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海情天》此名不能为空

7、难得假期（二）

　　每一个城市都有着不同的主题，就像CNN的一档旅行节目介绍的亚洲七座城市，对应了人类的七种恶行。虽然每个城市都在上演着这七种恶行。
　　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人得意忘形，有人如履薄冰。有人说，表面的光鲜只是为了掩盖龌龊的内心。所以如果是跟着旅行团旅行，那么导游一定不会带你去一个城市最阴暗，犯罪率最频发的地方，而是选择那些漂亮的，梦幻的，让人向往的地方。
　　我们从小就被告知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总会记得那些引人采摘的彩色蘑菇有着剧毒，所以不去靠近。但面对幻影灯光下的城市，我们却还是会不顾危险的靠近，再靠近，还总觉得不够近。
　　光明与阴暗就像一对双生姐妹花，彼此攀附而生。时而姐姐出来，时而妹妹现身，乐此不疲的玩着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而偏偏总是有人会掉入陷阱。而另外一些没有被忽悠的人，是因为他们曾经掉入过陷阱，知道了姐妹花原来是一对双胞胎，喜欢捉弄人。
　　终于拿下手上这个开发案的夏宁宁在办公室里宣布请客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连头顶的吊灯都松了一口气，落了一些灰尘下来。她像个玉雕的观音菩萨一样，远观着一起吃饭的属下们彼此灌酒的情景，而没有人敢去灌夏宁宁酒，只是在她提了祝酒词后众人一同干杯，然后她就坐在桌子的一端，隔离出了一个世外桃源出来，安静的吃着饭，偶尔还抿一口酒。
　　夏宁宁手下有三个项目主管，而一个项目主管带两个组，每个组都有五人。加上各个主管，他们三十多个人挤在房间里。头顶是发着黄黄白白的光的水晶吊灯，灼灼耀目。
　　庆功宴夏宁宁历来只参加第一轮，剩下的时间会有比较爱玩的年轻人再找地方。而她只需要在第二天买单就好。
　　她赶到电梯门口的时候，门只留了一个缝。本来想等下一次电梯的时候，合住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了，男人主动退到了电梯的后面。夏宁宁道谢后，发现写着21的方形按钮是亮着的便收回了手。潘云苏家隔壁的房子从来没有人住过，看来这就是新来的邻居了。夏宁宁站在电梯中靠前的位置，而男人站的偏后，她从锃亮的电梯门的镜面中观察着这个邻居。三十多岁的年纪，斯斯文文的，微微闭着眼睛休息。
　　而电梯里的人正是荣思辰。他开门的时候听到了一起跟他乘电梯的女人发出的叫声，却还是拉门进了自己的家。这里的安全程度，他知道。那女人定是看到了什么，却绝对不会威胁到安全。因为一楼的保安会记住这栋公寓的每一个住客的脸，如果有陌生人则会被留在楼下，是绝对上不来的。
　　荣思辰想的自然没错，吓了夏宁宁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的房主潘云苏。开灯后猛的看见有个人站在玄关处，她不叫才怪。
　　她原来搬到这里是因着这里离自己上班的公司开车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跟潘云苏住还能提高安全指数，但凡有个小偷小摸，潘云苏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可现在想想，碰到小偷小摸的概率比被潘云苏吓死的几率小的多，一个念头突然在夏宁宁的脑中成型了。
　　“说吧，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神经没搭错，海马回功能不足，我竟然会忘了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夏宁宁有一个电煲汤的锅，她两天煲一次汤，一锅汤能喝两天。所以早上做早点的同时会准备上煲汤的材料放到锅里，然后倒水定时，晚上回来的时候总能喝到美味的汤。在不需要应酬与聚餐的时候，这就是她的晚饭。而潘云苏每天都在跟夏宁宁抢她的晚饭。
　　“潘云苏，你是不是又胖了。”
　　“不可能，我每天都有跑步。”趴在冰箱旁边等着喝汤潘云苏被夏宁宁的这句话刺激到了。
　　夏宁宁双手在自己的腰身处比了比，又拿到潘云苏的腰身处比了比。然后不说话，就用一双盈盈美目看着她，还挑起她那尖尖的小下巴，继续刺激着潘云苏。潘云苏咬了咬牙，放弃了美味汤，拿了泳衣就去楼下（20楼）游泳去了。临走的时候，还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她手上的那碗汤。愤愤的说，“我死也不会说是因为你瘦了。”
　　荣思辰不喜欢跟人一起游泳，所以都是等晚上比较晚的时候才会下来，但今天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泳池里哗啦啦的水声，他毫不停留的回去了。哪怕是只有一个人，他也不愿意与人共用一个泳池。
　　荣思辰的房间很大，比起潘云苏那七十多平米的小公寓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个宫殿。只是除了公寓本身配备的那些东西外，他自己带来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回了房间，荣思辰摘了眼镜，揉了揉眉间，拨通了妹妹荣思语的电话。
　　“哥。”
　　听到这不情愿的声音，荣思辰可以想象到妹妹此刻脸上的表情，和倒弯的嘴。荣思辰在电话的这端轻轻笑了笑，只是荣思语没能看到。
　　“哥哥，我明天能不能不去？我有个同学要过生日，我要去选礼物……”话越说越小声，等到她没了声音的时候，荣思辰才说，“明天我去家里接你，跟你一起去。”原本只是说她自己去的，为什么哥哥也跟着一起？荣思语手抖了两下，差点将电话摁断。
　　“还是你想让谁替你去，爸妈，还是爷爷？”荣思辰的声音像是敲在木质的鼓身上，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利落而干脆。荣思语不敢说话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去，自己的哥哥绝对有能力带着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一起去。向哥哥再三保证后，才得到特赦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荣思辰在郊区的别墅里将荣思语接上一起去了凤山。之所以选择周末来，是因为荣思语还是学生。
　　出市区的时候，荣思语的脸上多少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但到了那种满了枫树的乡间公路上，荣思语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手伸到车窗外捕捉着风的温度，隐隐还能闻到树叶的味道。一脸陶醉的看着车窗外边。
　　他们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凤山镇医院。荣思语虽然不太情愿，但跟在自己哥哥身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而荣思辰让同来的司机开车去问些当地人这里的景色好的地方，他想事情结束后能带着妹妹在这里转一转。或者，也是他自己想转一转。
　　当天值班的是宋玉和另一位医生，她们两个都第一次接手来妇产科的男病人，因为谁让荣思辰看见门口窗户上写的男士止步后理所当然敲门然后走了进来，丝毫没有脸上的尴尬。而之后即使被宋玉她们误会了，荣思辰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谦和有礼的。
　　当听到荣思辰要找潘云苏的时候，宋玉恍然，那是（注意那字重读），潘云苏学历又高又是来自大医院，有人慕名而来也是应当的。所以笑着说，“潘大夫呀，潘大夫回市区了，下周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急病，还是现在就看的好，要是不着急就等等吧。潘大夫的医术那可是没得说的……”
　　荣家有一套家规被代代传承着，其中有一条就是对方在说话的时候，若不是发生紧急情况，是不会打断对方的话的。这就使得宋玉以为对方十分喜欢听自己说话，拉拉杂杂的竟然说了半个多小时。而这期间，荣思辰和荣思语还是站着的。这还得多亏了荣思辰的好修养。若不是另一个大夫反应过来，恐怕宋玉可以拉着人去自己家先吃个饭，再逛一逛凤山镇城。
　　临走的时候，荣思辰礼貌的向宋玉道谢和道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司机还没有把车开回来，打了电话后，荣思辰便等在了门口。他站在那里就像山里的无数棵树木一样，可以让日月暗淡，可以让时间停留，也让人过目难忘。
　　宋玉在注射室的窗户里看着这来就诊的一男一女坐到黑色的车子里，才收回了视线。这人身上有种特质，让人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正确的，所以他进妇产科也没有半分违和感。宋玉偏头跟注射室的一位护士说，“你说她会不会不是来看病的？那他找潘大夫干什么？”
　　司机在车上简短的介绍着凤山的风景，“这里的人说上山可以看到有个凤山湖，还有瀑布。但这里最好看要数秋季的时候了。”
　　荣思语因为没遇到人，心里的喜悦更纯粹了些。看着自己的哥哥眼里是小小的光，“哥，我们去看看吧。”这时，她才觉得这次出行似乎还有着它的意义。听说山林中的氧气特别多，这里树这么多，空气这么好，一定能让哥哥好好放松放松。虽然他在任何时候进退得体，对家人更是体贴入微。而自己和家里的人总是在受哥哥的照顾，可是哥哥也会累，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她还记得自己以前看到哥哥一个人在房间里疲惫的样子，但一见到自己就立刻恢复成了一板一眼的样子。想想自己似乎只会给哥哥增加负担，而爸妈呢？呃，还不如自己呢。而爷爷虽然能够理解哥哥的内心，但爷爷却从不多言。
　　荣思语在心里叹一口气，她打心眼里希望哥哥能更多的释放自己，有个真正能让他身心都能放松的地方，能多笑一笑。
　　荣思辰和妹妹荣思语都没有说话，车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馨，就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