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3、无人而已

　　而我的婚姻就那样还没有一个句号就已经被印上了一个感叹号，刚开始的时候，我妈每天都是催我去苏家住，我自然是不肯的，可惜了了，当年怎么就没长一只未来之眼看看，考个外地大学，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大学离的苏家如此之近。
　　苏家在本市是个大户，这是笛梦的话，她那时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对我这样告道，你干脆就从了当你大大少奶奶，苏子离，军官家族，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军人，当然了，他那个奶奶不可小觑是个商贾之家的小姐，但你想过没有，官道商道，他都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笛梦是我另一个姐妹，怎么说呢，她是有着芭比娃娃的所有的一切，但可惜的就是，非纯天然的。换而言之，她是个人工美女，但实际上她本来就已经够美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拥有三个公司继承人的身份。
　　我实在是搞不懂女人这种生物，明明什么都拥有了不是么？可却总以为一无所有，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拿钱沐浴的主，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主，和我这个小门小户的人混的是称兄道弟。
　　我妈逼我那还不算什么，但苏家那个和蔼的老奶奶一天三通电话就已经是——折煞老夫了！我巴不能学人家大韩名族跪倒在地大喊“臣妾惶恐”。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去，官方理由是——学校有宿舍，老师不让在外住。
　　谁知这个理由果然是官方的，当天下午班主任就找到了我，苦口婆心饶了一大圈后问我懂了没有。我愣愣的，老师你的意思就是让我赶紧回家住呗。老师的一口白瓷牙立刻露了出来，递了一个橘子给我——乖孩子。
　　就这样，我是被赶着上了苏家，临走前，我对宿舍众人一阵热泪撒的啊，和当年岳飞离家参军的场景也差不离了，可众人只是一阵欣慰，再也不用听你的唠叨了，再也不用担心零食被偷吃完了，再也不用等上一个小时才能用厕所了……
　　瞧我这人品混的，唯一的何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我道，嫂子，你别走了，我哥不能见到你会伤心的。我摸摸她的耳朵，第一，我跟你哥那是清白的，第二，你哥之前也不是天天都见到我的，所以现在见不到对大家都好，第三，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先回去把你那一口纯正的日本口味的中国话给改了成么？
　　苍井何子，一开始我听见这个名字后只是抬头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纯洁秀美的姑娘，姑娘，你和苍井老师是啥关系？那姑娘脸青一阵白一阵，不是，我们只是姓氏相同而已。哦，我恍然大悟，就是说几千年前你们还是一家的。
　　是了，这丫头是个中日混血儿，爸爸的某公司的社长，妈妈是个地道的重庆姑娘，据说当年他爸妈还是因为重庆小面而认识的。啊，多么狗屎，哦不，多么狗血的缘分啊。
　　至于她说的嫂子那就是得从他哥那里说起了，我今天牙疼，且就不说这件事了。
　　背着书包走到那个在我看来阴森可怖的大宅，我忽然间就有了种当年看《大宅门》时候的豪情，慢慢的伸出手，流着汗按上了门铃，不一会儿有人开了门，她一见我眼睛就亮了，是席小姐吧？
　　我点点头，她放我进来，本来一切都是安然无恙的，可门一关上，她就忽然咳嗽了两声，然后放开嗓子满院子喊着，席小姐来了，席小姐来了。这声音竟然还带着回音，我不好意思捂上耳朵，她倒是解释了，我们家爷爷耳朵不好，我要是不大声点，他听不见。
　　想起来了，婚礼的时候，敬的人太多了，昏头昏脑的，我也记不太清到底从我脑中晃过了多少“豪门贵族”，关键是，苏子离竟然还有爷爷？她带着我往里面走去，我低头看看手上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他们不会集体在吃饭吧？
　　当我走进去时，那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妇人热情的上来，小希啊，我们总算是把你盼来了。等一下，让我回忆一下这句话好像在哪看过？哦，对了，当年老百姓也是对红军这么说的。
　　她将我拉到饭桌前，我的那口冷气已经吸到脚底了，别的都没有什么，主要是，主要是啊，这个大家没必要吃个饭也穿制服吧？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全是穿着军装的，绿油油的一片啊，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cosplay一群天线宝宝中的拉拉呢！
　　我笑笑，像正严肃进餐的解放军们打了个招呼，嗯，我刚刚来，没有打扰到大家的兴致吧？众人都是看着我，还是其中有个女孩子起身拉着我，哪有的事，我们都想着大嫂你赶紧来呢。
　　她一站起来，我倒是看见了她身旁的女孩，也是一身军装，但神色中却有些冷漠，不如这个女孩来的热情，我摸了一下一侧的头发，被女孩拉着坐了下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啊，我妈昨天晚上就和吴妈商量菜谱了，你尝尝，是不是你爱吃的。
　　大概看了一下，哇塞——一个都不是我爱吃的。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谢谢阿姨，我很喜欢，夹了一快红烧肉——最恨肥肉了！
　　那妇人有些不满，哎呀，怎么还喊阿姨啊。一句话说完，我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吐了出来，强咽下去，红了半边脸，说实在的，让我喊一个根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很难，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哪来的贵妇，让我喊干妈我都觉得奇怪。
　　嗯，妈。整理了一下，我还是喊出了口。
　　之前就听笛梦说过，苏子离的妈妈赵心蕊当年可是军中皇后，看看她现在这幅得体，和那张似乎不过四十的脸，大约就能看见当年的模样了。她听我这么喊了，面上一阵高兴，喊了句乖。
　　而这时那个女孩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碗，冷着脸也不知和谁说话，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说完，就整理好衣服上楼去了。我低头拉了拉刚才的女孩，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她不喜欢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苏子离的妈忽然也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真是的，成天都是那副死人脸，也不知道谁欠了她多少钱。上楼的女孩脚步忽然停了，脚上的粉红色拖鞋配上身上英挺的军装竟让我有种笑场的冲动。而只是一会儿，她又上楼去了。
　　旁边的女孩这才对我说道，你也看到了，她性格就这样，哦对了，那天婚礼估计你也是第一次认人，还没认全吧？她呀，就是我二嫂，曲莹，别看她长得一副可人怜人的样子，性格可是怪怪的，唉，以前在军中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自从进了我们家后就这样了呢？
　　看着女孩走进房间的背影，我忽然心上有了块大石头，会不会我也会变成这样呢？不，不会的，至少，我是有目的的。
　　哦，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苏家的老四，最小的那个，苏小离。我二哥，你看，就是那个埋头吃饭吃得很多的那个，苏成离，哦，大哥和三哥今天还没有回来，不过，明天就会回来吧，你就能看见我三哥了。
　　其实她说了那么多都不是我关心的，我也不在乎这个家谁和谁，我只需要呆到一段时间就可以走人了。低下头继续吃饭，这时候电话却响了，苏小离拉过我，看吧，肯定是我爸打来的，大概就是劝我妈别生气之类的。
　　果不其然，苏子离的妈在电话里尖酸的说了一些曲莹的不好，却又看向我哦，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家这个大儿媳妇真是讨喜，我一见她就像见到自己女儿一样，真是太喜欢了。大概之后就是问他们父子什么时候回来一家吃个团圆饭什么的。
　　她的电话刚挂，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可怕的不是在安静的气氛时你的手机响起来，可怕的是你的来电铃声竟然是——FACK YOU。我只能期待他们都不懂英文，但很显然不现实，因为光是一直在那啃饭的苏成离也抬了头看着我的手机。
　　拿了手机，尽量很小声的对着手机狂吼，你个笨笨小何子，这种时候打电话给我，找死啊！何子在电话那边笑的满面菊花乱开，你又不是正在高潮中，有什么关系么。
　　那你打来电话给我干嘛？何子这才言归正传，哦，对了，主要是我哥，他回来了，想和你见见吃顿饭什么的。我想都没想将电话挂了，发了个信息过去——吃屎吧你。
　　晚上，苏小离高兴的拉着我的手去了苏子离的房间，我一看见那里放的行李箱就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我妈，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亲生闺女？可是，我没有走进去，我不是很习惯睡别人的房间，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另选一个房间？
　　苏小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唉，大嫂，你不和我哥睡，那你和谁睡啊？一时语禁，只能走进去，苏小离帮我将行李一一拿出来再挂到橱柜上。而当我无意打开橱柜的时候，顿时吃了一惊，小离，你哥，他平时都不穿衣服的么？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衣柜。
　　她将我手上的衣服一一挂上去，才不是呢，我哥一年四季都是军装，所以就从来不买衣服了。所以，他的内衣内裤也是部队里提供的了？别怪我太色情，但在我脑海中的确是浮现出了迷彩内衣内裤的样子。
　　试探性的问她，你哥一般是不回家的吧？她挂着衣服，高挑的身材，腰部露了出来，是连一点赘肉都没有的。嗯，不过自从有了你后我妈就硬性规定他一定要回家，所以大嫂你就别担心了。
　　就是你这么说我才担心啊。头上滴了豆大的一滴汗，我继续问她，那你哥平时训练很忙吧？她帮我将东西一一收拾好，差不多吧，今年的新兵娇气的很，他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你昨天没听出来么？
　　说实在的，我是真的没听出来，我以为那是纯天然的呢。
　　洗了澡换了个衣服，一出浴室就看见苏子离他妈坐在床上，我有种《101忠狗》里那几只小斑点狗的感觉，妈你怎么上来了？她笑着将我的手拉过去，羊脂白玉般手，让我顿时惭愧，你看啊，你刚进门，妈妈也没什么东西给你，你二弟媳我给了一副耳环，你呢，就是这个了。
　　说受宠若惊是一点都不为过，这就好比你走在大街上好好的，忽然就出现一个类似于慈禧一样的大贵族，然后双手捧上玉玺给你，你敢要么？望着手上的玉镯我立刻退了下来，妈，这个怎么好意思呢，我这个小辈不给你东西也就算了，又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呢？
　　如烫手山芋一样塞了回去，她面色一变，但话语里还是有掩藏不住的喜欢，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生分，你既然嫁到我们家了，以后就是我们家人了，这个东西也是子离的奶奶给我的，嗯，等你有了孩子你也给一给我孙子，或者是给孙媳妇，这个，随便呢。
　　她说的到时轻巧，孙子？孙媳妇？老太太，可惜我不是你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