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六年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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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下来了，绵绵是不是借着给胤禟铺子帮忙的名义跑出宫，然后打扮成小厮的模样从偏门混进胤禩府邸，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这个旁人，自然是胤禟首当其冲。胤禟也觉得自己很无辜，被绵绵当成出宫的幌子也就罢了，自己孤家寡人还要看对面的二人互相夹菜，然后四目相对情深意重。
胤禟终于告饶：“哎呦我说八哥八嫂，你们可饶了弟弟吧。”
绵绵听到那个称呼腾地红了脸，站起来就要去走胤禟，却被胤禩一把拉住，把她的手反握在自己的手中，一向温润淡然的脸上带了狭促，对着胤禟道：“九弟，再叫一声听听。”
绵绵平时和胤禟玩闹惯了，可从没见过这样顽皮孩子气的胤禩，一时又羞又恼就想跑走，偏又被他紧攥着挣脱不了。
胤禟看着这样的八哥也是愣了一下，自幼八哥就比旁人稳重，哪怕是在上书房那会儿，兄弟们都凑到一起玩乐，也只见他在一旁用功读书，从不多言语，果然是爱情会让人变傻，胤禟真是受不了了，苦笑着：“八哥！八嫂！你们慢吃，弟弟先走一步。”说罢放下碗筷，起身理理箭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身边的小厮：“小柱子，跟爷去怡红楼走一趟！”
绵绵在后面气得跺脚，伸手去拧胤禩：“你这做哥哥没个哥哥的样子，还和他一起胡闹！”
胤禩笑着把她拥进怀里：“怎是胡闹，他迟早要唤你一声八嫂。”垂眸就看到怀中的人云霞满面。
这样欢快幸福的日子还没过多久，宫里突然传来了消息，十一阿哥胤禌病重。
胤禌是宜妃所出，今年也不过十一岁，虽说他是胤禟的胞弟，绵绵却对于小十一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与他的交集甚少。
听到消息，绵绵也不多耽搁，直奔翊坤宫，只是这里不复往日的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一派愁云惨淡的景象。
宜妃坐在床榻一侧抹着眼泪，一双凤眼哭的红肿不堪，锦帕湿了又湿不知换了几个，康熙也坐在一旁半搂着她轻声安慰。绵绵轻声问了安就退到一边，胤禟抬眼看了她一眼，双眼尽是血丝，绵绵轻轻挪动脚步凑到他身边，趁众人不注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重重的握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示——别难过，我还在。
胤禟扭过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却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迅速扭了回去。
虽说不是自幼亲昵，虽说天家人情冷暖，可是血脉相连的感情却是割不断舍不掉的。
胤禩随后也到了，二人站的有些远，遥遥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胤禟身上，隐隐透着担忧，就这么一个眼神，却能明白彼此心意，绵绵只觉得心中一暖，为他们的心有灵犀，也为他们的兄弟情义。
在翊坤宫守了几个时辰，看太医的意思，左右不过这几天了，康熙一边哄着宜妃，一边让他们都散了。胤禩胤珴陪胤禟去了阿哥所，绵绵没有跟去。
出了门才发现胤禛也在，刚才所有的心思都在胤禩胤禟身上，竟是没有发现他，胤禛显然也看见了他，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绵绵对上他的目光，心颤了一下，两人自从那日自己落荒而逃后一直未曾见面，看来他早已经知道自己和胤禩的事情，与其逃避着不肯面对问题，倒不如一次性说清了好，于是绵绵向前走了几步：“四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胤禛看她一眼，没有言语，只是转身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绵绵与他相识多年，直到他此举便是默许，提起脚步随后跟上。
一路随着胤禛走来，不出意料的到了清池，似乎多年来已形成一种默契，两人一旦有交心的话，就一定会来这里说。
胤禛停了脚步，绵绵望着他墨色孤寂的背影，刚才的勇气顿时消了一半，嗫喏道：“四哥，我......”
谁料胤禛却突然转过身来，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朗：“抬起头说话！”
绵绵先是被他喝的一缩，随机鼓起勇气，昂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坚定道：“四哥，六年一梦，如今梦成真了。”
胤禛听到这话，哪怕早已是意料之中，眸光也不禁黯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成了谁的梦？又碎了谁的梦？”
绵绵突然说不出话来。
胤禛把头扭过去不再看她，盯着一池清水，心中苦涩的厉害，又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脆弱，良久，终于重重吐了一口气，低哑着嗓子道：“六年一梦，最初的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都说天家人情薄凉，你是我看到的一束阳光，在失去额娘那段日子，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带任
何目的关心我的人。”
说着目光又重新回到绵绵身上，可能是受回忆的影响，眸中透着暖暖的柔光，胤禛伸手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那是才到我这儿，那么点个小人，竟然还想着去安慰别人。”
绵绵此刻也没有刚才的尴尬，听到他说及次，报赧的笑笑，右脸上的梨涡分外俏皮。
胤禛径自说着：“我原以为，也就这般了，我和大哥一样把你当妹妹，直到迎娶蕊溪那晚......”
绵绵已经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却不能逃避，只得勇敢对上。
“那晚我竟想到的是你，额娘在世时总说我性子慢热，这种事情，竟也要在覆水难收后后知后觉。”胤禛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却只让人觉得孤寂凄冷。“上次领兵出征，九死一生，敌人的刀剑砍过来时，我就在想，我还不能死，哪怕剩一口气，有些话，我也要亲口告诉你。”
绵绵在一旁讷讷的不能接口，胤禛看她这样子苦笑着摇摇头：“罢了，不管怎样，四哥都会为你保驾护航，哪怕倾尽全部，也会许你一世平安喜乐。”
因为，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后宫，在兄弟相争你死我活的前朝，在这人心利益权谋掺杂着的紫禁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六年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