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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黑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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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老是老了点,但正如我妈说的那样,老点怎么样,那叫成熟,成熟的男人才是有魅力的,男人四十一枝花,他离开花也不远了,再说,老话说的好,男人要比自己大点才会疼人。
那时,我们一家正在三方会审。
我爸听了这句话后沉默了许久,沫沫?
我妈应了一句,干什么呀,我正在给女儿上课呢,别影响我给她洗脑!
那位被骂的男士,很郁闷的问道,沫沫,我不够疼你么?
被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的女士哭笑不得,不是啊,你挺疼我的呀。
男士更郁闷,可你刚才说男人比女人大才会疼人,我可比你小上好几岁呢。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受伤,我妈立即化身为圣母玛利亚进行安慰,哪有啊,你对我挺好的,我也就那么一说,大点怎么好拉,比自己大死的早,大的越多死的越早,你想啊,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多不容易啊,所以啊,还是小点好。
她完全沉浸在安慰我爸的剧情中,不可自拔,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等我爸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展颜一笑后,我慢慢的踱步到我妈的光辉下,妈,你刚才说的,男人比自己大死的早,你忍心你唯一的女儿做寡妇吗?
我的表情是哀怨的,是凄婉的,我妈愣了好几秒,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我爸的大腿,我爸疼的眉头直皱,而后就此拉着我坐下,一把眼泪的跟我诉说嫁个比自己小的老公的坏处,总结一下,那就是把我爸的特质全都说了一遍。我爸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的,委屈的直想辩解,可我妈压根不给他机会。
那一晚,在三方会谈中,我妈是完胜的,我是困倦的,而我爸,则是万分痛苦的,因为任何一个男人听着自己媳妇如此的诽谤自己,都会眼泪直流吧?
而这事儿还直接导致了本来站在我这一方的爸,二话没说就成了我妈的狗腿,而我在血泪中总算明白了一个至理——在动物世界中,孩子还是没有配偶重要。
的确,这位老新郎的颜的确是美的,据说当时我妈本来还是犹犹豫豫的要不要答应这门明显是将女儿推往火坑的亲事,但一看见这老美男的容颜,立即腿软,回来后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我答应。
无奈的我很无奈的答应了。
结婚时,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怎么说呢,我妈说,要是她年轻十五岁一定嫁给他,我的话是,要是我老个十五岁也一定会嫁给他的。
彼时,那深深的瞳仁看也不看我,直直的望着地上,依旧晃着他手上的酒水。灯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很长,即使化妆师替我贴了双层眼睫毛,也没这位美男子的长。咽了咽口水,我有些发慌,他满面倦容,刚毅的面容像是刀刻的一样立体,向后仰过去。
西装早已被脱下,衬衣领口的扣子也被打开,那双玉葱似的手敲打在沙发的侧边,轻轻的,但却是清楚的,在房间里很清晰的传来这样的声音。被凸显出来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那样的深刻,像是一座前年古墓。
见他不说话,我又开始一步步的后退,打算继续完成刚才没完成的活动。
但他却突然起身,而后抓起一旁的西装,先我一步的来到房门口,我急急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迟疑了两下,打开了房门,走吧。
我好奇,你是在对我说话么?他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墙壁,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个躺倒的横尸,这些不也是人么?
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他深深的吸了口冷气,你不是说想出去走走吗?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大街上这么走很危险,加上你又穿的这样少,虽说这身材不会引起什么歹徒的歹念,但难保不会有哪个抢劫犯对你下手呢。
说完,他大气的往外走了,我在那边握着拳头好半天才压下去了想将他给人道毁灭的想法。这美大叔,嘴够毒的哈,你跟青玉是一家的吧?
很不情愿的往外走去,其实我真的不想和他走一块,两个字——丢人。后来我和致和,就是我那小姑子这么说的时候,她两只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怎么可能?大嫂!
我道,怎么不可能了?
她嘟嘟囔囔的好半天才道,可是大嫂,我们都是一直认为大哥和你走在一起才是丢人呢……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可我还是听见了,言罢,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
我张口结舌,原来,青玉是你们家的私生女来着。
大晚上,一个女孩穿着婚纱,她身旁的男子很潇洒的走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这是多么好莱坞的片段啊,多像两个致命情人一起去殉情的前景。但是,我后来想想,觉得当时挺傻叉的,因为,我觉得自己挺像少女漫画里的某位女主角的,一阵恶俗啊!
两人一路从宾馆走到了江边,月色亮的有些发白,江水像是有大海的声音,一阵阵的浪潮打在沿岸上,他欣长的影子忽明忽暗。也不知为何会走到这里,但他走在前面,我就是忍不住跟着他过来了。
走到某一处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就此坐了下来,月色寒的很,他就这么坐在那儿,目光沉沉的看着满江的江水,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帮我去买包烟回来吧。
我闻言一阵不满,你刚才不是说怕我遇到歹人的么?
他依旧是看着江水,出来之前不是说了么,我相信你不会勾引到什么歹徒的。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一听这话更是不愿意去买了,我不要,凭什么我去买东西,你却坐在这儿享福?
你觉得我是在这儿享福?他幽幽的转过脸,月光里,一片残白白的,你知不知道我坐在这儿是很疼的?我这是在为你考虑才让你去买的。
强词夺理!我不屑道,胡说八道,你坐在这儿怎么会疼?
他依旧看着我,知道那儿疼吗?我摇头表示不知,他将头转回去继续装他的小资情调和唯美。因为我。他接着道,臀部疼!被这句话给雷的天雷滚滚的我顿时觉得年龄就是差距,在这大叔面前,我就是虾兵蟹将。那我不会疼么!我抗议道。
那早已属于boss级别的大叔嘴边露出一丝笑,我疼么,是因为我肉少,你不疼自然是因为你肉多,怎么会疼呢?
不要理我,我已经要被气煞了。
但这梁子就结下了,即使这人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了,我也不愿意尽一下妻子的责任,于是,我打死也不去买烟,拍了拍婚纱,我找了块离他不远的地儿,径直坐了下来。
他眼睛瞄了瞄我,真不去买?
将脸摆向一边,表达了我身为公民要捍卫自己权利的决心。
他忽然一笑,开始从地上慢慢地向我靠近,我亦开始往后退,你这是做什么?后面便是一睹墙,我已没有办法给可以往后退,可他还是像头猎豹一般,一步一步的往我身上靠过来,接着,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
又抽烟又嗜酒,这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夫人,提醒一遍,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而我们,还没有做过夫妻应该做过的事情呢!说完,他笑意更胜,在皎洁的月色下,像只美丽而妖娆的鲛人,伴着这江水,几乎要将我淹没。
虽说我是个猥琐的人,但不代表我是个流氓的人。好吧,就算我是个女流氓,那这个人,一定是我们流氓届的大哥大。于是,面色通红的我果然妥协了,咱不能和流氓计较啊,这回,我总算体会到平日里青玉被我调戏时的痛苦了。更何况,我这里还是面对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而青玉,对的还是我这张脸呢。
起开起开,我帮你去买还不行么?闻言,他笑了,笑容贴的我很近,半天复有曲起一只手指,刮了刮我的脸,嗯,这才乖么。
这明显是个调戏的动作,但我已无暇顾及此,随便挥手的将他的手指打开顺手推开他,而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手撑地的他,把钱给我吧。
什么钱?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辜。
我额上的小石头开始隐隐约约的初现了,你不是让我帮你去买烟么?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帮你买?难道要拿我自己的钱吗?
三个很重语音的疑问句式,但这没有唬住他,相反,他嘴角又开始溢出笑,什么我的你的,我们不是结了婚么,既然结了婚了,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么,还是我的。法律上都规定了,你现在的财产那都叫做夫妻共同财产,既然是共同财产,那我花我自己的那份,不过分吧?
我懵懵懂懂的嗯了一句,过后又觉得哪个地方不对,赶忙摇头,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他笑的更厉害,干脆支起半边身子问我,你说说看,以上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和非人类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些不人道的想法,比如,将其推往这滚滚的江水中,让他和敬爱的毛爷爷做伴去吧。身在一个法制社会,我是不能这么做的,但我确信,我这种人,要是在美国,那绝对就是□□专业户,毕竟,仇人太多了。
算了算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钱,我拿着钱包掂量了一下,决定帮他买这一次,但是——是最便宜的那种,最便宜最便宜的那种。
一路小跑到一家唯一开着的24小时的便利店,店员望见我进来,有一霎那的的惊悚,不过也对,一穿着婚纱的女孩在大街上乱奔,就算媒体不报道,都会有人将它拍下来上网表示看见了《僵尸新娘》里的艾米丽狂奔。而如今,穿着婚纱的我很无辜的说道,我是人。
店员的口水下咽的更厉害了,害怕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人,这里值钱的东西你都拿走吧,拿不走的,我烧给你吧。
没兴趣和他纠结我是不是人的问题,我直接快声说道,给我拿一包最便宜最便宜的香烟,最便宜的,当然了如果你要是有用报纸卷成的那就更好了。这是我的钱,我当然得节省。那店员抖抖索索的从柜台后面拿了一包香烟给我,我问他价格,他愣是不说,只说,这就当作小的孝敬您的,只要您在下面多保佑保佑我就成。
我上下鄙视的看了看他,为这个深信封建迷信思想的落后分子而感到悲哀。
随后,想都不想就拿出一张大钞——5元。
钱,要花在刀刃上。
听说那晚上之后,这小店员还特地跑到报社说自己看见女鬼买香烟了,那女鬼长的还不错。报社的人全当他是亚健康,而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的那句,那个女鬼长的还不错,的话语上。
回去的时候,又是一种狂奔。
到了江边,他还在那儿装唯美,整个人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干枯的草,被他这么一趟,像是难得和谐的场面。我的手又开始痒了,当然,不是说我想摸一摸什么的,而是指,我想拍一拍了。
很潇洒的走到他的面前,我将香烟丢在他旁边,诺,你要的香烟。
他盯着烟看了一会儿,笑了,想不到啊,你还给我买了个苏烟,当真是将我看做夫君了?
我心中大恼,那小店员忒不地道了,不是都说拿最便宜的了么?不过想想看,5元就买到了苏烟,怎么找都不枉费自己砍价女王的称号,我的人生圆满了。
他打开香烟盒的包装袋,拿出一根烟,见我坐下,立刻递了一支烟给我,我大义凛然的收了下来,他明显一笑,想不到现在的90后这么猛,小小年纪就学会抽烟了?
额上上的小石头终于爆发了,我怒吼,我不是90后!我是80的。
他摸了摸耳朵后,小声说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耳朵都要被你的分贝给振聋了。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将烟点燃,而后又眯眼看了我一眼,小90后,你怎么不抽?不喜欢?那还要?
说实在的,他的确是个很容易就让人暴走的人,我接着发挥我的女性优势,尖声道,我最后说一边,我不是90后,我是80的,80的,懂不懂?你听不见是不是?
这次他的手晃动了一下,而后提起一只手指,柔了柔耳垂,手上的烟草味也随之往我这里飘了飘,皱了皱眉头,我将脸偏向一边。但那丝青烟却慢慢的升起,在黑夜中像是妖艳的柔花。
没等我皱完眉头,他又在后面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这孩子,有你这么跟解放军叔叔说话的吗?没准你小时候还上交过一毛钱给我呢!
那是警察叔叔!我纠正道。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默的开始抽他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