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魅》未成说

4、第三章

　　“功夫不错。”云浅若赞道，“若不速战速决，便麻烦了。”
　　两人早已发觉周围点了散力的香，柳安颜虽是解决了对手，气力却也散的差不多了。
　　“你师父重伤未醒，我去琼玑，是为了给你师父疗伤。”云浅若好似没有看见柳安颜震惊的神色，继续道：“我说的人即刻便到，你只消跟着她，待见到要你找的人，便把这个给他。”话毕，云浅若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笺递给柳安颜：“我这便去琼玑，有我在，你师父死不了。”
　　柳安颜攥紧信笺：“谁干的？”
　　“你们虽是制香师，但琼玑在世上就是个口碑，琼玑最好的制香师便是世上最好的制香师。伤了你师父，又不让你回去，你师兄平时在琼玑也没什么人脉，可能帮你师兄的人都帮不了了，暗中处理了你师兄，到时再杀了你，那天下第一的制香师会是谁？”云浅若道，“想通了，便去吧。”
　　柳安颜仰首，只见天际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黑点逐渐变大，近了再看竟是一只硕大的白羽飞鸟，似凤似鹰。鸟背上侧坐着一名女子，身着堇色暗花细丝褶缎裙，用白银镂花簪束着朝云近香髻，眸光清净，似柔似邃，噙着浅笑，温婉可人。
　　“离忧，我还要去琼玑，你带安颜去便是。”云浅若。
　　莫离忧从鸟背上跃下，对着柳安颜微颔首：“莫离忧。”
　　柳安颜当下会意，应道：“柳安颜。”她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若没记错，驱灵自成一派，主驭兽术，莫离忧便是驱灵的新掌门。
　　莫离忧坐回鸟背上，对柳安颜投以微笑：“上来。”
　　柳安颜觉得有趣，跟着跃上鸟背。莫离忧和云浅若相互颔首作别，云浅若的视线忽的被一片无瑕的雪白占满，眨眼间二人已乘鸟飞远。
　　坐于鸟背上俯瞰，山水草木与城镇村野和谐地融成一幅图景，明明可以看尽一片颜色，却又没有一物看得分明。偶尔身旁飞过几只雁雀，与蓝天白云相和，令人心中自然宁静。
　　柳安颜越看越是喜欢，最后竟打开包袱，抓了一把梨花抛起，梨花片片落下，二人一鸟如沐花雨。
　　莫离忧看着身上沾着的梨花，微抿薄唇，柔声劝道：“柳姑娘，何必如此浪费？”
　　柳安颜答得坦然：“不会啊，我这花买来就是为了撒的。”
　　莫离忧略显为难，却还是噙着微笑，指了指身下的鸟：“可是它不喜欢梨花的味道。”她只是觉得，作为一只鸟，如果说它什么花都不喜欢是不太可能的，索性便说它不喜欢梨花。却没料想柳安颜歉然一笑，从包袱中换了梅花继续撒。莫离忧微蹙眉，却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柳安颜又听莫离忧幽幽的声音：“柳姑娘。”
　　“恩？”
　　只见莫离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指长的叶笛，轻轻吹响，声音顺着白鸟挥翼扇出的风飘开，不一会儿，后方追来了许多燕子，柳安颜双目骤亮，不禁惊叹：“好厉害。”
　　莫离忧继续吹着，白鸟的速度渐缓，燕子纷纷追上，正当柳安颜准备再度惊叹时，燕子却一齐冲向柳安颜，柳安颜一惊，正想反击，却见燕子纷纷擦着自己过去，却没有一只伤到她。
　　莫离忧移开叶笛：“抱歉，柳姑娘，是吓到你了么？”
　　柳安颜苍白着脸摇头：“没事。”
　　莫离忧看着柳安颜略显苍白的脸，却是微微扬了眉，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白鸟停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莫离忧跃下鸟背：“到了。”
　　柳安颜跟着跃下，环顾四周，前方是一片树林，林中无路，应是平素没什么人来。
　　“人呢？”
　　莫离忧面露难色：“柳姑娘可了解七衡？”
　　柳安颜点头：“七衡主奇门遁甲……你是说我要找的人是七衡的？”
　　“正是，如今七衡一派的掌门，得尊称这位一声师父。这看上去只是一片普通树林，但我们进去了，也许就出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要么他自己出来，要么他让我们进去，不然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柳安颜问完，见莫离忧点头，蹙眉问道：“在这里叫他听得见么？”
　　“难说，况且即使他听见了，不认识你，又怎会出来。”
　　柳安颜倚着鸟背，神色蔫了许多：“方才我吸了我们琼玑独门的散功香，有力气撑到现在已经很佩服我自己了，现在就算叫得出他来，我也没力气喊。”
　　莫离忧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抽，没力气了方才还兴致勃勃地扔什么花瓣。
　　“你不知道怎么进去么？”
　　莫离忧答：“未时在这里候着。”
　　“我们要找的人姓甚名谁？”
　　“他的名字世上已没几人知道了，只知道他姓绿，旁人一贯唤他‘绿’，我和浅若尊称前辈。”
　　柳安颜挑眉：“他该不会是个有怪癖的老头吧？”
　　莫离忧浅笑而答：“怪癖难免有些，但他不是个老头。”
　　柳安颜还欲追问，却突然感觉身后一凉，猛地回首，只见白鸟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一抹墨绿，绿冠束发，年龄看上去大约四十上下。
　　柳安颜一见他便来了精神，几步走至莫离忧身侧，一脸兴奋：“离忧，这辈子我终于看到有男子带绿帽子了。”
　　莫离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掩唇轻笑，见绿目光怪异地看着柳安颜，忙敛了笑，轻拍柳安颜的肩：“柳姑娘，别耽误了正事。”
　　柳安颜这才收了笑，再度看向绿，取出信笺，双手举着：“这是云浅若给您的信。”
　　“看样子是有事相求。不过你既然有空笑话我，这忙我晚点帮想必也是无妨。”绿的声音轻沉适宜，听起来很舒服，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柳安颜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