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海情天》此名不能为空

8、难得假期（三）

　　刚好潘云苏回来的第二天就是周末，晚上潘云苏趴在夏宁宁的床上无聊的翻着网页，决定给周末找个好去处。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去市区很近的一个森林公园玩，那里可以划竹筏，玩漂流，爬山看悬崖峭壁。
　　所以，荣思辰出发去找潘云苏的时候，潘云苏正在和夏宁宁开车出去玩。她们两个是计划在那里住一天再回来，于是提前在网上预定了酒店。而因为这个森林公园的旅游项目开发完善，每年接待的客流量都不少，附近的小镇上被各种酒店填满了。
　　第一天开车到了森林公园，路上的第一个项目是漂流。她们两个都被分到一件半身的雨衣，坐在橡皮艇上，一人一根塑料桨，在水流不大的地方可以用来划行。起初橡皮艇顺流而下的时候，潘云苏觉得这感觉真不赖，可是到了水流特别急的地方她就不这样想了，半身雨衣根本就没有作用，因为是坐在橡皮艇里的，水会积在橡皮艇里衣裤就都湿了。更要命的是夏宁宁穿的是条裙子，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她们的船搁浅一次，原地打转了几次，还有一个人掉到了水里，那水十分浅，还没有没过那人的膝弯。
　　看着一副要杀掉自己的样子的夏宁宁，潘云苏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哄老佛爷高兴。她们的车子是停在入口处的停车场的，虽然漂流一次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要走回去的话却要不不短的时间。但路边有停着的计程车，专门拉客人去停车场。
　　夏宁宁找出一条裤子换上，看着眼前这个无可救药的人竟然要去玩第二次，让她在终点等着她。因为时间很短，潘云苏觉得不过瘾，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她连雨衣也没穿，自己一个人划得兴高采烈。
　　因为她的耽误，到划竹筏的地方已经是五点多了，两个人站在一条很窄的竹筏上用长长的竹篙乘船。不过因为潘云苏说大竹筏看起来比较好玩，两个人没多久就跟着一个旅行团凑了一拨儿，有在后面掌握方向的，有拿着长长的竹篙撑船的。
　　等她们到酒店的时候都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夏宁宁又被潘云苏拉着去了附近的各种纪念品小店，一直逛到晚上十一点多，她才肯放夏宁宁回来睡觉。
　　第二天的行程就简单多了，就是爬山。看看天然形成的溶洞和峭壁。她们两个夹在三十几人的旅行团里听着导游的讲解。爬山的时候夏宁宁坚定不移的买了缆车的票，潘云苏有这个体力爬山，她可没有。而且她不觉得爬山之后的潘云苏还能开车，她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充当当天的司机吧。
　　潘云苏下山后就看到夏宁宁在一个卖食品的供应处附近的树墩上坐着，不知道抬头在看什么。走进了，潘云苏才发现，那是三只猴子，中间的那只手上有食物，然后站在树枝上被一左一右两只猴子夹击，颇有些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感觉。而猴子们彼此龇牙吼叫着，在树枝上蹦来蹦去的，场面很是活跃。
　　夏宁宁看了她旁边的潘云苏一眼，“你觉不觉得你跟它们很像？”
　　潘云苏也坐在树墩上休息着，“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除了医学院所在的镇子和后来的医院所在的市区我哪里都没有去过。你不觉得我太亏了吗？以前是要拼命的念书考证实习挂牌，除了病人还是病人，根本没有时间出去走走。现在有时间了，我当然得补偿补偿我自己了，顺带也补偿补偿你。”
　　“在我看来，你是在不遗余力的折腾你自己，顺带再折腾折腾我。”
　　夏宁宁不喜欢麻烦，她并不热衷于旅行出游。她觉得那样太累，还不如在家里晒晒太阳，煲煲汤，去美容院更能让她放松。
　　在凤山看了风景后，荣思辰让司机开上高速，剩下的路都是他开的。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近十二点了，送荣思语回家后，他自己回医院查点东西。
　　荣老先生十分注重家规，但也让荣思辰自由的发展。从他念书选专业，到在哪一行工作，荣家没有进行任何的干涉。目前只有一次例外，那也是荣家从来没有承诺他可以自由选择的。但这次回来，也算是他认真考虑后的自主行为。
　　他一直都忙于收购公司兼并企业，对于这种完全隔行如隔山接手一家医院的事情来说还是第一次。汇海几乎是荣家自己出资建立的，除了购买设备，与Lehmann集团并没有金钱上的直接往来。而医院资金与管理的独立也是荣家乃至Lehmann一直秉承的态度。把他叫回来也是因为，汇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院长接任的人选。他回来这一段时间，也要寻找适当的人来当这个院长。而他其实也算暂时代理。而更能发挥他的作用的地方是在资本投资上。而汇海的投资部门自然也归他管理了。
　　荣思辰接管医院的整个过程十分平静，没有任何的就任大会，只是所有医护人员和后勤人员在那天都接到了一个通知，说明来了新的院长。而院内曾经有些人在努力的活动着，但却被空降的老板搅了局。第一天上午他给各科室的主任开了会，表明了自己的一项工作就是找到新的院长，如果谁有兴趣，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的可以跟他的助理预约，他会亲自面试。那天下午他给各辅助部门开了会，包括后勤，投资，医疗救助及保险等。他也说了相同的话。当然他也跟两个系统的人说明了并不会在某一行限制，以及继任院长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
　　汇海并不单纯是一家医院，一个懂医术的院长固然合适，但却不能胜任除了医疗以外其他的工作。所以，他要找到一个兼顾两者，或者愿意跨界发展的人。
　　当荣思辰看到电脑里关于潘云苏的档案时，只几秒钟就想起了那个同电梯的女人和那一声尖叫。而看着相片上是与那天电梯里的女人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他摘下眼镜靠在转椅上，那一天的叫声很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潘云苏回去而产生的。而自己要找的人就住在自己的隔壁。
　　第二天回来的潘云苏很早就躺上床睡觉去了，转天醒来的时候龇牙咧嘴了好半天。而荣思辰在周日也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决定还是先把人约出来的好。
　　所以，潘云苏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能立刻将荣思辰和荣思语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而对于陌生的电话，她表现的也十分礼貌客气，像客服电话里的接线员，就差问出“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被一个陌生男人邀约，这是潘云苏前三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发生过的。她其实很想拒绝对方要见面的要求，毕竟她现在肌肉酸痛的一步路也是不愿走的。但在知道是荣思语的哥哥后，她心里绷起来预警系统松了一松，转而又绷得更紧了。她没想过自己会和荣家除了荣思语以外的人有接触，也不觉得那件事情还有未完待续的字幕。但电话里那个自称荣思辰的男人的声音在鼓动着她的耳膜，清晰有力。
　　荣思辰约见的地方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完全陌生的名字。她在网上竟然没有搜到，就是搜到了也不是她所在的这座城市的。那她要怎么过去？
　　不过对于这种担心其实是完全不必要的。荣思辰派来的司机就等在公寓外面。对于有专车司机接送的这件事，潘云苏有点受宠若惊。脑子里生出一种要去跟王子约会的复杂场面。说是复杂，那是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童话世界里的女主角，相比起灰姑娘睡美人，她更喜欢当那个后妈和邪恶的女巫。当然，荣思辰是王子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就连潘云苏自己就觉得他名副其实。所以，去见王子的灰姑娘后妈，这是一部多么复杂的家庭伦理剧。
　　私房菜馆开在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居民小区里。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客厅很大，摆了三张大桌子，三张小桌子。在这里，哪怕大桌子也只是供六个人吃饭的桌子。客人坐在客厅就可以看到厨师堪比艺术手段的厨艺。
　　而同时还有四间雅间，有大有小。在装修上没有什么特色的地方，跟居家的环境相差无几。潘云苏被领到的是一间小雅间，应该是书房改造的。房间里有一张四人的小桌，在角落处还摆着茶具和一小盒茶叶。
　　屋子里还有一男一女，女孩子是潘云苏见过两次的荣思语，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泡泡裙，可爱调皮。而男子带着无框眼镜，铅灰色的西装，安静的坐在桌边，像一朵天边的云，带着点暴风雨来临前的意味。看到潘云苏进来的时候，和英国BBC电视剧所演的那些绅士一样站了起来，“潘小姐你好，我是荣思语的哥哥荣思辰。谢谢你今天能来。”
　　潘云苏对于荣思辰的这种客气有点接受不良，按照荣思语的表现推演一下，她的哥哥怎么也不该这样，应该更盛气凌人一些，穿着一身高调的黑西装，坐在桌旁，抬着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样子说“你就是潘云苏”，然后带着一脸眼前这女人不怎么样的表情打量着她。想偏了，那样比较像□□的老大。
　　不过她还是发现了荣家兄妹两衣着上的正式，而她自己穿着一件斜露肩的宽松T恤，牛仔裤，平底鞋。虽然这里不是舞会，但还是让她自己觉得有些违和。
　　“荣先生你好。”
　　潘云苏坐下后感受到房间里持续了一分多钟的静默，只是对面的人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交流，只把自己的脊背也挺得直直的。
　　“小语。”荣思辰偏头看着他旁边的荣思语，那一声唤让荣思语不得不起身。走到放着茶具和茶叶盒的小圆桌上，茶壶是绿色，壶身围绕荷叶纹，盖子是一片荷叶上长了一朵未开的荷花。荣思语坐在小圆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打开了茶叶盒子，用竹制的镊子夹了一些黑色细长的茶叶放到茶壶里。倒水沏茶，很快，雅间里充满了悠悠茶香。虽然不似电视里介绍的那样规矩繁多，但依然花了不少的时间。荣思语拿出旁边放着的同款的小茶杯倒了一杯茶浇到壶身上，又倒了第二杯，恭恭敬敬的拿到潘云苏面前，双手托茶杯鞠了个躬，“小语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希望潘小姐原谅。”
　　潘云苏被这阵仗弄懵了，原来不是要找她算账而是要道歉啊，亏她还穿了比较适合动武的衣服。人家都摆出儿媳妇敬茶的架势了，她若不喝就成了刁难小辈的坏婆婆，迅速接了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浓郁，韵味流长。一连也说了好几个“没关系”。
　　这道程序结束了，荣思辰才解释了那件事的真相。
　　“家父宠爱妹妹，所以不问缘由的解雇潘小姐。这本来是荣家的家事，却牵连了潘小姐。实在抱歉。医院那面的事情潘小姐放心，政策支援的这半年工资跟以前一样。半年后还请潘小姐回到汇海继续之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