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调查 —玖?调查 ...

  •   —玖调查—
      因为竺希中午要和韩沭一起散步的缘故,第二天早上,韩沭和我被医生撵了出去,说是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趁着这段时间,我本想去陕君和鸿羽的房间找他们叙叙旧情,却被韩沭拖到了后花园里。她凑近我的耳边,鼻息在耳旁瘙痒着,耳语的内容不外乎两个字:逃院。
      “中午想邀请你一起散步,是想去见见竺希他得意的逃院帮。可有好一群人呢。一部分人是看着和他的交情才奉陪的,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早就未雨绸缪的。你不是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她这么说道。
      我的思维在陕君托我调查竺希和竺希说要逃院两件事情中徘徊。假使陕君所谓的调查竺希指的就是这事情,那么他本人一定不会加入逃院;若说不是,那么陕君持什么样的态度就说不清了。
      我望了望她湛蓝的眸子——她没有对我的沉默表示怀疑。
      我便单刀直入:“竺希的朋友应该很多吧,具体是哪些人呢?”
      “说了你也不一定认识呢。”她并没有对我的提问表示怀疑,只是在阳光的静沐下平和地笑着,我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比如……陕君?”我依旧还是出于迫切地把陕君举为例子。韩沭笑着看了我一眼,“没有哦,竺希说那家伙一定会急得像屁股着火一样,还是最后再通知他比较好。”
      是了。一锤定音。
      陕君要的就是逃院的事情吧。
      现在可不能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我随意地岔开话题:“那还真是可惜呢,陕君说他们是好朋友啊——不过韩沭你为什么想帮竺希逃院呢?你不是说这里比外面的世界更好吗?”
      她湛蓝的眸子划过一丝光斑,斜靠在后院与医院后门接壤的地方:“大概……只是因为无聊呢。”她的表情似乎隐匿起她真实的神情,只是这样维持着静谧的气氛。
      “倒是你啊,这样跟风好吗?”她转身看我,目光中充满了调侃。“糊里糊涂进来,糊里糊涂出去,这样真的可以吗?”
      ——并不是为了出去呢。我在心中回答道。但开口却是:“无所谓,就当我也是无聊吧。”然后抬起头望着她纹路分明的面颊微微地笑。
      “你也真是奇怪啊。”她这么评价道,弓背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道,“走吧,去转一圈。”
      “我想去找找陕君和鸿羽。”我尝试着回绝。当务之急是把逃院的事情告诉陕君。
      “……随你吧。”她先是沉默,然后故作随和地摆摆手。
      我像是得了解放一般,微低头,把手插在口袋里,快步跑开了,心里几乎有些逃跑的狼狈。
      我走到陕君和鸿羽的门边上,敲开已经有些生疏的门。
      我还真是想这里。
      没有人开门,只是陕君回应了一句:“进来。”话语中还掐杂着笑声。
      我小心翼翼地旋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淡淡的香樟味,是再怀念不过的了。
      鸿羽和陕君滚在床上,陕君要戳鸿羽的要害又几次被鸿羽挡住了,鸿羽边笑边说着:“让开啦!”,然后方才回过头看我:“早,车笏夏,欢迎回来!”
      “我可是等着你的战果呢。”陕君从床上一个起身下来看着我。
      由于是熟人了,我没有问他们同不同意就坐了下来,虽然还是伴随着陕君的冷嘲热讽:“你这样太矮了,我看着不舒服。”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便直接切入了话题:“陕君说的,是逃院的事情吧?”
      身边高个子的男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鸿羽先开口道:“车笏夏很厉害呢。”陕君摆摆手说“她经不起夸”,然后问我有什么结果。
      ——“不,我只是知道他们要逃院。”我有些尴尬。
      “看,就说她经不起夸吧?”陕君笑着拍拍我的肩,“消息还没我灵通呢?”
      “可韩沭说竺希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啊。”
      “他不告诉我,别人就不会告诉我了?”陕君挑起眉毛,棕色的眸子再满是戏诈,边上是鸿羽一脸“就你厉害”的表情。
      “是凌轩告诉他的啦。”鸿羽解释道,“住在九号病房的大叔,是陕君和我的朋友。”
      “你们还和大叔有交情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个男生比陕君大两岁,比我嘛,大四岁。”
      “——总之回归正题,”陕君摆出一脸好声好气的样子,但分明内心就是在偷笑吧。“看在你调查效率如此之高的情况下,我就有劳你了。而且听说你和隔壁两个家伙现在关系不错呢?”
      知道的可真多。我咋舌。这完全就是一副摇着狗尾巴的恶狼样子嘛。半晌,我只说了句:“好吧。”回应我的是陕君一脸狡猾的笑容。
      “那么,算是小的拜访,我回去了。”我这么说着离开了房间。
      韩沭不知道逛到哪儿去了,竺希在房间里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总之现在是回不去了,我只能兴步在医院里乱逛。
      除了楼梯镀了灰漆,医院里几乎是一望无际的白。单调的白,从衣服到鞋子亦是白色。是如此得干净,却又如此缺乏想象力,就宛如这里的生活与外边的生活的真实对照一般。
      大厅在两条长廊的交汇处。
      大厅里贴着各种各样的布告,最上面是所有医生的资料。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布告,大概是说两名新医生来了,会帮助治疗。一个姓梁,一个姓云,是归属蜜雅医生门下的。
      蜜雅医生是这里最有权威的医生。从十九岁应聘进来(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鬼,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到二十六岁,就担任了主任医生的职责,地位仅次于院长和副院长。
      因为负责的疾病不同,我很少看见蜜雅医生,唯一留给我的几次印象是她长得并不高,身材倒很匀称,属于较小的身板,眼睛是丹凤眼,总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每两年医院就会有一批新的医生,而这是蜜医生的第三批学生了。
      我又瞥过一眼那两个医生的资料就转身离去。
      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医生的容貌。梁语嫣,云墨致,都是二十一岁。还真是年轻。而且梁语嫣……似乎有一米七一之高呢,蜜医生得仰起头看她吧。
      绕着医院转了大半圈,心下竺希那里也快好了,我便回到病房门口。竺希和韩沭已经坐在里面了,像是在商讨什么,从表情来看又像是说笑。
      “回来了啊。”韩沭寒暄着睨过我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竺希身上:“……那么你是打算让我们去见见你的逃院帮咯?这么多人动静不会太大了吗?”
      “没关系啦,今天中午去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去吧。”
      “也行。”
      “我能去吗?”既然已经和陕君确认了逃院的事情,为了深入调查我自然是需要加入的。只是这一前一后又是拒绝又是要求加入的,不知道韩沭和竺希是怎么看呢。
      “可以啊,改变主意了?”竺希说道,伴随着我微微的点头,“这样一来就有八个人了吧。”
      八个人,算上韩沭、竺希和我,还有五个人。
      我心中暗自盘算究竟要如何套出他的话,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要逃院呢?”
      “因为我们要有冒险精神。”竺希看着我俏皮地一笑,有些激动地坐正了身子。
      这算什么答覆啊,竺希你的脑袋是被枪打过了吧。
      “初步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谁知道,是子暗那家伙安排的。”
      “子暗是谁?”
      “就是那个曾经两次企图逃院并怂恿周围的人一起逃又被抓回来的家伙。”韩沭扶额,明显是不信任的样子,又因为只是一个‘陪逃’的而无所谓。
      医院对病人逃院啦,自杀啦之类的事情总是持低调态度,不希望把事端闹大,所以出了天大的事,只有那些人身边的人才知道,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子暗当初搞出了这样大规模的逃院,我却一无知情,也并不让我感到差异。
      “你们认识的人真多呢。”我随口说道。
      韩沭笑笑,眼睛勾起微微的弧度,“都是听竺希说的,我对交友兴趣不大。”
      “我认识的人也并不是很多呢。”竺希谦词,又说早上的时光未免太无聊,不如做些什么呢?
      韩沭说就这样吧,还要等中午回合呢,早上没必要玩得太疯,于是竺希也就又拿出他的书,故作一副文邹邹的样子看了起来。
      真得是很破旧了。他到底看了几遍,又在看什么呢。
      因为不知道做什么好,我只是盯着韩沭和竺希发呆,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话闸可以打开的。韩沭在用床头配备的笔兴手勾描,虽然是简笔画,但看得出她由绘画的基础;而竺希只是一言不发地看书。
      蓦的,我好像想起什么一般说:“医院里会来两个新医生,你们听说了吗?”
      韩沭手中的笔顿了一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其中的一个会来我们病房实习一天呢。”她说罢用手抹去画得不成形的地方,继续勾描起来,手侧留下淡淡的灰黑色。
      “是哪个?”
      “我没认真看,中午出去的时候再去大厅看一眼吧。反正都写着呢。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
      是啊,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
      说不定,我都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我自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改口说:“说不定我们已经逃出去了。”
      我不清楚自己对身边的两个室友持着什么样的心情,也不清楚我和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友情。只是就现在而言,我自然更希望和陕君和鸿羽住在一起。
      “我也希望能成功呢。”她笑道。我不清楚这是一句陈述句还是反语,只是“嗯”了一声。

      中午,按照预期的,在吃罢午饭后,大家便在后院里回合。
      陪我们出去的护士似乎因为那么多人回合而感到奇怪,但还是没有多过问便离开了。
      最早到那里的是一个黑发铜色眸子的女生,大概比我高十公分左右的样子,一见到我们来了便打招呼说中午好。
      我们一个接一个回复了她的问候。她自称是熙雨,看上去软绵绵的。
      “我是竺希,应该已经见过一次面了,这位是韩沭,这位是车笏夏。”竺希如同绅士的礼节一般伸出手握手,熙雨愣了一下马上伸出手。
      就好像是在签订盟约一般。
      一会儿,几个陌生的面孔也出现了。我看见里面那个年纪最大的,这大概就是陕君口中的凌轩吧。竺希熟门熟路地和每一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便开始谈逃院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参与,便很少表态。
      而出乎意料的是,韩沭的态度竟也和我不尽相同,只是在最重要的地方略说一二。
      初步的逃院时间是定在两周之后,方式是两两组队离开,为了避免引起怀疑。
      而最重要的具体方法,讨论的结果是——未知。
      见大家一筹莫展,本能反应地,我开口便说:“我记得陕君讲过,花园第三个灌木丛后面有个洞。”还没说完就后悔了,我又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逃院。
      “啊——我知道的。”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说(我承认每个人在我眼里都很高),“是我和陕君无意中发现的,嘻嘻。”
      “你是……容志涯吧?”
      他点点头,又笑了一下,把目光转到竺希身上,“你看怎么样?”
      “你和陕君发现了那个洞为什么不出去呢?”竺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旁敲侧击。
      “陕君叫我出去打球。他又没逃院的兴趣,我倒是无所谓啦。”
      很快,大家就肯定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导致我更加后悔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说出来了?陕君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智商的绝对值无限大吧。

      下午,竺希兴致勃勃地说要下棋,尽管韩沭说她不会,竺希还是好声好气地说要手把手教韩沭。韩沭本来是想叫我也参加,我还是回绝了。
      竺希招呼护士,问了问她,得到许可便出去借棋了。又是只剩下我和韩沭在一起:不知第几回了?
      我试探性地问韩沭:“说真的,你觉得逃院成功率有多大?”
      她笑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生硬。“据说还没有人逃出去过呢。”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因为我们还年少,才成就了一批空想家啊。“那那些逃院的人回来之后怎么样了?”我又问。
      “医院的机密,哪能这么轻易外露?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或许陕君可以给你答覆。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点吓人。不过,子暗不是组织逃院那么多次也没事嘛?”
      韩沭没有回答,因为竺希进来了,拿着一盒跳棋,看向韩沭:“这你总会吧。别说小时候没玩过。”
      “不,还是不会,只知道最简单的规则。”韩沭回答。
      “知道规则就不错了,下的话练练就好。”说着,竺希已经掀开透明色的盖子,将棋子逐一放好:“只有红的和蓝的是全的,其他似乎都缺子了。你要哪个?”
      韩沭眯缝着眼,鬼魅的笑了:“红色和蓝色可是有特殊含义的啊。”
      (注:自古红蓝多cp,不是百合就是基。)
      “什么含义?我怎么不知道?”竺希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这么问道。我也云里雾里的。
      “噗嗤。”韩沭很没架子地笑了,“那就不用只知道了。我用蓝色的棋子吧。”
      “到底什么意思啊?”竺希追问。
      “都说了没什么意思啦。”
      “韩沭––快告诉我。否则就不和你下棋了!”
      “本来就是你要和我下棋,我又无所谓……”
      “怎么能这样……告诉我又不会死。”
      “会的!”
      “……”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口水战,两人总算是摆好棋子,打算开始下棋了。竺希装作很绅士地给函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女士优先。”
      “额……隔着几个子儿可以跳吗?还是只能跳一个?”
      “都可以吧,这样节奏快些。”竺希爽快地回答,似乎把和韩沭下棋当过家家一般稳操胜券。
      韩沭便将倒三角中顶端的棋子跳到另一个棋子所在角的前边。“你来吧。”竺希竟然也做了相同的步骤。韩沭又将倒三角末端两个子中的一个顺着同样的路径跳到第一个子的边上,竺希竟然也是如此。
      “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和我的路子居然一样?”竺希不禁这么说。
      “我可是等着你给我‘搭桥’。”韩沭笑着看竺希,蓝色的眸子中,满是杀手的尖锐气息,果然如果碰到要分胜负的事情她就会和平常截然不同。
      她又移动了一步。
      “你应该还是会两招的吧。”竺希挑眉看韩沭,颇有赞许的味道。这次,他和韩沭可再没有走一条路,而是径直子子弯曲着搭着通往韩沭“阵营”的道路。
      “初学者。”韩沭回答。但似乎与生俱来的敏锐也让她不甘示弱,惹得竺希啧啧称道。
      未几,两人的棋子已经镶嵌着,勾结着,循环往复成九曲长廊,而两人或断了对方的路,或静候对方架一座恰得其逢的道路,互不相让。
      韩沭说道:“我觉得有些上手了,也还不错嘛。”
      “你一开始就像上手了。”竺希沉思看着棋盘的脑袋微微抬起,轻笑着看了韩沭一眼。
      多么温馨的场面呀。
      棋局激烈地进行着,只看谁快一步撤走“桥梁”,谁就多走一步才跳得到对方的“阵营”。
      不多久,韩沭看着竺希还在半路上的棋子,跳走了自己“桥梁”末端的棋子,抬起头看着竺希,嘴角露出一股戏诈的笑意。
      “我只能一步一步走了!看来我是要输了。你还说你是初学者,多伤我自尊。”这么说着,竺希装作沉痛的样子,却一点没有沉痛的表情。
      韩沭笑着走完最后一个子,看着还有三步未完的竺希,伸手去搅弄他的棋子,仿佛是在摆什么图案。竺希也不在意,纵容着她的玩心,在一旁平和地笑:“再来一局,若是我赢了,可别怪我也折腾你的棋子。”
      “我是无所谓你怎么操弄这些棋子,反正是借来的,而且借的人是你,怎么说都不是我的责任。”
      “呵。”竺希唏嘘一声:“你还真坏啊。”他说着,两腮鼓着气,活像个呆傻的家伙。
      竺希在我心里的印象一直是一丝不苟的睿智少年,而现在,也让我觉得这家伙也并非那么复杂,犯傻的时候也很多,倒是有那么一些像陕君曾经说过的:竺希是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也许仅仅是在呆傻这方面。
      他们又开始了第二局,一样的策略,不过这次先走的是竺希,出的是第三排右边的子,以同样的方法三步走,再两步走,也是“搭桥”。韩沭也自然悟出自己的方法,按照第一局相同的下法出子。
      “桥”又断断续续连上了,“行人”也一个个越过桥面,借着先行的优势,竺希早一步拆了桥,而韩沭的三个子孤零零地留在一边。韩沭叹道:“估计是要输了。要一个个走了。”
      竺希装作趾高气昂的样子,说道:“给你看看我的真实力。”他的深蓝色的头发愈发泛出幽蓝的暗光,捉摸不透了。只是这么沉凝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他却半张着嘴发呆状:还真是呆傻风格全开……呢。
      局势就如之前一样,没有扭转,韩沭也以微弱的差距输给竺希一局。“可以让我来玩子了吧。”竺希说。
      我不禁心里暗想:你就是在等这个?
      斜铺的棋盘上,竺希逐个拼出“Fx(函数)”的图样,指着它说道:“看,韩沭!(与函数字音相同。)”
      韩沭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竺希你和我在一起智商变低了吧。”
      “你太高估我原智商了。”竺希也并不会嘴,接着说。
      真是融洽的关系。互相嘲弄,又不打破底线,可以像傻瓜一样忘记自己原来的性格。他们一定很开心吧。
      韩沭蹂躏着棋盘,棋子滚了一地,竺希匍匐在地上边捡着棋子,边呼喝着:“我不想赔钱啊快住手!”可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我看见,竺希突发奇想摆出这样那样的图案,韩沭也配合着为图案说明;我看见韩沭和竺希将跳棋作围棋下,却因为子太少半天没有吃掉对方一个子……
      窗外的光明晃晃照在棋盘上,反射出七色的曙光,映在墙上。
      他们之间的友情,就如同光一样透亮呢。
      韩沭和竺希继续下棋,我终究还是找了一个借口去见陕君,我借着去公共的大厕所,溜到隔壁去。其实用“溜”并不恰当,因为去的时候,是有护士发现我的,但是她们并没有制止罢了。这里的管理真是越来越松了,不知怎么回事。
      还没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黑发的女生,就是中午遇见早早就到了的家伙,熙雨。“你是……哪位?”她疑惑地问。
      看来她是不记得我了,我出于礼貌,自我介绍道:“我是车笏夏,你好,是熙雨吧?”
      “是的,你怎么认识我?”
      我懵了,支支吾吾地说:“中午不是见过吗?”
      她拍了拍脑袋,天真地笑起来,她的笑容很干净,和着黑色的头发,有着独有的清纯:“我脑袋不好使啦!你好,是来找鸿羽的吗?”
      我不好道明真正的来意,只能笑道:“算是吧,你也是来看鸿羽的吧。”说着,我走进门去,里边,陕君没事摆弄着床头柜上边空空如也的花瓶,鸿羽微笑着看着门口,向我招手:“下午好啊!又来啦?”我点了点头,站在一边,悄悄瞥了陕君一眼,他点点头:“哟。来了啊。”
      “嗯。”我说,知道熙雨在,似乎不那么方便询问事情了,便默默倚在墙角边,不作声看着这一切。他们也并不再聊天,等着我发话。
      尴尬。
      说什么好呢?
      正当我发愁,熙雨先开口了:“车笏夏似乎很早就在这里了吧,倒不如说说精神病医院之前是怎么样的?”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到这个事情,但这对我毕竟是个新奇的话题,我不住开口想要回答,却欲言又止: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闲聊的,不能逗留太久。于是便说:“我属于‘两耳不闻天下事’的那种人,再说,以前时候我还小,不记事,等大些了,医院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我又看了陕君一眼,但这次他只是说了句:“真无聊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盼望着他挑起话题,可他偏偏没有,我真弄不懂他是不是真的在乎逃院的事情,还是就如现在––百无聊赖地找乐子?
      耐不住了,我思忖着怎么开口,熙雨看着我,黑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杂色。
      “陕君,啊……”我还没有说出口,陕君先发话了:“什么时候我和鸿羽去你们那儿一趟。”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说他自会找我,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静等着能够脱身。
      也好,等调查结果更成熟了再说。
      说起来,这群人之间的关系也真是复杂,我都不知道熙雨和鸿羽是朋友,而且看起来熙雨和陕君应该也挺熟的。
      正思考着,鸿羽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似乎为我开脱:“发什么呆呢?从外面溜过来也不容易吧?还是快回去吧。熙雨也是。”
      “嗯,好的,鸿羽明天见啦!”熙雨说着依依不舍地一步步后退着走出去,黑色的发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陕君……”在她掩上门后,我说道,“我不小心告诉了他们,那个灌木丛后面有个洞。现在怎么办?”
      我以为他会生气地责备我,但是他只是信口敷衍:
      “谁知道。你回去吧,有事我会来找你的。”
      他的冷淡让我不知所措,虽然是曾经的我一度习以为常的——他心情不好就对人爱理不理的——但我还是不喜欢被冷淡的感觉,我呆站了半天,才离开房间。鸿羽不解地看着陕君。陕君若无其事。
      真是……愈发蹊跷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干预了。
      我只能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竺希已经还掉了棋子,开始看书了,韩沭饶有滋味地站在我的床头边上。
      她在看我借来的书!
      我快步走到她边上,她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她的神色意外轻松,说:“很不错的书啊!”
      她居然说不错?我尴尬扯出一个笑容,我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难看:“这种书……一般没什么人看的吧?”
      她挠挠头,似乎思索什么,一会儿,开口道:“看了总是有用的,或许这辈子没用,但是这些知识积覆在肚子里,和大家交谈起来也会头头是道吧。况且在外面,看这种书的人很多哦。
      “我是没出去过,也不那么清楚。”我回答。我看了一眼竺希,他看着他的书,仿佛我们谈论的东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几乎没有对“外面”这个词产生一点点亢奋或者排异的反应。
      “是医院里借来的吧?”韩沭问。
      “是的。”我回答,又补充道:“不过一直没看就是了。你感兴趣吗?”
      “还是化学好玩啊,可惜医院里不提供这样的书。下次真应该提议一下。”
      “等逃出去再看也不迟吧。”
      “谁知道是不是逃得出去呢?”她歪歪脑袋,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
      这时候,竺希发话了:“别想那么多啦,没事的。”他的笑容那么僵硬,又那么随和。然后,我看见,韩沭也笑了。
      ——真是,搞不懂啊。

      虽然搞不懂。
      却觉得。
      如此温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