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离婚代理人》凡人至

9、前妻，太辛苦！

　　面对面，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俩个人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
　　没有为那个男人纠缠过，厮打过。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做出了让步。
　　把心爱的人让给了自己的好朋友，原因就是朋友的谎言。
　　凌雨原本认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见到杨鹂的时候，那些伤痛又翻了上来。
　　这次，她不愿再稀里糊涂地隐忍，如果不能做回朋友，就算了吧。

　　凌雨：“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我跟你说过。”
　　杨鹂：“我没脸站在你面前，可是我总期待着你会原谅我。以前的事儿是我无耻，不要脸，没有人性，这些年我也受到了惩罚。”
　　凌雨：“背叛，我最害怕背叛，也最厌恶背叛。在你心里，赵苛可以超越一切，甚至是好朋友的真心。”
　　杨鹂沉默着。
　　凌雨哽咽：“你很可怕，你知道吗？”
　　杨鹂：“对，都是我的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是我先爱上他，我拜托你牵线搭桥，可是结果是我被甩在一边，你们走在了一起。那也没什么，但痛苦的是我连眼不见为净的机会都没有。我时刻当着你们的电灯泡，对他的爱有增无减，对你的嫉妒也是一样。我也很痛苦，很挣扎。”

　　凌雨：“这都是借口，我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话说出来，凌雨就发现自己有些理亏。
　　杨鹂很无奈地说：“你能为我做什么，把他大方地推向我？我不要。”
　　凌雨：“我也不给，但不至于让你为难。可是你的谎言却代表了两个人的背叛。”
　　杨鹂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凌雨：“对不起。我不能全推倒你身上。”
　　杨鹂：“你不要总是这么好心，让别人有负罪感，行不行啊？”
　　凌雨：“好，那你记住我恨过你，也自私过，还很能记仇。所以要继续跟我混，就小心点。”
　　杨鹂松了口气：“这样，我才没有负担。话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也清楚赵苛现在的德行，我肠子都悔青了。”
　　凌雨：“对，你确实做了好事，要不然我也注意不到我们家张建林。”
　　两个女人开始家长里短，仿佛回到分享暗恋秘密的大学时代。

　　尤珠跟着陈其然去法院取判决书生效证明。
　　陈其然开着车，放着一些老歌，尤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陈其然：“这年头找法官办点事可难了。”
　　尤珠：“嗯。”
　　陈其然：“上次让凌律师去找刘燕取生效证明。结果书记员整整让她等了一上午，说刘法官现在开庭呢。刘燕开完庭，凌律师以为就可以拿到证明了。没想到，人家问她有没有提前预约，没有预约回头找书记员预约一下再过来取。凌律师白跑一趟，还一肚子火儿。”
　　尤珠：“权力就是资本。书记员都可以耀武扬威，法官更不用说了。”
　　陈其然：“所以说，你们女孩儿，不是歧视啊。受不了苦，受不了冷眼的，趁早考公务员。律师这行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尤珠：“这个不能分男女，有的男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如女的呢。”
　　陈其然侧目：“但是能受苦受累的男的还是比女的多。”
　　尤珠：“未必，我们所每天最先到最后走的都是凌律师。穿着高跟鞋，背着诉讼资料，没有坐骑还要挤公交地铁的都是女助理。”
　　陈其然完全没想到实习生敢跟自己杠：“你知道她们多辛苦，就应该知道成功律师的前期有多辛苦。”
　　尤珠：“前妻？这点我同意。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母老虎，之后，母老虎就变成了前妻。”
　　陈其然没忍住，笑了。他不敢相信作为被讽刺对象之一，自己居然笑了。

　　到了法院，陈其然开始给刘燕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他开始抱怨：“你看看，说让预约。工作电话从来打不通，怪不得凌律师几次三番白跑。”
　　说完，他开始爬楼梯往四楼上。
　　尤珠跟不上他的脚步，在后面费劲巴拉，还驮着陈其然的包。
　　她最搞不懂为什么放着电梯不坐要爬楼梯。
　　她还搞不懂明明用不着为啥还要带着各种文件和电脑。
　　最后她认定：这是律师综合症。
　　所有事情都有备无患，所有事情都亟不可待。

　　到了四楼，陈其然恭恭敬敬地敲门，低三下四地搭讪。
　　尤珠打心眼里反感这样的社会现实：即便是大律师，在聘任制的书记员面前，也要唯唯诺诺。因为他们身上印着“国家公务人员”的标签，虽然称不上“公务员”。
　　书记员：“什么？哪个案件的生效证明？跟刘法官说过了吗？”
　　陈其然心想：小毛孩子，我从业十余年，还不知道你的伎俩？
　　事实上他说：“这个案子程序有点问题。涉外案件没有送达文书，就通知开庭了。后来还是补的公告，材料我都带着呢。还麻烦你问问刘法官，像这种情况，继续拖下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书记员：“是这样啊。”说着拿起电话打给刘燕，没有人接。
　　书记员急忙：“刘法官在楼下开庭，不方便接电话。我进去问问她，你稍等啊。生效证明应该是开出来了。”

　　书记员出门下楼。
　　陈其然轻声：“告诉你，对这种人，两种办法：一是塞钱，二是给点颜色。”
　　尤珠顿生崇拜：“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呀。”
　　陈其然：“多着呢。不是他们要按照程序办事，而是找借口让律师给回扣。”
　　尤珠：“我这理想主义的灵魂啊。”
　　陈其然：“放心吧，很快会被现实打回原形。”
　　尤珠有些相信陈其然的话，虽然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法政大学法学院毕业晚会。
　　“据说往年的节目都很露骨啊。不知道今年怎样？”
　　“听彩排的人说，毕业晚会节目无下限啊。”
　　“校长、院长、辅导员神马的都会被拿来开涮。”
　　“一大波僵尸来袭，‘大波’，没见着啊。”
　　“连T T都买不起，哪有钱养孩子？所以穷男人没有□□。”
　　“夜深人静，学校后花园都弥漫着腥腥的味道。这些长椅见证了多少裸&露的瞬间。”
　　大家议论着走进礼堂，女生们打扮得纷繁妖娆。

　　尤珠躲进礼堂右侧边缘，这里能够看到在后台忙碌的喻朗。
　　处于人群里，尤珠反倒觉得寂寞。
　　众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她总莫名其妙地落泪。
　　而此情此景，大家都为离别悲伤的时候，她却不怎么留恋。
　　或许自己就是喻朗口中那个“不合时宜”的人吧。
　　她这么想，更觉出这个词语的恰切。

　　毕业班都有节目，基本每个人都是演员。
　　男生们懊悔：都毕业了，才发现咱班的女生质量很高嘛。
　　女生们懊悔：都毕业了，才发现咱班的男生挺靠谱的嘛。
　　尤珠的心思却没什么变化：丫的，都回光返照了吧。
　　也或许，毕业晚会上，实现了太多完美的变身。

　　鼓掌、献花、拥抱。每个节目结束，台上都一片混乱。
　　尤珠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她更接受不了喻朗身处这样的氛围里，而自己却进不去。
　　她慢慢地站起来，轻轻地往礼堂后门移动。
　　灯光突然打在尤珠身上，她不自然地回头。
　　发现全场的目光集中过来，她吓得不敢喘气。
　　此时，工作人员送上话筒一枚，尤珠没有接的意思，完全是被对方塞进手里的。
　　男主持人：“下面的环节是，毕业大告白。这位同学，恭喜你获得这个机会。”
　　尤珠突然明白：原来不是因为我中途离场而设置的惩罚环节啊。
　　她拿起话筒：“谢谢。我的告白是：我在等待你的告白。”

　　主持人愣住了，因为同学的目光从尤珠身上转到他身上。
　　尤珠准备迅速逃出礼堂，刚迈出两步。
　　“尤珠，谢谢你的等待。”喻朗的声音，他站在台上，从未有过的闪闪发光。
　　现场尖叫起来，很多人对这俩人有所耳闻，回想起不久前的告白事件。
　　灯光再次打在尤珠身上，她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舞台。
　　喻朗拿着话筒：“请大家给我两分钟。”
　　然后他跑到后台抱着一捧玫瑰，冲下台阶，走向观众席，到尤珠面前。

　　喻朗：“我知道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只是要找一个特别的日子。不希望告白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我想问：珠珠，你愿意嫁给我吗？”
　　喻朗说了什么，尤珠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因为她转身那一煞，喻朗在舞台上的光芒吓到了她。原以为同样处于屌丝的世界，过着屌丝的日子，说着屌丝的段子，想着屌丝的事儿，就这样有着屌丝的人生罢了。可喻朗明明不是。
　　尤珠傻站在原地，两眼空洞，目光呆滞，表情却安然到极致。她看上去似乎在脑海里寻找丢失的记忆，又仿佛在放空自己。喻朗有些失落，从来都是积极主动的尤珠，他开始无法理解，他看不到她的内心。

　　短短几十秒，对于喻朗，却是那么长。这时，突然有个男生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睛即刻亮了起来。尤珠似乎被眼前晃动的又一个身影带回来现场。
　　喻朗缓缓地单膝跪下，却没想尤珠动作之迅速，在他的膝盖要触地的瞬间把他拉了起来。现场开始唏嘘，场面尴尬到喻朗想马上逃脱。
　　尤珠接过鲜花：“毛儿，你从来都是那么闪亮，可是因为站在我的左右，我没能看到。习惯把俩人融在一起，所以分不清彼此。感谢你这么特别的告白，我爱你，那么想走进你的世界。……”
　　喻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他贴近尤珠的身体，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然后把她紧紧抱住。观众们沸腾了，似乎这个校园爱情故事有了大家期待的结局，而不用计较来时的路和未来的路。只有喻朗知道，尤珠还有话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