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墓人生》微凉有风

11、启州噩梦 宋估价

　　宋估价，笑的开心“先生当真是那活菩萨，做了好事，就要急着离开。”我回着笑笑，心想，你做爹也不容易，可不巴望着我离开。
　　我与青云收了宋估价的银两，乘着天微亮，赶紧离开。宋诗文还睡着。宋老爷跟陪同的几个仆人点这蜡烛送我们到前堂。
　　宋老爷问道“真的不让去叫醒诗文？”我皮笑肉不笑。心道，你也愿意？表面客气的回道“天色过早，少年人家睡眠可是重要的。”
　　宋老爷不再多话，陪着我们二人相外走去。一人行色匆匆，跑到堂前，见着满脸笑意的他耳语了一番，宋老爷脸色一变。对着我们道“先生请快些离城，晚了就走不了了。”
　　我当是宋诗文醒来闹腾。逐点点头，想快些走，好少些缠人的感伤。
　　宋估价皱着眉“不是小儿的事，听说常将军来此，西沙恶贼从山岗上越过来。看着要打一战。天一亮全城都要封了个透。”又道“我在官路上有几人认识，消息传来是假不了的了。”
　　通报那人欲言又止，我神色一凛“宋老爷，我二人在此告别。”我与青云都是短衣打扮，行走快些。那人道“老爷，丫鬟们说少爷今个醒的早。现已起了床。”
　　未走几步，后面就扑来一人。“阿玉，你不准走。”我拉过背后的人。头发散乱，衣裳不正的小模样。
　　我按住他欲说话的嘴巴，“好男儿志在四方，沈玉已打扰多时。原谅他的不告而别。”他瞪大了眼睛，挣扎起来闹腾。宋老爷黑着脸“把少爷带进去。”
　　几人动起手来也快。我看着那孩子手脚并用被拖进去，松了口气。宋估价道“守城之人，鄙人认识。先生请跟着小武走，通融一番就可出去。”
　　三人骑上马，我向宋老爷道谢。转过马头往城门奔去。
　　城门守着兵，我闻着不同寻常。见带路的小武神色也是不好。我问“这些人你可是不认识？”小武应声“确实没见过。两位公子先做等待。待小人过去问候。看在城主的面子上，不怕不放行。”
　　宋估价行商到现在，也有些门路。官场上也会走的勤些。我与青云下了马，牵着马慢着跟在后头。
　　青云问“西沙离启州相隔甚远，千里之遥路上城池无数。如此打不到干系，西沙怎么突然绕险山扑腾过来。”我道“西沙人野蛮就野蛮在这里。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冒险，不计后果。”
　　启州背靠陡崖，上山下山都极为困难，更不必担心有兵来突袭。逐无人驻守。且这里一直是个平安之地，城中人早没了战争之忧。
　　“那西沙人物资困难，又鲁莽行兵。我们是不是占上风？”他问。
　　“不。”我摇头“西沙选在城中作战，我们作战将领若懂人事，就会顾及城中百姓性命，而投降。而那时，西沙人只要攻进城门，那么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走整个启州。”
　　我们说着，看到那边小武跟人起了争执。
　　我们快步上前。我道“小武兄弟，可是不能出城？”小武无奈道“两位公子怕是还要多留城中几日。”
　　我点头，问向扣住人的士兵“两位兵哥，作战的是哪位将军？”那人松了扣住小武的长枪，对我不屑道“作战的是哪位将军，岂是你这样的平头百姓可以知道的？”
　　我沉下脸来，没好气道“你们看是有军阶的兵，不然不会担当守城重任。既然如此，就不会不知若要城中百姓安心，就不能什么都不告知，当我们是待蒸的白面馒头。”
　　话一唬，那兵也客气了“常馨常大将军不日就会到来。你们不必担心。听过常将军的人都知道，他没打不败的战。”

　　我的脸色不是很好，接过青云递过来的水袋。长仰一口。三人往回走去。
　　是将军，就总会有败战，何况这战必败。我所想到的，常馨不会不知道。常馨若是想要保住他的地位和声望，这趟浑水是不会来参合一脚的。这样看来，常馨必然找到合适的理由或是制造意外拖延在江南，这块地不能自保。
　　我苦笑对担忧的看着我的青云道“不过明日，启州城就会破。到时候城中百姓都会是俘虏，”
　　他讶然“常馨不是会来？”我道“你很相信他？”见他不说话的神色，我道“青云，不要相信神话。”

　　回到宋府，就知道情况不好。我们与宋估价微打了照面，他就急匆匆的往门外奔走。小武上前“两位请安心，老爷自有门路，我随老爷多年，公子由我照顾。”
　　宋估价无暇顾及，宋诗文解了禁。小疯子狠命的抱住回来的我，没等人定下神来，小疯子一口要在了肩上，我疼的抽气，想着是不是掉层皮下来了。见他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又生不了气。
　　“阿玉，不要去找那人。”

　　启州果然等不到常馨的救援，西沙兵在城外连夜点着火把等待。城内人人自危，街道乱成一锅粥。这样突发的变故是启州人不曾经历的。蛮子一旦攻城，性命就会没有保障。
　　深夜，启州城门开了一道缝，城中驾出一匹快马，出来那人举白旗谈判，神色凛然，仿如赴死的壮士一去不复返。
　　二日，城主下令开城门，保护城中百姓性命，街道清理的一干二净。城主从城门上下来，站在开启的朱门前等待。
　　这一日，对启州的百姓来说绝对忘记不了的。我们混迹在人群当中，如他们一样盯着洞开的城门，数千人竟然无人吵闹。青云的手扣是死紧，我拍拍他，轻声嘱咐他不要冲动。
　　他低声对我道“如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常馨那个伪君子。”我叹了口气，常馨来了又怎么样。一样要降，一样要顾及城中人性命。打战不过是为了保护他们。
　　西沙军的马驰骋而来，两侧的人群中有了一些低语。这个时候，他们才认清这并不是个梦，启州倒了，门开了进来的不是神话中的常将军。
　　远处传来一阵人群的喊叫，城门哪里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骑马的西沙头子由于太远而看不清楚。这边的人正在等待。
　　眼前的场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络腮胡子的西沙头子骑着大马缓慢而前。怀里一个红衣美人。那怀中人乌黑秀发如流苏泼墨，伏在那人的胸膛，嘴边带着笑意，娇媚的模样。分明就不是西沙人。
　　“贱人！”人群有人高喊，一时间民愤激起。我终于明白刚才的喊叫是何故。西沙人占走了启州，带着个中原美女耀武扬威。这破城的屈辱，根本比不上后者来的强烈。
　　不，并不是美女，红衣人高高扬起面孔，精致的五官暴露在众人眼中，居然是沈怀敏。西沙头子是手围在腰间，看着刺眼。人群已经躁动不安，那人神色不变，依旧笑的妖娆，朱唇在络腮胡子的耳边言语，听的那头子哈哈大笑。
　　“启州百姓听着，今日开始，这里归我西沙所有。再说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污了我美人的耳朵，见一个杀一双。”
　　沈怀敏低低的笑，众人敢怒而不敢言的看这迤逦的春色屈辱到极致。
　　“贱人就是贱人，羞耻心被狗叼走了么？仗着西沙恶贼欺凌自己人。不怕做，还怕……”壮士话未完，一支箭就射进了心。
　　我怒不可遏，青云用力钳住我的双肩“你叫我不要冲动，自己却不能理智。”我颓然松了劲道，这个时候只有息了声响才能少死几个人。
　　“那在地上哭的女人可是死人的妻子？”头子的话冰冷狠绝，那卑微哭泣的女人微微一颤，抬起头颅，两行清泪在脸上淌着，带着必死的绝望。
　　沈怀敏手持着弓箭，拉开箭弦，还没任人看清他脸色的阴狠。箭就离弦而去。箭刺进肉的声音响在耳边。女子睁大了眼，嘴巴微张，血漫出嘴角。
　　人群再度不再平静。西沙兵从后面排排对开，个个手持弓箭。几米之内竟射杀了好几个反抗的百姓。
　　这般草菅人命的行径，无法不让人恶寒。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我若是常馨定要冒死前来。他若看到此番场面，可是否会后悔？
　　“诗文不要过来！”我睁开眼，远处人的身影让我失声惊叫。
　　“阿玉——”
　　我惊觉自己干了什么错事。我反射看向马上那人，果不然，沈怀敏盯着我，眼中的锋利让我犹如毒蛇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