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年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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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文从后边圈住我，帽沿被小脑袋一压，翘了边。我抓住他欲动的手，抢先了把整个碍事的纱帽丢开。
揉捏着他乖顺的脑袋，对他道“诗文，你爹回来了。”他不满“他要我娶妻，他早就知道启州的姑娘都不想嫁给我。为了钱财而来的人我才不要。”
我摇摇头“哪有你说着这样恐怖？启州的姑娘别的不说。容貌和才情都是沈玉见过最好的。”
诗文对上我的眼睛，恼怒的迅速移开，涨红了张小脸。“她们比不上……你……”我被这小模样逗的一笑“诗文，我记得丫鬟们说你前些日子还翻过李家小姐的墙呢。”
小孩恼羞成怒，两眼瞪的浑圆，气呼呼的把我往砚台上按住，“你胡说，那是还没遇到你很久以前的事……”
我笑眯眯的看着伏在上边的小人，乐道“气什么？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了？”诗文撰着粉拳锤向我的胸口，我迅速接住，佯装生气“说不过我，还想动手。”
“沈玉不要胡说……”眼前的人儿被我这逗弄人的恶趣味恼的又羞又急。我笑出声来，沈玉这般性子过了十年还是改不了。老男人为老不尊？
我眯着的眼里看到站在门口阴沉的少年，那人关好虚掩着的门，大步跨进来。“表哥打情骂俏也不打紧，也不关紧了门，若是别的什么人见了……啊，是表弟打扰了，这该是府里人都明白的。”
我拍拍身上的人，让他下来。小孩别别扭扭的站好，对着少年道“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少年冷哼“我说的是什么，你们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阿玉，你看他，他在说什么东西？他怎么说都，都只是你的小辈。”我拉过身边人的手，抚顺他炸开的毛“诗文别跟他计较计较，自小恶劣惯了。作为长兄以后当会教教他，”
我眯起眼来，打量站着的少年。到底还是地主家出来的孩子，牙口还很锋利。我以为他有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现在看来，少了鹰的沉稳冷静的判断力。
等着宋诗文走出门，少年依旧站着。我问他，要说什么。他道“我以为你是个人物，但看来，你不过是讨宋诗文开心的玩物。”
我听着不悦，皱起眉头“你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我冷声道“你在酒楼里的忍耐和机智差点让我错觉你有理由让我赎你回来。但现在，我看到的是你目中无人，毫无能力就开始狂妄自大。”
少年铁青着脸，看了我许久“我现在毫无能力，不代表以后都是如此。我现在年十七。三十而立。我至少还有十三年的时间步入青云。你当我取名字只是为了好听？”
我对青云多了几分赞许，“你记得今日的话，莫失，莫忘。不要浪费我酒楼拿出的银两。”
“我会还给你。”少年摔门而出，我无奈一笑。
那晚我从西北骑马过来，一路向南，天边稍有光亮，便兴奋的不得了。过了半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陆虎那马大哈，给我准备的日行千里的好马，却忘了给我准备银两和干粮。
在路上听闻这片发过大水，借不到粮食。有猎户施舍了点食物，勉强撑到启州城外已经虚脱的不行。我伏在马兄背上，他吃完草，偏着头，我看他眼睛，分明是在询问我要不要来点草凑合凑合算了。我晕了，气晕的。
醒来后就见到宋诗文，仗着姿色不错，一直吃白食道现在。沈玉来吃白食那会，宋家老爷还不在家。昨个刚回来，可巧了，我一早出门没见着，在这逮着了。
未到厅堂，就听到那边传来杯子砸碎声响，“爹才走了几天，你又领了两个蹭吃蹭喝的，你当爹是有金山银山，吃不完的东西么？”我与少年俱是一楞，这是要唱哪出？
宋诗文诺诺的传出声音“爹，这次不一样。沈玉不是那样的人，是儿子救的他。”
宋老爷气的没说话，我走到门口，上前几步，道“宋老爷打搅多日，晚辈沈玉前来拜会。”我礼数周到，做到不卑不亢。宋估价看了我几眼，道“怪不得，容貌确实不错。”宋诗文笑的开心。
几人都悉数落座，布青云从开始便一直皱着眉，我断，青云跟宋估价有些私仇，但这宋老爷估计也没见过布青云。
宋老爷微发福的身子，坐在太师椅上，来回抿茶。老爷子眼睛不大，眯起眼来看人，一副奸商模样。半响，宋老爷说：“在贾府可住的习惯？”
这招以静制动、自乱阵脚着实厉害，青云跟着我，两人端生生的坐着瞅着对面的咧着笑的宋诗文越发看出差距来。
宋老爷是极精明的生意人，人情世故事故见的多了。不难看出，已经将我列入欺骗他儿子善良无知的一批。据说，这样的人还真是在宋诗文旁边出现过，而且不在少数。宋老爷家大业大，又有个活宝儿子，处理这类事情倒树轻驾落。
主客到到了位，站着的人得了眼色，吩咐这上菜。
宋老爷道“两位既然是我宋府的客人，宋某是个粗人，有的没的可别往心里去。”我道“老爷过于客气了。”
“上了菜可别客气，尽管吃就是，宋府别的不说，就酒菜好。“见我认同，又道”客人大概这几个月都吃着倒吃不出味了吧。不过——今个不同，我让厨子仔细准备了一番。想是这么好的东西以后吃不到也给客人留个味道。”
这话说的有些散席宴的意思，见了宋估价，我才知道“好竹出歹笋”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可沈玉天生不是要脸皮的人，我笑道“宋老爷这般待我，在下尤是感到。”宋诗文开心说：“爹你也看重沈玉，实在太好了。”
宋老爷听了，气发不得一处，正巧上了道菜，提起筷子指着菜说“这道串铜钱，可是贾府独创，不可或缺的一道菜，客人尝尝看。”
我转动筷子，看了看串铜钱，又看了看不敢下手的几人“宋老爷可是要说说这里头的故事？”
那人满意道“确有故事，鄙人起家那会，有客人来典当柳公权的习字，只是用纸极为破旧。鄙人觉得这字不假，便高价买了下来。过了几日，那卖字人又到店里，说是家中人发现，想高价赎回去。我心想，既然人家急着拿回去，就原价退了回去。那人几般感谢就回了。
哪知过了几日，店里来了几个官差，拷了我往衙门去，说是卖人假画。原来，那卖字人拿了收据跟字，说我藏了真迹，又他假字。说要我赔偿。”
宋诗文听了不由插了嘴“那爹爹可是给人讹了去？”
宋估价笑着对儿子摇摇头，“没有，爹爹确有一副柳公权的字，那人是冲这个来的。”接着说：“我对县官说，我店里从不收假货，也从不卖假货，来的这人宋某从未见过。然后请县太爷比对了番传上堂的字据，发现这纸上盖印的地方动了手脚。
我出钱让县太爷找行家核实了番，那行家道‘是极拙劣的手法仿的，闻着辛味大概是刻了萝卜。’那人听了脸色白的跟鬼似的。对我唬道‘宋估价你这个奸商，一开始就有预谋’”
“爹好厉害啊。”宋诗文兴奋的不得了，高兴了阵又疑惑道“可是爹早知道他卖的是假东西为什么还要收进来呢？”
“真真假假又何需这么较真呢？倘若我不将计就计，这坑蒙拐骗有坏心思的人又用了其他不能招架的办法，你爹可招呼不了。”
宋诗文似懂非懂“那爹，这事跟菜有什么关系？”
我听了有几分感触，打断道“宋老爷子，这道串铜钱，可是有一半的莲藕，一半的铜钱裹了面粉油炸而成？”见那人点头，我又道“宋老爷这番苦心着实令人感动。想来宋老爷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做生意也是十分不容易。”
宋估价看了看儿子，听着也叹了口气。
我道“宋老爷想让诗文能明白几分，令子入世未深，虽然天真但若要其明白还是有所困难。老爷不知说话越是婉转，诗文越是不明白？”
“我是想让他学学商人的笑里藏刀，哪知这崽子看到的笑就只知道是笑。”宋估价说着痛心不已的模样。我瞅着宋诗文这委屈的小模样，可不是真的。
“宋老爷是想让诗文从商？可在下怎么觉得老爷起这‘诗文’二字，是想把把他往文人方面引呢？”
那人对我换上欣赏的颜色，“老人家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这儿子不争气啊。
“那您不必担忧，诗文是天真，不是愚钝。通不得人情世故，未必做不得才子。”
宋阿爹眼睛泛光“先生有高见？”
我从客人变成了先生，不由的挑了眉“诗文只是没尝到做才子的甜头，才会厌学。晚辈听说下月初八，启州有文人会，多方有学之人到场比试，届时成名是很容易……”
那人急切道“那可多烦先生劳心了。”
“您可客气了。”
青云少年讽刺说“表哥您可够厉害的唬得住宋估价那老家伙。”
我坐在自己的屋里，心情万分的好。“那是你不懂一个做父亲的心。”
青云冷笑“那我可真不信，你有能耐吧宋诗文教出个才子来？”
放下手里的茶杯，我认真道“别那样想他。我说了宋诗文是是天真，不是愚钝。”你不知像这样才可贵，聪明人多了去了，自作聪明的人更是多了去了。天真烂漫的人显得尤为可贵。
撂下话，我便去看了看当家太子“宋诗文”。这小孩一如既往的热情。我佯装生气的对挂在我身上的人道“再不好好学，到时候丢了脸，我可是要被当成骗子赶出去的。”
小孩瘪了瘪嘴下来，委屈道“我是见了沈玉那时候这样袒护诗文，我开心的。”
用手里的折扇敲了下他的脑袋，“那可不是袒护，沈玉说是就是，你不笨，就不笨。说假话逗你干什么？你要用心，我说的就会成真。”
宋诗文的脸别样精神，眼睛放光“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催他坐下“可是——你再聪明，要是不认真学，还是一样成伤仲永。”不惜用伤仲永来比喻他，可见……
“什么是伤仲永？”宋诗文的好奇心从未过的强烈。
“伤仲永啊，就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