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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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少年：我卖身
“阁下。”
吃完饭与巫妖并肩坐在排椅上休息的少年，突然对着巫妖很郑重地称呼道。
“嗯？”
眯着眼，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巫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声。
“我能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名字？
“林奇。”他的导师确实有给他取过名字，不过他很少这么叫。
“好的，林奇……阁下。”少年面色有些犹疑，“接下来，您打算……去哪？”
巫妖看着少年的表情，有些奇怪。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面部表情的巫妖——应该说没有脸的巫妖（！），他确实不擅长从别人的表情分辨出那些人类独有的、复杂的、多变的感情。这是一门人类生来就必须学习的必修课，并且永远不会完课，直到死亡。
不过林奇从来不会有机会、也没有任何必要去学习这些。但也许是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所保留的一些本能，面对“同类”，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能量”浮动，十分微秒，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思考那所代表的含义。
所以表明看起来，就好像……林奇一直盯着少年的脸。
而且还盯了很久。
这让本就略有些忐忑的少年，经历了以下心路历程：
一开始少年认为他是在看他的内心和诚意，像个小学生跟老师那样十分正经地跟巫妖对视；几秒钟之后发现巫妖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而是在他的脸上四处扫视，少年有些别扭地偏了视线，但是又觉得受辱有些恼怒；再仔细一瞧却发现巫妖的神色太过严肃，眼神也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学术气息，这又让少年觉得有些羞愧；但超过一分钟之后……
——他已经在星界①了。
少年如是想。
……
“去要去的地方。”
让人意外的是，在一段明显的神游之后，巫妖自然而然毫无违和地接上了少年的问话。
还是一句废话。
不过这句话已经足以表明了巫妖的态度。
“那……”我呢？
“你记得什么？”
少年有些茫然，他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可以自然地拿起汤勺，知道身上的衣着，看得出那些剑痕，认得出那块血渍……
——他还记得，怎么拿剑，和杀人。
他确信自己即使没有了那些记忆，也能无碍地活下去，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即便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人类从来都不是能独立存在的生物，少年不知道，也不太明白，这种记忆里只有一个人入驻的危险性。
巫妖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教堂会收留你的。”
少年即使没有记忆，也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事实上也是。
但现在他有些怀疑了，因为看着那个青年一副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样子，内心呼啸而过的都是……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少年脸都要憋紫了。
巫妖看着少年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明明是厌恶教堂，不想留在这里的。
所以他才学习着，像一个人类的渔翁一样，在这里等着鱼儿上钩。
巫妖突然觉得，人类的感情确实非常复杂难懂。他虽然和人类接触得很少，但他看过的书却非常多。他在回想那些书里的形容，希望能把那些词汇和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以找出接下来要如何的办法。
所以表明看起来，就好像……林奇一直盯着少年的脸。
……
少年突然有了底气。
“我跟你一起吧！林奇！”
说出来以后却是有些后悔。少年悄悄红了耳根，却故作镇定地补充道：“我懂的东西挺多的。可以当你的随从。”
少年的话拉回了巫妖的思绪。
随从吗？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个忠心耿耿实力强大、后来在为他寻找材料时被恶魔领主给泯灭掉的亡灵骑士。少年跟它比起来，无论是力量、智慧、身材甚至是脸蛋，都差了几个位面之远。
但是灵魂……
——勉为其难地同意好了。
——巫妖狡黠地想。
……
“人类……小孩，我怎么称呼你？”巫妖硬生生把那个“人类幼生体”给塞回了嘴里。
——这、这是，同意了吗？
“我……”少年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林奇，你取一个名字吧。”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的随从。
仆从，是没有人权的，但是一些被聘用的武卫却是受主人尊重的。
——如果他只是林奇的随从，巫妖本没有这样的权利。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节操。
……
取名字啊。
巫妖非常心动。他早就想给别人取名字了，就像导师当年给他取名字一样，收一个小学徒，然后取个名字表示所有权什么的，再然后……（？）
——这种感觉简直让他从灵魂上愉悦起来。
不过巫妖看起来还是一脸严肃面瘫。
林奇习惯性的用手撑住下巴，想用食指轻轻敲击着牙齿——这是他不自觉间学习到导师的惯用思考姿势，但是入手却是一片柔软的唇瓣。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停下动作。
他看着对面少年黑亮的短发，想起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头发摸起来确实手感不错的。
而黑色的眼睛，那是冥河水的颜色，少年的灵动又使它看起来像是上好的黑宝石一样闪亮又圆润。虽然还带着一层因失去记忆的茫然，但作青年能看到最深那处、如同灵魂之火一般顽强坚定、正在燃烧的东西。
林奇突然想起自己在导师的书阁里看过的一篇关于人类王国的文献，里面讲述了一个人类，领导着所有人，抵抗了外族的侵略，并保护他的族人世世代代。据说这个人有一双能看透灵魂的黑色眼睛。
他那个时候在想，这个人的灵魂一定浓郁美味——可惜之后得到了导师毫不留情的耻笑。因为这是个童话故事，还是给人类小孩在睡前讲的那种。
但是，现在……
巫妖决定，以后要带着少年回到导师的法师塔，然后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那个名字，好像还不错。
“那就叫，凯撒（Caesar）。”
少年傻笑。
巫妖看着他，看着那个会让人莫名其妙感受到正能量的表情，突然想起这个时候人类常会用微笑来表达善意。
于是善于学习的巫妖尝试了一下。
——自然是失败了。
从来没有人教他，也没有机会用到。婴儿出生就会啼哭，连动物的幼崽也能呜呜地鸣叫。这是属于人类的、或者一切生灵的，从出生到这个世界上开始，用来表达自身需要的、最早的本能。
而这个能力，仿佛在成为亡灵的那一瞬间，或者在无尽的黑白的时间长河之中，不知何时因为无用而退化了。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如果因为饥饿或者口渴而哭泣，只会换来烦躁的导师一个随手丢来的沉默术；或者是长大以后因为法术的成功而展现的愉悦微笑，在寂寥的亡灵塔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骷髅或者吸血鬼对他回应。
巫妖一脸淡漠地看着现在浑身散发着愉悦感情的少年。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弱者的表现。
【给个导师取名字的小剧场：
一个浑身裹在黑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笑得很奇怪的人（？），是导师的一个多年（真的很多年）好友，在导师刚从主物质位面把还是婴儿的林奇捡回来的时候，他来拜访导师了。
“你捡了小孩子回来啊？”（用手戳戳戳戳……）好软好脆弱的玩意啊。
导师（在查看实验，漫不经心）：“对啊。”
（继续对BB的脸戳戳戳戳……）“那有没有取名字？”
“干嘛要取名字？”
“就像你发现了奇怪的植物或者创造了新的法术或药水，要自己给它命名，以示所属权。”
“表示是自己的所有物吗？”导师抱过快哭了的小BB碎碎念……
导师好友看着柜子里一排标有奇怪符号的、发明成功的药水静默了。
……
三周以后，把书阁翻得乱七八糟、没有时间打理骨头架子以至于被自身负能量侵蚀得破破烂烂的导师，在精神力奔溃的边缘喊道：“就叫Lich（巫妖）好了！”
……
——所以说，林奇在取名字这方面还算是有天赋的了。
（小剧场完） 】
【①星界：各种位面之间的空间。不详解。可理解为星球间的无限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