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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壹章 年少轻狂不识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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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辰接过糖葫芦,一脸眉开眼笑地往前走去。想到千面刚才的表情,她又是一阵得意的笑。原本她只心心念念着糖葫芦,现在到更想看看把千面惹急的场面。
果不其然,他急急跟了上来,嘴里低声哀求道:“你就把糖葫芦让给我吧,我明天还你二钱银子!”
洛辰看看千面,撇撇嘴一脸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
“那,那......分我一半就好,就一半!”千面见她不为所动,咬咬牙让步道。
洛辰依旧不搭理他,快步朝前走去。
身后忽然没了动静,她心里疑惑,正准备回头看看,谁知千面忽然从后面扑了上来,想要抢那串糖葫芦。
洛辰侧身闪过,笑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千面不答,一心全在糖葫芦上,眼看他又要过来抢,洛辰加快了脚步,往前跑去。
终于远离了人群,转头看到千面依旧紧追不舍。洛辰便又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千面见前面人停了下来,脚下便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窜到洛辰身边,作势又要扑过来。洛辰又是一个侧身避过,千面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一个踉跄,忽然一脚踩空。
由于二人之前心思都在糖葫芦上,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换,一前一后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护城河边上。洛辰之前忽然停下脚步也是因为发现护城河离自己只剩下几步之遥。
千面惊呼了一声便毫无悬念地掉进了护城河,溅起了大片的浪花。
他两只手在水里扑腾,挣扎着喊道:“我不会游水啊!快来救我!”
“那你就只好听天由命了。”洛辰并不相信他不识水性,只斜斜瞥了他一眼。
“我真的...真的不会......咳咳咳......”他在水面上时浮时沉,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话说到一半,呛了口水猛烈咳嗽起来。
洛辰见状心中忽然一紧,难道他真的不识水性?
再看水面上已然不见了他的影子,一片平静。
洛辰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便快步走到岸边纵身跳了下去。
即便是初夏时节,河里的水还是一片冰凉,洛辰适应了水下的黑暗,便凭着感觉努力向千面落水的地方游去。
在那附近来来回回地游着,却始终不见他的影子。“哗啦”一声洛辰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环顾四周依旧不见千面的影子,冰凉的河水渗透进肌肤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千面!千面!”她开始焦急,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突然洛辰脸色一变,僵在那里。
又是“哗啦”一声,紧接着听到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哈,冰糖葫芦归我了!”
千面一手抓着洛辰的手腕拉出水面,不禁哑然失声:“冰糖葫芦呢?”
只见洛辰手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冰糖葫芦,此刻她整个身体气得轻颤:“不识水性?你再装啊!以后说什么都不会救你了!”
千面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面有愧色轻声道:“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惹你生气的......”
洛辰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自顾自往河岸有游去。
千面在后面高声喊:“那你说,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答应。”
洛辰依旧不理他,一个翻身爬上了河岸。
千面紧随着她游到岸边:“不过除了不让我去闭月阁,这个惩罚绝对不行。”
“诶,你别不说话啊,怪吓人的。”千面爬上河岸,立刻追着洛辰跟了上去。
洛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道:“除了闭月阁,什么惩罚都可以?”
千面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信誓旦旦:“我发誓,你说得出我做得到。”
“那好,一年不许吃冰糖葫芦,要是看到了就要给我买。”
“............”
“不答应?那我走了。”
千面急忙拉住洛辰,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半晌道:“好好好,我答应了。这样你总可以消气了吧?”
洛辰这才勉强不再冷着一张脸:“那走吧。”
千面一脸惊讶:“啊?还去哪?”
洛辰没好气道:“换衣服!我最讨厌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了。”
“哦哦......”千面一边点头一边跟着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千面忽然讪讪道,“刚才那串糖葫芦呢?”
洛辰白了他一眼,千面自觉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良久,她忽然轻声道:“扔在草丛里了。”
千面一脸错愕,急道:“草丛里?好不容易才有糖葫芦吃,你怎么把它扔掉了?”
洛辰无奈:“还不都是你!我要跳下水救你,手里拿着糖葫芦要怎么游水?”
千面小声道:“我又没让你跳下来救我......”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洛辰冷冷道,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你怎么又生气了......我不都答应你不吃糖葫芦了吗?诶,别走啊,我知道你轻功好,那也别走这么快啊。”千面嘴里开始碎碎念,一边又甩开袖子追了上去,“等等我......诶,我越说你走越急,你等等我!”
而此时,距离这条街一里开外的“瞬影”内,那个被怀疑“闲得太过”的老大正坐在屋子的中央,手里抱了一把似有些年份的琵琶,信手弹着,眉眼间方才的悠然和调侃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断断续续的弦音若有若无,轻拢慢捻间撩拨着几丝惆怅,几缕孤寂,声声绕耳畔似将人心都一并困了进去。而这弹奏之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不安更是叫无意看见的人心生一抹怜惜之意。是了,谁又能想到平日里叱咤江湖的一方老大竟然也有如此失意之时,谁又能料到纵她内心有千般苦楚,寻遍偌大一个江湖却无人能诉。除了,她。
这高处不胜寒之感只得与她分享,亦只有她才能明白这些。只是,也堪堪唯独她,不该明白。
忽地,琵琶声断了。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袭白衣。
“多日不见,一切可都还好。”白衣女子神情淡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韶月,这么多天你忙什么去了。”女子直呼其名,一改先前的落寞,眼神中竟有几分怒意。
韶月微微偏了头,看着眼前人:“看来这两天没有我,你日子寡淡了不少啊,瞬影。”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瞬影故意避开白衣女子的视线,“你还有个徒弟,叫做晴烟吧?”
“韶月似乎毫不惊讶:“晴烟确实是我徒弟,这件事洛辰也知道。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来了。”
“你大可不必跟我装傻,她是你派去四大家族之中的吧?”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韶月淡淡道。
瞬影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韶月似乎没有任何要去解释的意思,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半晌,瞬影开口道:“南宫,上官,欧阳,慕容。她为什么独独要去招惹欧阳家?”
“因为她在意的人姓欧阳。”韶月知道瞬影心中仍是有所猜疑。
瞬影嘴角噙了一丝冷笑:“是欧阳家有人在意她吧?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如若有一日她坏了我的计划,即使她是你的徒弟,我也绝不会手软。”
韶月眼神中有几分愠色:“我不管晴烟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如若你敢动她,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瞬影笑意更浓:“哈......没想到有一日你我竟也会变成这样。”
“瞬影,你所要做的事情,无论对错,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反对过。可是......你又何苦害了别人,再来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哈哈......”瞬影眼神中忽而带了几分凄厉,“即使我不伤害自己,难道就不会遍体鳞伤了吗?”
“瞬影......”韶月一刹那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好了,你走吧。”瞬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更添了几分决绝。
韶月了解她的个性,知道多说无益,低低叹了口气,转罢离开了。
屋内,复又只剩下这一人了,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再度响起,隔了屋门,回荡在寂寥的院中,久久不散。
屋外,一弯新月悬于天际,因为起雾的关系,连仅剩下的一片霜白都黯淡不清了。目之所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遮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