西？会因为失去的健康，而受到许许多多的艰难与失败？

　　晓晨哪里还有心情去看看别的公司的简历和招聘讯息呀，她用凄凉的眼睛扫视了整个大厅。人，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少了些，喧嚷声也似乎小了很多，晓晨径直朝出口走去。

　　“喂！晓晨！你不看啦？”离晓晨不远的柏枝，大声地叫唤，赶紧追了上去。

　　晓晨没有流泪，可是却感觉到胸口的沉闷。就在她大步走向大厅出口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一双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盯着那只带着伤残的腿，那种早已被抛弃多年的阴霾重又笼罩心头。

　　她转过身对柏枝笑笑说：“这些公司都不怎么样，没我看上眼的，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来，不会走时也要一起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宿舍的路。”

　　“晓晨，你不要这样子啦！你没必要理会他们说的话啊！”柏枝安慰道。

　　“没有啊！我很好啊，你觉得我不好吗？”晓晨又笑了笑，仿佛很轻松。

　　一路上，柏枝虽然紧随其后，晓晨却没再说话。

　　早上，天空还是好好的，可此前不久，却变得阴冷，能感觉到几点雨丝飘落下来。远远的天边，飘着几片乌云。喜欢天空，喜欢星星和云朵的晓晨，看到的只是一片朦胧。

　　夜晚，喧闹的校园，又到了一天最安静的时刻。

　　远远的霓虹，一条一条，曲折又绵长。远远的星光，一点一点，稀疏又暗淡。校园的操场，好安静。晓晨沿着400米的跑道，一圈一圈地走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见自己流泪呢？以前，遇到那些个不如意，或是伤感的事，总是会哭的稀里哗啦。可如今，却变得哑然了。是因为太久没有哭泣，忘记了流泪了吗？晓晨只感觉到胸口郁闷，带着阵阵的刺痛。

　　走得累了，倒在潮湿的草地上，感觉不到平时躺在草地的那般舒适，把自己置身于这个安静的可以听到心跳的空间，才发觉好累，累得只想这样永远地闭上眼睛睡觉。然而，却还是将眼睛睁的好大，定格在了夜空。

　　夜空中闪耀着几点零星的光芒，还有那弯如镰刀的月亮的光芒，被漂浮的云遮挡后又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