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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实习 —十?实习 ...

  •   —十实习—
      一周了。
      我不得不鄙视自己的调查能力。
      除了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几个人逃院,我对其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给陕君做过这样一个分析:如果说竺希是被陕君强制住院的,他自然很想出去,而韩沭身为竺希的朋友,就算持无所谓的态度,也会跟着想要出去。而我和你和鸿羽不想出去是因为这里有我们的朋友们,或者是说这里的环境让我们觉得不错。
      陕君听完后的反应是:“你他妈想象力的丰富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

      鸿羽曾经若有若无地暗示过我:陕君不是那种会因为友情就放弃自由或者人生目标的人,他可能会愧疚或者驻留一时,但不会有把自己的一生荒废在这里的想法。
      我也兀自揣测过,他们每一个从外面的时间到这里的人,都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带着质疑又是期盼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
      而正是因为挂足这个世界,才不会想要在这里碌碌终生。

      不懂。
      不懂。
      不懂——

      都已经一周了,住回去的时间还是遥遥无期。鸿羽规劝过我,不行就放弃吧,再住回来也没人怪你。
      但奇怪的是,我一是觉得我应该帮陕君完成任务,二是觉得我对韩沭和竺希也有了感情,一时间难以取舍了。
      所以我并没有立刻给予答覆。

      在第二周的周一早上,护士敲开房门,用柔和淡然的语气说:“实习医生要来你们这儿担任你们三个人的主治——因为是实习生,所以你们的活动和陪行也将由她来负责,实习时间为两周。我就暂时告退一段时间了。”她白皙的肌肤映透出微微的笑意,翡瞳平静得看着我们,“那么,三位再见了。”
      “再见。”“再见。”“再见。”
      回答的同时,我觉得有些蹊跷,她好像突然变得温和了,她曾经从来不会这么有礼貌地主动告别的。
      或许是因为可以休息两周而高兴吧。
      她走后,一个擦肩的时间,新医生就进来了。她长得很高,身材又很好。红棕色的马尾长至腰际,眸子亦是红棕色的,她领着工作包走到我们的床头边上,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梁语嫣,你们以后的主治医生,请多指教。因为处于实习期,我进来的次数可能会比较频繁,希望不会打扰你们。——听说你们只有十四五岁,吓了我一跳呢,大家看上去很成熟的嘛。”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韩沭看着我痞痞地笑了,竺希也在一旁偷笑,口中嘀咕着:“梁医生你是近视吗……”
      “我不就是比你们矮了一点嘛……”我咕哝着。
      梁医生听见竺希和韩沭的对话,嘴角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我:“我相信你的潜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身高也只有一六八呢。加油哦!”
      不你明明是在刺激我吧。你一定在偷笑吧。
      我们依次仪式一般和她打过招呼。
      虽然说是医生,但她可谓是兼容医生和护士的职责,果然实习的新人总是被欺负的。可我总觉得被欺负的是我啊。我可是前辈啊梁医生。
      心中这么想着,我还是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那么,让我了解你们一下吧。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爱好、每天干什么加病症。”她这么说着,搓了搓手。
      每次换医生的时候都会有这一步信息核实,但梁医生的问题里却多了爱好和每天做的事情……以及该死的身高体重。
      绝对是故意的吧,自己长得又高又苗条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啦。
      “竺希,十五岁……吧?一米七六……吧?六十三公斤……吧?爱好是历史书和篮球……待补充,每天聊天,间接性杀人病患,或者说是无意识杀人。”
      梁医生听见了那么多个“吧”,看着竺希呆呆的表情,却并没有多过问,只是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韩沭,十五岁,一米六九,未知(根据我的目测韩沭挺瘦的,还是不肯说呢),爱好化学,二战(这时候竺希看着韩沭笑了一下),每天无所事事,解剖,病症上偏执性杀人病患,或者说是有意识杀人。”
      梁语嫣点了点头又说:“不告诉我体重可是不行哟,你不说的话,我会回去翻资料,然后贴在你床头的名片上的,你想让进来的每个人看见吗?”
      “五十……可以说克么?”
      “你说呢?你想我帮你贴个‘吨’吗?”微妙的笑容。
      可怕的人。
      “……千克。”
      “这就对了。”
      “车笏夏,十四岁,一米多,四十千克,爱好未知,干的事情未知,病症是抑郁症。”
      “看来大家每天挺无聊的呢。”她笑起来,“我会努力给你们别具一格的日子。”
      “不过,在这之前,告诉我你的身高,车笏夏,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一五三。”我无可奈何地报出了自己的身高。
      这绝对会成为我人生中最胆战心惊的两周。
      中午的时候,梁医生先把我和韩沭撵到了花园里,再回到房间给竺希治疗。她笑起来很温和,如同春风拂柳轻曳,淡淡的但又十分暖和,而在这天使的笑容背后,是怎么样恶劣的情绪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她真是个有特色又爱开玩笑的好医生,而真正成为了被她开玩笑的对象,就永远不可能这么想了。
      送我们去花园的路上,她倒是并没有挑逗我们,而是问起了我们的状况。这毕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先前的医生也是这样问我们的。
      她毕竟算是新的医生,工作到热情自然不缺乏,但到了后头能不能平等对待我们,还是只是把我们当一群精神病人来看,我一时之间也有些讶异。
      “看起来你们三个关系不错啊。”她这么说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又微微抬起头看向韩沭。她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如同沐浴芳馨,而身上的“实习医生”的牌子夹着的塑料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马马虎虎啦。”韩沭说。
      “韩沭的病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几年前。因为父亲是法医,我从小就在解剖室里帮助它工作,这样压抑的环境也影响了现在的性格。”
      “之前的治疗有什么效果吗?”
      “说实话,没有太大效果。”她竟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笑着抬起头看梁医生。“杀人的情节是深入骨髓的,像根一样,只靠刺激大脑皮层效果很不显著。”
      “那医院方面有什么措施吗?”
      “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些……”
      “这样啊。”梁医生眉头微皱,抿嘴像是思考什么,“那么我去问问蜜医生好了。不过如果是什么偏方的话,韩沭也要积极配合治疗哦否则小心你的数据被我写在床头名片上。”
      韩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是觉得无所谓啦,我又不是砸你饭碗的。”
      梁医生轻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又转身看向我说:“那么,你算是什么情况呢?”
      “我算是抑郁症患者,只不过已经差不多治疗好了,又没有办法出去……我的父母……你了解这个情况的吧。”
      “啊,差不多咯。把这里当宾馆是不是?我知道了,这样的话,我尽量不会对你用药。”她这么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花园里,我和韩沭并肩(或者说是我的肩和她的胸)斜靠在门边上,梁医生挥挥手离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又回来接我们回去,口中说着:“竺希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给他用管子注入养分的时候,他就在和我聊天呢……”然后梁医生就讲了它和竺希是怎么讨论竺希和朱熹的名字的事情。梁医生说竺希那个名字很有特色,又说朱熹是宋朝著名的诗人。竺希说朱熹是当时男尊女卑思想的奉崇者,而他自己倡导着尊重女性的原则,是个正直的好人(我几乎可以想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二缺的样子),梁医生说“熹”是个好字,是光明和炽热的意思,人家朱熹才正直呢,人家的哲理诗写得多大义凛然。竺希说“希”更是个好字,充满希望,多阳光啊。
      我的脑海中闪现出这两个可谓是精通历史才识渊博的人就为了这个蠢问题争论了一个中午的画面。而后梁医生还在那儿大言不惭地夸赞竺希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梁医生说完了这些,我们也已经回到房里了。
      “我希望能让你们的生活充实起来,老是这样多没意思啊。”她一进门就这么说,目光中满是狡黠的意味。
      ——“那么,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她抿着嘴微笑着说。

      ——抢板凳。
      虽然是老套的游戏,但我们毕竟很少玩游戏。韩沭还有些顾虑地问梁医生“身为医生真的可以这么做吗”的时候,竺希已经跑出去找人一起来玩儿了。
      梁医生微笑着回答说“完全没关系”,我们这才得知,医生只要完成本职任务,又不违反医院守则的情况下,这么做是不会被反对的。
      但我敢保证梁医生绝对是和精神病人玩游戏的第一人。
      一分钟后,陕君、鸿羽就来到了我们房里。陕君用羡慕的眼神望着竺希道:“你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还能玩游戏”
      话音未落,梁医生就笑眯眯地开口:“我们这里五个人,谁要是没抢到椅子,就给我们来一段扭腰舞。”
      ……
      ……!
      你绝对不是为了让我们活动来丰富我们的生活,而是为了取悦自己吧。
      梁医生从两个房里各搬来两把板凳,我们五个人围绕着椅子转了起来。几乎每个人在椅子面前都顿了一顿不愿意再走,但还是被梁医生的微笑炮弹击中不得不前进。
      “停!”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而边上的韩沭和竺希也抢到了位子。而陕君恰好和鸿羽一人坐了半个椅子。
      “男生要让女生。”“我坐到的地方比较多。”“那是因为你屁股比我大。”“屁股比你人大你以为我是大象吗?”……
      正喋喋不休地争吵着,梁医生满脸“我是救世主”的表情,“那么,陕君和鸿羽就给我们来一段吧!两个人一起。”她一脸温和从容地笑着,伸手把陕君和鸿羽拉到我们前面。
      “我靠!”
      陕君别别扭扭地把手作前曲状放在脑袋上面,半蹲下身体,装模作样地扭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好了吧?”
      “要我让你套着呼啦圈扭吗?”梁医生微笑道。
      边嘟哝着医院里哪来的呼啦圈,陕君又连续扭了两秒,鸿羽也在边上欢乐的得扭起来,因为体型的原因,这个舞蹈出乎意料德适合她。
      ……
      “那么我们继续吧”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被迫至少跳了一次扭腰舞,那几个椅子也早就没有了原来摆放的样子,横七竖八地立着,更有一把悲惨的椅子已经躺倒在地上。
      “愉快的下午活动结束!”她边笑着边这么说,拍拍手要走出门去。临行前又补充上一句:“你们三个可要乖乖的,否则小心哦。陕君和鸿羽也快回房吧。”她本来就听说过鸿羽和陕君,经过刚才的游戏,本来就开放的三个人似乎更熟络了。只不过看似厉害的陕君,在梁医生面前也一筹莫展,只有被欺负的份。
      但尽管如此,和梁医生在一起的时光却过得莫名很快很开心。除了她的毒舌和腹黑以外,她似乎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好人。

      在梁医生走出房间之后,我们又无所事事起来,韩沭和竺希又相安无事地聊天起来。我一个人去了外边的厕所。
      路上安静极了,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个护士……真是好奇怪!难道是因为实习医生的缘故嘛?
      我正这么想着,走到拐角处,看见梁医生、云医生和蜜医生站在那里谈话。
      虽然并没有心思要故意去偷听,但在我和她们擦身而过的一刹那,却还是忍不住驻足而观了。
      因为蜜医生说,医院如同危房。岌岌可危。
      只是因为这句话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之前逃院的事情调查的事情分毫不差地一起涌上来。
      发生了什么?
      我躲在她们看不见的死角里窃听着。
      蜜医生说医院由于资金的原因,面临裁员阶段,而云医生和梁医生又是新人,自然会同时担任起护士的职责。医院并不能保证她们的工作,甚至是工作经验和履历——这话是说在前头的,是去是留就全看她们自己的意愿了。
      云医生脸上颇有些天然的神情,大义凛然地样子说:“都到这里了,我自然会协助你们的。”梁医生也分外正经地说要过了实习期再看,这里的病人还被蒙在鼓里吧?
      蜜医生又说,如果医院的体制不改变,恐怕同样性质的医院是办不下去的。对于病人免费治疗,使得养了一批没病没痛的懒人,只靠国家微薄的财政补贴,靠什么经营下去呢。
      梁医生的表情一反原来无害的样子,变得正经起来,目光也不再是柔和的了,颇有几分犀利的色彩。
      这才是医生的正常面貌嘛!要是对我们这样就好了。
      “那么,我们能不能在原有的机制下作出什么改革呢?”梁医生问,这不像是一个新人问出的话。
      “如果经费不够的话,就算医疗资源再怎么丰厚,也是没有用的吧。”云医生也自动加入了讨论,就好像蜜医生不是上司而是朋友一样。
      也难怪,蜜医生毕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
      “这么说起来,也不是我觉得意见好就可以决定的……”蜜医生有些犯难,“医院的大权在筱院长那里,这你们也清楚,但有什么意见,欢迎随时提供。”
      ……
      医院凶多吉少了?
      我们要何去何从?
      这两个问题不住地在我脑海中徘徊,让我紧张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对外面的世界,政策也好,都是一无所知的。听说医院要关门,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时候我才觉得陕君和韩沭当初说得对,虽然现在没用,但多看些书总是有备无患。就比如说现在,如果我知道地多些,就不会在这儿自乱阵脚了。
      ……
      “啪!”我正想要绕路离开,纸巾却掉在地上。
      我知道她们三个肯定发现我了。便扭头就跑,却被一只手勾住了肩膀。
      那人是一脸和煦的笑容:“怎么了,车笏夏?你觉得我会吃了你?——才不会呢。”那笑容如此温柔,我却深知她的内心是多么无良。我回过头尴尬地笑笑,点点头,拿着纸巾就跑。
      绝对会吃了我的吧。
      还有你在蜜医生面前那么正经和在我们面前截然不同啊。以为你是变色龙吗。
      我拿着纸巾慌慌张张地跑到厕所门口,却绕到边上的洗漱间去。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人模鬼样。胡乱的事情在我脑子里交织着,几乎崩裂开来。
      我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事情告诉韩沭和竺希呢?
      他们还说要逃院呢。

      三分钟后,我回到了房间,三个医生已经转移了讨论的地方,大概是怕被人听到。我算是那个撞上枪口的了。
      房间里韩沭和竺希一脸镇定从容地聊天。竺希还在谈论着他和陕君之前打篮球骑乘式的事情。
      看见她们如此开心,我几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等到晚上梁医生给韩沭治疗的时候,我要怎么面对她。自己毕竟是做了窃听的事情,而且内容又是如此私密。
      我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大概之前那个和我们道别的护士也不会回来了。我就想她怎么那么主动呢。大概是跳槽了吧。
      “骑乘式啊……你们真的是在打篮球吗?而且要不要搬出这么猥琐的东西啊。”
      “诶?这是什么猥琐的东西吗?不就是骑马吗?”
      “哈哈哈哈哈!完全不是啊!说下去吧,你们是怎么‘骑马’的?”
      “我抢到了球,陕君把我逼到了球场角落里,我附近又没队友,我就抱着球不放,他就扑上来了啊……死死压在我身上不肯下去。”竺希看着韩沭满面春色的表情,一脸不解。
      ……
      似乎很开心呢。这件事就暂时放一放吧。
      终于还是到了晚上。
      当梁医生带着饭盒进来的时候,我几乎不敢抬起头看她,只是盯着窗子外面发呆,像是思考什么心事似的。竺希在看书,韩沭在画漫画,似乎是在画一只狐狸。
      安静地让人窘迫。
      “饭送来了,记得吃哦。”梁医生悠哉地将饭盒搁在床头柜上,提醒我们一句,便出去了。
      她是医生,自然要为医院保密,不提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我还是因为隐瞒了什么而感到无地自容。
      韩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是失恋了吗?从下午开始就不怎么说话。”
      “我本来也不怎么说话吧。”这是实话实说,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让他们知道医院的事情。
      如果——只是如果,医院关门了,那我们这几百个精神病人何去何从?更何况,他们那个堪称不错的逃院计划,又要怎么处理呢。
      韩沭见我这样也没再理会,兀自转过身去。
      ——“公告,你们看了吗?”是竺希的声音。
      我们俩不约而同转过头去看他,等待后文。
      “今天刚贴上去的。说什么:为了培养精神病人的独立意识,病房开始实行轮勤制。护士将没有义务(可自愿)再到每个病房喊病人起床,陪同出行。病人应轮流执行此工作。因为比较在意这件事情,我把它抄下来了。 ”他挥了挥手上的纸,继续念下去,“每日中午,如果病人需要出去户外活动,当没有人在房内时,请自觉熄灭房里的灯;为了病人的睡眠,每晚熄灯时间将提前半小时。”
      我一听就立刻懂了。
      医院用看似不错的计划来掩饰裁员和经费不足的事实,就连最后所说的提早关灯,也只是为了节约电力而已。
      只是这里毕竟算是历史悠久的医院了,关门也不应该是在一朝一夕之间的。
      “医院是没本事再支撑我们这么多人了?”韩沭似乎也聪明得很,一下子知道了意思。竺希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我便顺水推舟说出了那番话:“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蜜医生和梁医生、云医生在讨论经费的事情,医院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么说来,逃院计划就搁置一下咯?”韩沭突然笑起来看着我们两个,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微的光。
      竺希点点头默许了。“看样子我们要变成流浪狗了?”
      韩沭笑了说竺希你想得可真长远,你还有个好家庭,父母还在家里等你呢。
      这时候夜色开始暗下来,房间里等还没有开。在微光的透射下,灿白的房间在灰黑的诱惑下显得幽寐,如同待捕猎物的网。
      竺希也笑起来说家里可没有那么多心情顾及自己吧,自己离开了这么多时间,很少打电话给家里,父母亲只当儿子是个精神病呢。然后竺希转身朝向我,半合着眸子,头发上的一撮翘起来,“车笏夏要怎么办呢?毕竟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我点点头说顺其自然吧,反正大不了到时候拿笔辅助基金,登记去孤儿院,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的大家呢。
      对话的同时,我还是想着医院的事情。
      ——到底是胆子多大才敢明目张胆把这种事情当公告贴出来。无论是谁都一目了然吧。不怕引起骚动吗?这里毕竟是精神病医院,说什么轮勤制度,以为是牢房吗?
      竺希又问韩沭,她会怎么样。
      韩沭倒说生活可能会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毕竟法医还是第一志向。
      “你确定是法医不是杀手吗?”竺希调侃道,韩沭却说:“不确定哦。”
      “啪啪啪。”是敲门的声音。竺希喊了声进来,门口的人便从容步入。
      是梁医生。
      看了看我们床头纹丝不动的两盒饭,她微微蹙眉:“怎么只顾聊天不吃饭?韩沭还要治疗呢。快吃快吃,要不要我喂你们?”
      被梁医生喂不知道会不会被毒死。
      十分钟后,我们结束了用餐,梁医生便给韩沭开始打针。
      “明天我会停止给你用药,蜜医生批准了。到时候,你只要服用微量的镇定药剂就可以了。”
      梁医生还真是个有心人呢。
      打完针,韩沭睡去了。
      梁医生悄步走到竺希边上,笑容占据了脸庞,半眯的眼睛微微的弧度间,翡眸深处是幽谧:“竺希哟,我好像听说你要逃院呢。”
      “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走到门口鞋带散了蹲下来系鞋带,时间有点久了,不小心听到了。”
      这种话鬼才会信。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们暂时不会逃的,不会的嗯!”
      竺希你就这么相信了?这么相信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后面一句明显是假话吧。
      “这我倒是管不着啦,不过医院的事情,可别宣扬出去。——我也算是蜜医生的传话筒了。——还有你,车笏夏,别以为长得矮我就看不见你在偷听。”她笑得云淡风轻。
      绝对是在强调“长得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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