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魅》未成说

3、第二章

　　进入眼帘的意料之中是一顶白纱幂篱：“浅若，好久不见。”
　　“你给他点的是什么香？”
　　柳安颜笑开：“我新制的软骨香，闻上一小段也难免浑身无力，他要是闻了半炷香，就凭他那熊样能不能从椅子上爬下来都不一定。”
　　“你就不怕他发现？”
　　“等他发现了，估计也没力气逃了。”
　　隔着白纱看不清云浅若的表情，但柳安颜知道她心情肯定不错，灵光一闪，一把拉着云浅若：“帮忙给那无赖扎上几针，让他再没能耐去欺负别人。”
　　云浅若不答反问：“你难道没有这种香？。”
　　柳安颜摇首：“茶馆里还有那么多人呢，让他们跟着闻软骨香已经不厚道了。”
　　“看他也不像什么厉害人物，凭你的武功也不怕会输，是你非要用软骨香不厚道一回的。”
　　柳安颜解释道：“让他长点记性嘛，这种人打了一回，还会有下一回。”
　　云浅若颔首应了，又道：“等处理完此事，与我去琼玑。”
　　“怎么了？”
　　“有很重要的事。”
　　“有师傅和师兄在。”
　　“你以为琼玑请我会是为了何事？”
　　柳安颜食指点着下颔，突然眸光一亮：“你和我师兄的亲事定了？”
　　云浅若：“……”
　　云浅若不反驳，并不是因为羞怯，而是但凡与琼玑大弟子顾怀质关系熟络的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他的二师妹，偏也就只有他的二师妹，成天脑子里除了制香就是给自己找个师嫂。
　　伙计将包好的花瓣和沉香末交给柳安颜，见二人暂时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将二人引至几案旁，还上了一壶新茶。
　　“其实，怀质从未想过给你找个师嫂。”云浅若觉得，她和顾怀质朋友一场，既然柳安颜没有意识到，不妨从旁提示一些。
　　云浅若微微掀起幂篱纱，端了茶正欲饮下，却对上柳安颜略微打颤的粉唇，以及满是惊色的目光。柳安颜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他真的断了？”
　　云浅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断了？”
　　“袖啊。”
　　“……”云浅若觉得，这事由她一个外人提示难免有些僭越，还是让柳安颜自行感受较为妥当。
　　柳安颜却自顾自地分析起来：“难怪以前不管带什么样的女子，师兄都不怎么感兴趣，原来喜欢的是男子。也是，师父的直系弟子除了我只有师兄和一个师弟，普通弟子中倒有女子，但师兄一直醉心制香也没什么机会见着，我又总喜欢往外跑，这么十几年下来，师兄对女子兴趣缺缺也是常理。”说至此，柳安颜仰首指向店外的一线蓝天，愤然道：“天可怜见，我师兄那么好一个人，怎能让他就此断子绝孙？”
　　云浅若：“……”
　　毕竟是自己起的头，让柳安颜这样误会着实对不住顾怀质，云浅若还是得给柳安颜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仔细想想，这些年来你师兄最疼谁，事事都顺着谁，尽心尽力护着谁。”
　　云浅若觉着柳安颜该想通了，却见柳安颜的神色更加崩溃：“浅若，你是说，我师兄和我师父断上了？”
　　云浅若低头看着茶杯，不知是该喝掉杯中的茶，还是该喷口血进去。
　　“我能理解。”柳安颜说罢，稳重地点了点头。
　　云浅若已不想再说什么，心想要是摆明了说柳安颜多半不信，还是等到了琼玑再向顾怀质道歉。
　　一个时辰后，柳安颜和云浅若回到茶楼，只见二楼倒了一片。
　　“你……你使诈！”那人瞪大双目龇着牙，似要活剥了柳安颜。
　　柳安颜两手一摊：“你还醒着，就说明这不是迷香。”说罢，不待那人作答，便向云浅若示意。
　　那人见云浅若一步步走近，虽隔着幂篱看不见什么，心底却有些打怵：“你要干什么？”
　　云浅若没有回答，只从袖袋中取出一只火折子和一捆银针，柳安颜上前替云浅若拿住火折子，云浅若将针在火上淬了片刻，抬起那人右臂，在手肘捏了几处，在一处扎下一针，那人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只见云浅若在上臂又扎了两针，换了左臂又是如此。
　　又过了小会儿，云浅若将针拔出，在火折子上淬着：“他没有武功，只是仗着一身蛮力，这几针扎下去，今后便与常人无异，他若肯踏踏实实找份差事，指不定还能长命百岁。”
　　柳安颜：“他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这样甚好。”转向茶楼中其他人，又从包袱中取了一炷香点着：“抱歉拖累各位了。”
　　待众人纷纷恢复了气力，有夸柳安颜的，也有埋怨她不知分寸的，柳安颜和云浅若倒不甚在乎。
　　出了汾阳城，二人上了官道。
　　“你既是要赶去琼玑，为什么不买两匹马？”柳安颜本是想在外面多玩几天，可从云浅若那里听来那么令人震惊的事情，她也没心思再玩了。
　　“有人会来接我们。”
　　柳安颜想了想，指向前方：“你说的是他们么？”
　　前方围了一群人，带着琼玑的环佩，腰间佩了刀剑。
　　云浅若淡然：“他们不是来接我们的，是来截我们的，”
　　柳安颜颇为不解，眼前的分明是自己的同门，怎么会来截她们。却未待她多想，对方已纷纷拔出刀剑，冲向二人。
　　柳安颜几步上前，点足一跃，撒出掌中的桃花花瓣，一时间，柳安颜双臂向两侧平伸，悬在空中，众人只见一片鹅黄在一团花瓣中若隐若现。柳安颜猛地收臂，凝气向下挥出，身前桃花纷纷击向前方，片片击中胸口，被花瓣击中之人只觉胸前一闷，立时瘫倒在地。柳安颜左脚作轴，右脚旋了一圈紧贴左脚脚跟，身体随动作旋了半圈，正对着云浅若，右臂一收一挥，剩下的花瓣散开，柳安颜足尖点着花瓣翩然落至云浅若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