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魅》未成说

6、第五章

　　绿抬起头，双手负在身后，一副高人模样：“你是个有灵气有慧根的女子，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走出去的。至于莫丫头，等你出去了，绕着山腰走半圈，会看到一条石阶，顺着石阶下去便能找到她。”
　　柳安颜挑眉：“你不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就直接一把火把你的林子烧了。”
　　绿嗤笑一声：“若我的阵是一把火能解决的，我还有什么脸面说是七衡掌门的师父。”
　　柳安颜：“那我就把你的木屋烧了。”
　　“你以为我在这，凭你也能烧的了我的屋子？”
　　“那我把这两幅画烧了。”
　　“……算你狠。”
　　绿将柳安颜送出林子转身便走，似乎和她多说一句话就会没命。柳安颜按着绿说的走，果然见到了石阶，石阶上布着青苔，微有积尘，应是少有人行。顺着石阶走，很快便四面环山，最后经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简单的屋舍临着一方湖水，湖水清静，粼粼波光在水面上跃动。身着纯白宋锦衣衫的男子盘坐在湖边的蒲团上，弹着身前置于平石上的古琴。男子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弄弦如行云流水，琴音如清风细流。及腰的青丝半数披散着，半数用白纱冠束着，一段雪白的缎带上窄下宽，从冠上顺着长发披在身后。男子貌如白玉，走至近处，可见男子纤长的双睫半掩，似笑非笑。一旁有一方石桌，几张石椅，莫离忧坐在石椅上，白鸟趴在地上闭目休息。
　　忽而曲风一转，琴音忽的变重，柳安颜只觉一阵迫人的气劲袭来，饶是运足内力抵抗，却也被逼的步步后退，胸口憋闷，发布出半点声音。那阵气刹那间又变得恍如利刃，柳安颜心中暗呼天要亡她，气已袭至面前，却见莫离忧起身伸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气也随之消散。
　　柳安颜深呼一口气，再见那弹琴男子，依旧低头看着琴。
　　莫离忧起身走至柳安颜身前，屈膝颔首：“抱歉，家兄以为你不怀好意，潜入此处。”
　　柳安颜：“那如果是不小心进来的，岂不是无辜？”
　　莫离忧：“即使刚才我没有阻止家兄，家兄也不会真伤了你，方才也只是试探你的武功而已。”
　　“他这么厉害，世上只怕也没多少人经得起他的试探。”柳安颜深呼吸，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你哥？”
　　莫离忧点头：“家兄澜苍，长居于此。”
　　“你们是兄妹，那他也姓莫？”
　　“家兄与家父之间发生了些事，家兄不肯同家父姓。”
　　“离忧。”澜苍的声音好似他的琴音，清风细流，十分好听。
　　莫离忧回身：“哥，这位柳姑娘是离忧的朋友。”
　　澜苍这才将目光从琴移至柳安颜身上：“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又看向莫离忧，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都立时温柔：“离忧，你也弹奏一曲可好？”
　　柳安颜腹诽，好歹是他动手了，他怎么还可以这么明显地将她和莫离忧差别对待！
　　莫离忧微笑，慢步走回，澜苍起身退至远处，莫离忧便跪坐在蒲团之上，一双素手按在琴上，眨眼间便开始流转，琴音立时响起，柳安颜没听出什么，白鸟却猛地睁眼，站起身，双翼展开，几片白羽抖落如雪，白鸟清鸣一声，振翼飞起，直冲云霄。琴音继续着，只听一阵鸣声，从四面八方飞来许多鸟，种类繁多，毛色各异。它们在莫离忧顶上的天空盘旋，忽而白鸟俯冲而下，其它鸟一边绕着白鸟旋转一边跟着白鸟俯冲而下，仿佛给白鸟添了一条彩色的流苏。它们一齐绕着莫离忧盘旋，掀起的劲风扬起莫离忧的衣衫，最后竟吹开莫离忧的发髻，莫离忧的长发飞舞，却依旧含着浅浅微笑，指下琴音声声。湖水掀起轻浪，湖中光澜流荡。
　　柳安颜觉得，这样的莫离忧是最有魅力的。
　　一曲毕，莫离忧双手按在弦上。召来的鸟儿又转了几圈，便向四处散开，飞向天际，没了踪影。莫离忧的长发散下，有些凌乱。白鸟停在莫离忧身侧，用脑袋蹭着莫离忧。
　　柳安颜鼓着掌跑向莫离忧：“离忧，好厉害，好漂亮。”
　　莫离忧浅笑颔首：“过奖。”
　　澜苍不知何时已在莫离忧身旁，捡起落在地上的镂花银簪，为莫离忧重绾发髻。
　　莫离忧轻抚白鸟：“柳姑娘，难得有空来一回，我想在这儿多陪家兄，你乘着它，它自会带你回琼玑。”
　　柳安颜看向澜苍，他为莫离忧绾发，如玉的面容满是温柔的微笑，也不忍拒绝，坐上鸟背，莫离忧拍了拍鸟首，白鸟便载着柳安颜飞离。
　　澜苍瞥了眼柳安颜逐渐远去的声音，轻叹道：“离忧，你都做了驱灵掌门，这爱作弄人的性子也不见改。”
　　琼玑阁，后阁。
　　云浅若刚给贺阁主用了药，走出房间，熟门熟路地到了前堂，刚进门，便见顾怀质迎上前。顾怀质身着藏青衣衫，蓝带束发，眉若天裁，容似神刻，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的性子本是沉闷，此刻却难掩眸中虑色。
　　云浅若：“贺阁主虽是伤重，但我有把握治好，你尽可放心。”
　　顾怀质如释重负：“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