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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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少年：这是，血的颜色
朴素的教堂外表，内里一定庄严华丽。无关什么规定或者寓意，单纯是金币的问题，徒有虚表和别有洞天，自诩智慧的人当然会选择后者。
教堂的门框是绘有精致魔纹的。
这是必须的，就算是最普通的教堂也能给予人类一些庇护——防御邪恶生物。但此时，这些魔纹却缺少能源暗淡着。巫妖淡淡地瞥了一眼，丝毫不在意地走进去了。
开阔的绘有彩色壁画的穹顶，规则地林列两侧的方形柱子，整洁的桌椅，正前方红地毯的尽头是几节台阶，上面站立着培泰拉双手高举的白色雕像，背后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彩色碎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被分割成细小的迷幻的光束，使背光的雕像看不清神情却透着一股神秘而神圣的气质。
披着人类外皮的巫妖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并不豪华的教堂，心底发出一些赞叹。对于对立阵营的教堂，他本不应该这样。
——可是谁能理解他还作为一个人类的时候从小就看见亡灵塔那一大堆乱的、七八糟毫无美感，哦不，是毫无可视性的糟糕配色！那简直是对他将来审美的巨大毁灭！
哦，他后来也只能看见黑白色了。
等待圣餐的人不少，有的是贫穷无法果腹的流浪者希望讨得一次免费的午餐。有的人则是虔诚的信徒，一丝不苟地坐着，正在祈祷。
穿着白袍的年迈牧师上来对他们行了一个教礼，少年有些僵硬地施礼回复，巫妖的动作却很自然，两人的动作都十分标准。不过牧师并不在意，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巫妖领着少年在一个偏僻的位置上就坐，随后放下了兜帽，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面容俊美，脸色有些苍白，但鲜红的嘴唇昭示着他健康的身体，虽然有一双特别的暗红色眼睛，但由于神态过于淡然而平静，却不显得诡异。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的漂亮头发了。
一头光滑的银白色中短发，其间隐约可以看见一些璀璨的金丝，正是贵族所追捧和向往的美丽发色，甚至被称作是完美贵族外表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少年也盯着他看，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咳。”少年对他使眼色。
巫妖转头一脸淡漠地看过来。
“咳。”少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示意。
巫妖歪头一脸淡漠地看着他。
少年实在忍不住站起来用手帮青年捋了捋他漂亮的头发——那些柔软的细丝大体上还是温顺地下垂着，只是某些分子倔强的逆反了生长方向，于是格外不、和、谐……
头发不整齐吗？可是有清理过啊。他甚至敢保证每一根发丝上都是干净清洁的。
巫妖并非不修边幅的人（？），他从小拥有着良好的教育，导师一直挺在意个人卫生问题的，即便是亡灵，他每天都有很认真地使用清洁法术打理他的骨头架子，并一直不断地学习着如何使其变得更光滑细致且洁白——比如时常泡在哺乳动物的乳汁里补充钙质之类的（！？）。
……但是！
——绝对没有抚平毛发这一项啊！
装着巫妖灵魂的人类身体一脸面瘫，但是如果少年俯下身来仔细瞧瞧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个十分难得的“扶额”的情绪。
——真是巨大的失误！
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圣餐便分发下来。
所谓的圣餐其实十分简陋。不过这是根据所在教堂的经济水平决定的。
一个有些老旧却很干净的木制深碟，里面盛有豌豆和野菜混煮的汤，里面会放有一小点盐分很足的腌肉，使菜汤变得有咸味；然后每个人会得到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黑面包，估计是用黑麦和大麦粉做的，比较坚硬且难以下咽，需要和菜汤搭配着食用。
其实也算不错的了，镇上的一些农民平日里也就是这样的午餐。
少年以前可能过得好一些，不过在饥饿之下，只是皱了皱眉，就没什么讲究地开始了进食。但吃了两口，总觉得不对，侧了侧脸瞄见了一旁的巫妖。
——他盯着食物很久了，就那样一动不动，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看出所用的劣质食材和那个技术拙劣的厨师，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嫌弃或者要发怒的征兆。
或者这样就能看饱？
“怎么了？”少年忍不住问。
在一片埋头苦吃中，僵坐着的银发青年确实很显眼。不止是少年，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脸上都带着些许嘲讽，大概是想看看虚伪地尝试圣餐的贵族老爷的笑话。
巫妖没有答话，却开始用餐了。
没什么，很正常。
只是少年觉得他的手有点抖，咀嚼得太缓慢也太细致了——毕竟菜汤实际上只是些糊糊，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牙齿的地方。
如果不是青年实在是一脸淡定，少年一定会觉得他是饿过百年见到食物情不自禁难以自已，或者在品尝人间难见的极品美食……
连菜汤也要细嚼慢咽，让食物的味道掠过舌头上每一个味蕾，再让食物的气味充满鼻腔，缓慢而不舍地吞咽下去，再缓缓地回味那独属于食物的芳香……
——好吧，实际上就是这样。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巫妖会和你讲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作为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人类婴儿，把他捡回来的强大的半巫妖当然要肩负起奶爸的责任。
而强大的半•奶爸•巫妖的育儿方式也不同寻常。虽然他不能让自己的召唤物帮他带孩子——如果真那样做，在他游历回来/实验完成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个被负能量侵蚀成僵尸的肉团。
但是智慧的半•奶爸•巫妖拥有强大的炼金术，制作一个能够定时喂药水、帮助排泄、循环播放各种语言，甚至有摇篮助眠服务的仪器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家庭教育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成年后看各类书籍终于明白自己悲惨童年的小巫妖如此说道。
——他可是到死也没能吃上一餐人类该吃的食物啊！（严肃脸）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美好。
……
少年默默转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也不完全这在里。他似乎有在这种比较嘈杂的环境收集信息的习惯，一边往嘴里送着有些难以下咽的肉汤，而周围被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却不自觉地飘进他的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老头子的话更少了？”一个一身补丁，留着络腮胡的流浪汉对旁边的瘦子说。他指的是这个教堂里管事的老牧师。
“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瘦子还在专注自己的面包，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络腮胡口中的那个年迈牧师。
“不，今天他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连祷告也没有。”络腮胡一脸神神秘秘，“这是有原因的。”
瘦子显然对这个事情兴趣缺缺，漫不经心地应付道，“哦，这样啊。”
络腮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了，凑过去小声道：“这是因为今年二月的事情。”
瘦子毫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死了个教皇么，备用的人选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说着往嘴里塞着面包，“再说了，他们是信教，又不是信教皇，这几个月来到处都惶惶不安的，像是天塌了一样，有必要么。”
“不是天要塌了，是要打仗了！”
瘦子差点被面包噎住，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你哪里听说的？”
“你笨啊！这不是明摆着吗。我们这个小镇子上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冒险者，据说都是从西边被赶过来的，说是那边要打仗了。”
瘦子一脸不信，“那也没什么事啊，那边年年都打仗，兽人一没吃的就打过来。”
络腮胡瞪了瞪他，继续说：“你别不信，前几天靠近镇子北边的森林里，一地的血和尸体，树全部都倒了啊！那块地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那得是什么级别战斗啊？动静得多大，据说那天晚上镇子北边的农户晚上都不敢睡觉，天都亮了半边！结果呢，这些当官的和贵族都像聋了瞎了一样，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他又探过身子来，小声地说道：“还有，有人说，那些尸体身上的穿的，都是教廷的衣服。”
瘦子睁大了眼睛。
“不是要和兽人打仗，是帝国要和教廷打仗了！”
……
显然这里的人们没有食不言的良好习惯，而一些小道消息和八卦则是人们如食物一般贫乏枯燥日常生活的调味剂。
不过这次有些意外的收获，少年想。
虽然这些小道消息有些夸大，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事情，与他自己有着不小的关系。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虽然不华丽却十分合身舒适，衣裤上都有一些奇怪的豁口，像是被利器划开，更为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自己皮靴边缘的一块暗色污迹——像是泥水。
但他知道，那是血的颜色。
【关于巫妖知道当年被捡回来的真相后，小剧场：
小巫妖:“什么叫不小心捡回来的！”
导师：（心虚着啃指骨）“就是不小心啊。”
小巫妖：“这种事情也能不小心吗？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因为看我骨骼清奇天赋不凡才貌出众不愿埋没，才把我捡回来细心呵护重点培养的吗！？”（用大长句这样崩坏人设真的好？）
导师：（继续啃）“嗯……”
小巫妖：“……卖萌也没有用！”
导师：“上次的实验你成功了么。”（严肃脸）
小巫妖：“还……还没。”
导师：“滚去做！”
咳咳，以上是每次从不同位面旅游回来都会学到奇怪姿势的半巫妖导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