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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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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还未走出几步便停下,眼睑仍是半垂,却似将万物都看入眼中。
“看完了,阁下还不愿离去?”虽是问句,从头至尾却平淡如水,不带半点起伏。
只见不远处的树后,一女子缓步而出,白纱幂篱由顶垂至膝,裙摆有九重白纱。隔着白纱看不出喜怒,声音清冷却不失温柔:“听说你被追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却没曾想是这般废物。”
白衣少年嘴角微扬:“诚然,有时候一个能把死人救活的人,比一个能把活人杀死的人更适合做帮手。”
“还以为你说‘阁下’,是没发现她。”
又一株树后步出一名女子,浅蓝的广袖绸裙轻滑如水,双掌隐在袖中。墨发半数用两支浅蓝琉璃钗束着,半数在背后瀑布般泻下,面容精致无双,右眼眼角缀着一点泪痣。
白衣少年作揖:“在下何德何能,能得萧懿子相助。”
萧懿子轻瞥一眼,道:“恰巧路过而已。”
着白纱的女子轻“嗬”一声:“这是崖顶,无路可过。”
萧懿子掩唇咳了两声,放眼白衣少年身后血肉模糊的一片,微微蹙眉,双臂交叠于胸前,猛地挥开,一阵浓雾出袖。白衣少年旋身躲开,只见浓雾掩住尸首,缕缕白烟从雾中升起,烟雾相缠,配着崖后的白云,景色煞是清美。烟雾渐渐散去,再低首凝视,方才令人作呕的一地血肉已了无痕迹。
“杀人也不讲究些,留着这些肮脏的东西在这里煞风景。”萧懿子落下话音,转身离去。
“如果没事,我也要走了。”白衣少年收回看向萧懿子的目光,转向着白纱的女子。
“我和萧懿子,道不同,但目标是一样的。”着白纱的女子道,“他们要追杀你,我也没空管,如果你不幸撑不住了,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来找我。”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顿了顿,问道:“你们要去何处?”
“萧懿子我不知道,我是要去寻贺阁主的二弟子。”着白纱的女子语气颇为怀念:“天下最好的制香师都是琼玑的,她可是仅次于她师父和师兄,倒还没用过她制的香。”
汾阳,茶楼二楼。
“伙计,这茶这么苦,是给人喝的么?”一声厉喝,引来周遭目光。喊话之人,方脸浓眉,身型健硕,昂着首,自以为是大爷似的。一时间,茶楼内议论纷纷。
哪有茶不苦?这摆明了是找茬,伙计在一旁搓着手,额上沁出几滴冷汗,开店做生意的,最怕遇见的就是这种无赖,每每遇上都讨不了什么好。而且敢这么明显耍无赖的,一般都不好惹。
“客官,那您想怎么样?”伙计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要么重上一壶不苦的茶,要么把茶钱还来。”
一般茶怎样泡也要微苦,若要不苦的茶,便少不了要加别的东西,那人终究还是要挑刺,还不如赔钱了事。这厢伙计刚拿好了主意,那边却有人发话了。
“我还道是要怎么讹一笔,竟然只是一壶茶钱,忒没出息。”说话的是靠窗座位上的一名女子,黛眉杏眼,身穿鹅黄绣璎纱纹双裙,耳着珍珠铛,长发在身后用明黄的绸带扎着一个马尾辫,两段绸带垂至腰际,素手纤纤,正执着茶壶倒茶。
那人闻声望来,眯着双眼,语气轻佻:“长得倒挺好看的,怎么,要不我叫这伙计也省了你的茶钱?不过你可要怎么回报我……”
“真的?”话未说完已被柳安颜打断:“可是你请的茶,我若喝了,难保会肠穿肚烂。”
那人本就偏黑的面庞倏地又黑了几分:“我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鬼原则,向来只有我找别人的麻烦,你若来找我的麻烦,管你好不好看我照打不误。”
“可惜了,长得越是好看的男子,我越是下不了手的。长得越难看的男子,我越是觉得恶心。”柳安颜打量那人几眼,叹了口气:“你长成这样,我当真下不了手。”
那人面色顿时缓了不少,咧嘴笑开:“小美人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柳安颜双眸蓦地睁大:“大叔,你误会了吧,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太难看,我已经恶心到不敢下手了。”
方才还吓得打抖的伙计,此时却不禁发了一声笑,被赏了一记眼刀,忙偏首做无视状。
“想打架?”
“啧,瞧你这熊样。我敢打赌,只要过了半炷香,你就不想打架了,而且以后喝茶再不会嫌茶苦了。”
“这倒有意思,赌便赌,若我输了,这次的茶钱我一文不差,若是你输了……”
“我包你一年的茶钱。”柳安颜话毕,饮尽杯中茶水。
稳赢的赌局,不赌白不赌。
“我这正好还有些未烧完的香,便在这点上半炷,我就在楼下闲逛,你坐我这位置在这儿看着我别让我有机会跑了。”柳安颜说完,从身旁包袱中取出一炷香,折了一半。
那人却留了个心眼:“等会儿,我怎么知道这会不会是迷香?”
柳安颜指向一旁正看着自己的老者,道:“这位老人家身上共有七十三种香味,想必是对香有研究,你且让他看看这是不是迷香。”
老者对这边本就关注着,闻言忙笑着上前,拿起香嗅了嗅:“姑娘鼻子灵,难怪能买到好香。”转向那人:“老夫敢用脑袋担保,这不是迷香。”
那人略放了心,大不了知道是迷香便赶紧撤开,便由着柳安颜点上香,下了楼,自己又坐到窗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柳安颜进了茶楼隔壁的香料铺。
柳安颜一进门,对着伙计便道:“来……”
“三两桃花花瓣,三两整朵的梨花,三两整朵的梅花,二钱沉香末。”清冷却不失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也不知你是否还是这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