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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伍章 沉思往事立残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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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辰低头瞥了一眼在地上疼得嗷嗷乱叫的千面,暗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往楼里走去。
洛辰忽然脚下一滞,不禁凝神屏息,刚才楼里还能听到脚步声,随后气息却在一瞬之间隐藏得分毫不露,这人的武功定然不在自己之下!
墨言?君夕?心中有千百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耳边突然听到有掌风如破竹之势直朝着这里逼来!
洛辰眼见退无可退,抬手运足内力咬牙硬接了一掌,谁知来人内力远在她之上,两掌相对之时,她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弹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又摔了下来,摔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楼里一时寂静无声,俄而,脚步声再度响起,朝着洛辰的方向越来越清晰。
她强撑起身子,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张口便“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没事吧?”
柔柔淡淡的声音传进耳朵,洛辰忽然觉得好笑,这语气里流露出来的事不关己,仿佛刚才那一掌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打的。
不对,洛辰忽然愣了愣,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师父?”她试探着叫出声来。
来人也明显一愣,半晌才缓缓道:“原来你是洛儿啊。”
被自己的师父打得口吐鲜血,这是什么情况?
仿佛看穿了洛辰心里在想什么,韶月不紧不缓道:“你轻功很好,所以我以为是瞬影,这一掌对于她而言没什么,对你是过了些。”
“而且,你知道我晚上看不见东西。”她顿了顿,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一点自从洛辰拜师以来就知道,韶月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眼疾,但就是到了夜晚会看不见,洛辰以前一直觉得她晚上看不见也没什么要紧的,她的武功和听力似乎完全可以代替眼睛,谁知道今天自己却遭了报应。
“那师父你干嘛不点个火折子?”
“我本来是点的,听到有动静就随手灭了,楼下的是千面?去把他带上来吧。”
折回窗边,一边听千面的抱怨一边把抓着他的手把他拖了上来,翻进楼里,千面正准备接着唠叨,忽然眉头一皱,反手扣在她的手腕上:“你受伤了?气息乱成这样。”
洛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再烦我又要吐血了。”
“千面,我们又见面了。”耳边飘来韶月悠悠的声音。
“哇!”千面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抓着洛辰的手吓得往后一跳。
洛辰被他的反应也吓得手一抖:“你叫什么,我师父你都认不出来了?”
千面听她这么说才凑近了仔细看,一边不好意思道:“原来是韶月前辈啊......那刚才打你的是谁?”
“也是她......”见千面表情古怪地盯着韶月,洛辰忙道:“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师父这次来是为了......对了,师父你来这里干嘛?”
“花满楼的事晴烟都跟我说了,我来看看,那便一起吧。”
洛辰点头,一边走一边道:“有一事晴烟不知道,那伙人自己说是瞬影派来的。”
韶月摇头:“她要动手除你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麻烦,更不可能让你们逃脱。你什么时候见过饿极的狼放过眼前的肥羊?”
千面面色古怪:“她饿了?”
韶月又摇头:“她是不会饱。”
洛辰小声嘀咕:“我比较在意为什么是‘肥’羊......”
韶月恍若没有听见一般,另挑了话头:“听说月余之后四大家族便有一次出游,那你和墨言的任务?”
洛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一方面身为洛辰,作为杀手的任务是要监视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出游了,她自然不能再呆在南宫府里当婢女,理应在暗中一路尾随跟踪。另一方面,作为四大家族的一员,更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这次出游。横竖看来都是要离开长安一段时间了。
千面喊道:“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长安了?”
洛辰拍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不是还有瞬影吗,你要是没事呢,就多到她那里去走走,好吃的可多了!哦,还有我师父,你也可以去找她,没事爬爬山练练轻功,我的轻功就是她教出来的。”
韶月仿佛没有看出洛辰的揶揄,对千面的气急也恍若不见,笑吟吟道:“青城山上要是多了千面,大概以后连鸟都不叫了。”
洛辰闻言也连带跟着笑了起来,笑急了还咳了两声,咳出几丝血来。
“报应不爽。”这次轮到千面幸灾乐祸。
韶月道:“你得空问晴烟去拿点药,她有治内伤的。”
“那我不是死得更快了!”洛辰按着胸口皱眉道,晴烟学的是用毒,不是用药。一个害人,一个救人。
韶月笑着解释道:“不是她制的药,是为师放在她那里的。”
洛辰点点头,忽然神情严肃道:“这次来花满楼,有一个地方不可不查。”
千面心领神会,三人疾步走向屋子的另一侧。
“我一直觉得我们被刺这件事与门神也脱不了干系。”千面抬手推开眼前的门,踏了进去。
“我之后和他又见过一次,他去了南宫府拜访,我就站在他身后。”洛辰抬眼望着这个之前门神呆过的屋子,心里腾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屋子未免太干净了,就像是刻意为之,丝毫不见凌乱。
“后来呢?”千面问。
洛辰蹙眉,沉吟了半晌,神色有些凝重:“我觉得,他不太一样。”
千面见洛辰这副神色,心里也有些害怕,不禁追问:“什么叫做不太一样,难道他真的是个门神?”
洛辰无心跟他开玩笑,犹豫道:“他......好像能看穿你的易容。”
千面闻言大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脸色十分难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洛辰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也被吓了一跳:“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千面闭上眼睛平复着心绪,一字一顿地说着,忽然眼睛倏地睁开,眼里泛着一丝光芒和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相识两年来,洛辰从未见过他脸上这样的表情,“会这种易容术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洛辰闻言一怔,半晌安慰道:“我也只是一种猜测,根本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你千万别多想。”
千面怔怔愣在原地,恍若未闻。
“这是什么?”洛辰正想着还能怎么安慰他,忽然看到一旁的韶月手上拿着一块玉佩,成色碧绿,上面雕着精致的翠竹,还系着红色的流苏。
“我刚刚在这里捡到的。”韶月的目光还停留在玉佩上。
洛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那就很可能是门神的。”
韶月神色淡然:“也未必,这屋里还出现过另外一个人。”
“南宫家的长公子。”一边的千面轻声道。
洛辰闻言转过头去看他,他的神情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震惊和失神,恍若刚才的一幕只是一种错觉。但这神情也不像平时的他,漠然中更添了一份决绝。在洛辰的记忆中,他从未提起过他的过去,那仿佛是一片空白的存在。
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暗暗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让他亲自向她回忆他的过去。
韶月见她有些出神,也并不在意,闲闲道:“在府里呆了那么些天,你见到过南宫家的长公子吗?”
洛辰回过神来:“没见到,他那天有事不在府里。”
韶月忽然轻声道:“墨言这孩子怎么没一起来?”
千面看着洛辰:“墨言那天来救我们,说不定在现场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是该把他一起叫来的。”
墨言......洛辰忽然心中一紧,随即转身不顾一脸诧异的千面,夺门冲了出去。
“洛辰!”身后是千面的叫喊。
“让她去吧,有些事总要弄明白的。”韶月淡淡的声音拦住了千面。
洛辰急得都忘了自己会轻功,只是凭着本能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地跑着,整条巷子安静得只余她的喘息声和紧张的心跳声,这看似漫无目的的狂奔,却是回南宫府最近的一条路。
她此时此刻心里有一个疑问,必须要找墨言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