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魅》未成说

5、第四章

　　“我笑话你是我有空，这信是浅若要我交给你的，怎可混为一谈？”
　　绿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哦？那我若非要混为一谈，你有能奈我何？”
　　“这不耍赖么……”柳安颜脱口而出。
　　“不服气有如何？有种你打到我服你，我自然就不敢不帮了。”
　　“这不犯贱么……”柳安颜小声嘟囔。身旁的莫离忧闻言抿唇，也不知是怕得罪绿还是在忍笑。
　　柳安颜声音虽小，却还是被绿听见，绿却没有发怒，反而爽朗一笑：“你这丫头挺有意思。”
　　柳安颜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这老头忒有眼光。”
　　绿一手撑着鸟背跃至柳安颜身前，接过信笺，带着笑意展开，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合上信笺时笑意已无：“你们谁是柳安颜？”
　　柳安颜指向自己。
　　绿挑起左眉：“当初贺老头为了建你们那几座破阁，砍了十几根五六百年的老树，我就说将来要遭报应，果然就让他收到了你这么个倒霉徒弟。”
　　柳安颜很想回他几句，但绿提到她师父，想着好歹这里还等着帮忙，便忍下，扯出一个笑容：“所以绿……前辈，这忙您帮是不帮？”
　　绿答得豪爽：“帮，当然帮，不过受伤的是谁，竟让你们三个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女子这般劳心费力？”
　　柳安颜瘪嘴：“我师父。”
　　绿双目圆瞪：“真遭报应了？”
　　柳安颜装作没听见。
　　绿握拳掩唇咳了两声：“你随我来。”转而对向莫离忧：“难得抽空来一次，去见见他吧。”
　　莫离忧颔首。
　　绿领着柳安颜走进树林，在密林中行动如风，七拐八绕，柳安颜心知他是有意刁难，硬是紧紧跟着，一步不落。
　　绿在前方悠然道：“丫头，当心些，我这阵不仅步法要对，每一步的力道也是有讲究的，你若太用力踩，我可不敢保证你能跟我出去。”
　　他自己设的阵，自己又怎会解不了？柳安颜暗暗向上翻了个白眼。
　　“浅若到底请你帮什么忙？”
　　“借图。”绿回答完，又补充道：“她要在你们琼玑设几道阵。”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你去？”
　　“我今生不出此山。”
　　“那也可以去七衡找人啊。”
　　“她要的是我不外传的图，说是要我徒弟都进不去的。”
　　柳安颜记得莫离忧说过绿是七衡掌门的师父，连七衡掌门都进不去，那打琼玑主意的人就是请了七衡也没辙。不禁赞道：“浅若倒想得周到。”
　　绿嗤之以鼻：“她就是学医学出的毛病，做事处处都不许有差错，可这样往往也困住了自己人，她要设阵保住琼玑，就算普通弟子可以蒙着眼让人带着，但出阵的法子还是得传给一些人。我这所谓不外传的图，到头来没传给我的七衡，倒便宜了你们琼玑。”
　　“那挺好的啊。”
　　“你是好，割的又不是你的肉，却喂饱了你。”
　　“那你不答应的挺爽快的？”
　　“我跟贺老头老相识了，这忙还能不帮？”绿豪气的话语令柳安颜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却听绿接着道：“而且谁的人情都可以不卖，但医者的人情一定要卖，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一辈子没几个劫难？云丫头有事相求，那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
　　只怕后面那个才是主要原因。柳安颜瘪嘴，语气颇含不屑：“就你连山都不出，还在江湖上有头有脸，感情您老人家的脑袋可以在江湖上到处飞的？”
　　绿的脸色顿时和他的姓一样。
　　“没大没小。”
　　二人并没有出林，却是到了林中一间木屋。
　　“造屋的樟木用得好，可以驱虫。”柳安颜由衷赞叹：“没想到绿前辈不仅会设阵防人，连建屋子都会防虫。”
　　绿对这句话颇为受用，走进里间，不一会儿便抱着两幅画卷走出，满脸肉疼，十分小心地交给柳安颜，见柳安颜好奇地展开画卷，急忙叮嘱：“记得告诉云丫头，这破阵之法最多只能告诉五个人，还要口风特别严的，最好让她看几眼记下来，赶紧拿回来还给我，还有告诉她这纸张很珍贵的，让她看的时候仔细着点……喂，柳丫头，你是死了么？”绿讲到一半，发现柳安颜根本没有在听，顿时便怒了。
　　柳安颜的确没有听前面一段，但最后那句怒喝她想忽略也难，鉴于她不知道绿到底说了什么，只得应道：“没死，活着呢。”
　　绿眼角抽了一抽：“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清了没？”
　　柳安颜很诚实地摇头：“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喜欢啰嗦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可以不听，但表情一定要认真，我觉得我做到了。”
　　绿觉得自己钻牛角尖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于是自行转了话题：“你觉得这些阵法怎么样？”
　　“看起来很复杂，好像很高深的样子。”
　　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创出这个阵法的人厉不厉害？”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人一定很变态。”说罢抬首，见绿一脸阴沉，便试探着问道：“这个变态……该不会是前辈吧？”
　　绿冷哼一声：“你回去告诉云丫头，这个人情，她欠大了。”
　　柳安颜吐舌不语。
　　“本来要学我的阵法总要替我做那么几件事，但这笔账记在云丫头身上，我也便不为难你了，但要取走我的画，好歹得留下些什么。”绿知道柳安颜是琼玑的二弟子，自己要点香用来研究阵法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
　　柳安颜很爽快地取下包袱，很爽快地把撒剩下的半包梅花递给绿：“拿去洗澡时泡着，包你遍体生香。”
　　绿表情复杂地看了看花，表情更复杂地看了看柳安颜，最后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诶，你不要我的花就算了，好歹告诉我怎么出去，还有怎么找离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