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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
小周坐在凳子上呆了一呆,从屋角找到一点布料把钞票裹好依旧塞进墙角小洞。从前他和毕军游戏时,也曾如此这般这般: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小周,对,他现在是小周了。全身无力,意识涣散,精神疲倦。在很早很早以前,当他决定踏上寻找毕军之旅,那个号称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白胡子老头曾问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折去阳寿,一缕孤魂,去争一个未知的结果亦不后悔?”
“不后悔。”
彼时,他跪在毕军的灵前,白幡飘飘,厚重的棺木乌黑刺目,象一柄剑将他劈成两半。一半是肉身委顿在地,一半是魂灵飘浮在空中。他,既不能居高俯视苍生,亦不能落地结结实实的过日子。不上不下,一口怨气塞住胸臆,逼得他连眼泪都滴不出来。他不明白,他不懂,耳边是女人凄厉的喊声:“相公好狠心,竟要抛下我们,一个人去找姐姐。”
他想说:“我不是你相公,你只是我买来传宗的奴子,一个奴子哪能叫主母为姐姐。”
同样的话,他也曾殷殷对毕军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周家为大族,你总要考虑我的立场。几个奴子,不过是借她们的腹。生下来留子去母,孩子只能唤你一声母亲。”
他几乎要泣血了,恳求道:“毕军。”——-音同字不同,名字本是“碧君。”
“碧君,我知道在你曾经生活的世界里,男女平等,一妇一夫,家庭无后亦不是羞耻事。这样的事,以我疼爱你的心,我不是不想做。你我结缡七载,你看我可是那空口白话的人!但是,如今形势不同以往,陛下猜忌,我若无后,周家便要夺爵。全族上下上仟人口,数百年传承,岂能毁于我一人之手。况且,”
因为碧君不肯借腹,合族不满,宵小出没,碧君已着了几次道,只是运道好,才没有命丧黄泉。他一个男子,不能镇日守在后宅照料。只得日日悬心。若是没了碧君。有多少人是在这样想!包括他高堂老母,牵着他的手对他哭道:“难道只有你的媳妇才是你的亲人?碧君来历不正,一介乡下贫女,你看中了意,为她伪造出身娶进爵府做了正妻。你是我独生爱子,为了你,我忍了。此女狂妄,没半点名门淑女的品格风范,多有不合时宜之举,为爵府惹来多少风波,让这满城上下看了多少笑话。为了你,为娘我也忍了。你们结缡数年,她一无所出,倒是你,在我面前扛下恶名,你可知外面流言汹汹,既有人说是周氏失德,也有人说是你无能。这些话,我可在你面前絮叨过半分,我可给过她有一丝儿脸色看?儿啊,人在做天在看,神佛有灵,不是我们对不起她,而是她太过固执,不肯将心比心体谅她人的难处。决断在你。”母亲把手从他掌中抽离出来,冷淡的说:“你去吧。”
母亲说的句句是实言。就连碧君也曾在他跟前夸过:“母亲是极好了,就算是用上仟年后我的那个时代的标准来评价,也挑不出一丝儿的错。”
彼时,他嘻笑着抱住她问:“那我呢,我可算是二十四孝老公。”
老公,也就是相公,夫君,夫主的意思。
他最爱听碧君说另外一个时代的事,私下里也很会讲那些个名词。
碧君一张俏脸板起来,轻轻捏下他的鼻头笑道:“你才不是二十四孝呢,你是二十五孝。”
“喔,多出来的那一孝又是什么呢?”
碧君晕红了脸,低声说:“晚上再告诉你吧。”
爵府需得有后,所以他们格外努力。
一年,两年,三年,数年无果。
碧君怏怏不乐,“这身子不是我的。”碧君原是来是异时空的一缕幽魂,这
身子却是一介寒女,举家在田里日日辛苦劳作,失于调养。连名字也没有一个,大丫大丫的混叫。碧君这两字却是他给取的,自觉琅琅上口,无人处私语时唤起来清雅难言。
他问:“这名字你可喜欢?”
她却笑道:“让人想起碧血剑。”
他说:“你放心,我不是那袁承志,看见阿九就忘了青青。”
她说:“你不做袁承志,却做了那张无忌又怎办?”
他问:“张无忌是谁?”
她啐了一口,嗔道:“你这傻子。”
他却终究是做了张无忌。
人,女人,当晚就抬进来了。
碧君没有拦,伯爵府这样大,他才是当家人。有规矩在,即便碧君是主母,有没有个在院子里拦住夫主,不允奴子侍寝的道理。
没有他,碧君就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异世界。
碧君忧悒的说:“我只有你。”
是他,把碧君这最后一点点念想给断了。
他忍着不去看,不去想,及至礼成,那个奴子在他身下喘息蜷缩成一团虾,这才抽身离开去看碧君。
良夜中宵,他们中间隔着庭院,隔着蜿蜒的回廊,隔着几段布料,仟山万水,他嗅得到碧君头上的发香。
碧君的眉眼,那么远,又那么近。她犹自在笑,眼泪滴落如落英缤纷。她问;“你知道在我的那个世界里,人们唤我这样的人叫什么吗?小资,文青,不,都不是,是‘作女’,这日子明明是好好的,退一步就可以海阔天空。可是,偏偏我做不到。只晓得‘作,’一味的‘作。’可劲的造孽,直到孤立无援,形单影只。论理,连这番话我都不该对你说,好似在对你乞怜。周。”
碧君毫无形象的捂住脸蹲在地上痛哭。
“我不该这样要求你,你已经为我做了你所能做的全部。可是周,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所有,我想念另一个世界的规则,想念我可以肆意飞扬,晃着两条长腿背着一只背包就能游走世界的岁月。我想念大学的校园,我想念青春年幼时懵懂无知的暧昧。我想念爱就是坦荡的说出来,我想念一群人踩着单车呼啸过市身后留下一串响铃。我想念我对世界曾怀有的热情冲动,想念一伸手即可揽月捞星的豪情。我想念我所持有的梦想在现实里只要通过努力均有实现的可能这美好的意念。我甚至想念迪厅,想念tm的夜店,想念偷偷尝试磕药的快感和慌乱。”
他听不懂,他只知道他做错了事,他将要失去她。他可怜的,小心翼翼的上前抱住她,再三的保证:“只有这一次,有了孩子就留子去母。我知道你心软,你放心,孩子的生母,就是那个奴子,必能嫁一个好人。碧君,你信我。你信我。”
眼泪绝望的从她眼里流出来。
有三个字她没说,可他都明白,她是在怨他:你不懂。
纵然是喜欢。
纵然再深爱。
一个人,只能做,也只会做,他懂的,他仅懂的。
奴子无能,做一次不够,做两次还不够。他不得不努力,再努力。他想,等孩子出来,等事情了结,再多的伤,穷尽一生,他也能为碧君抚平。他们曾经说好,不能同日生,就要同日死,黄泉路上,魂灵两个,碧君道:“来,你到我的世界里来,我带你去看我的世界。”
碧君又说:“下一世,我为男子你为女,你放心,我必会待你如珠如宝。”
他笑道:“呀,你哪会做男人,小女生一个。”
若是平常,碧君少不得夸奖他“会说新鲜词儿,”但那天碧君反常的沉吟。碧君说:“我若是男子,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此身长恨。
碧君一直熬到奴子把孩子生下来,满月这才走了。
爵府有后,满屋结彩,宾客盈门,竟无人告知他碧君不好的消息。
待他匆匆赶到,隔窗就听见那奴子娇怯怯的喊:“姐姐。”
他踢门就进,一脚飞走,却顾忌婴儿正抱在奴子的手上,不得不硬生生收势。
他铁青了脸大喊:“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贱婢赶出去,把大郎抱过来。”
奴子大哭,大郎亦哭,中间夹着央求,“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孩子不能没有娘啊。”
他气极,“夫人才是主母,主母才是娘亲。”
碧君面如金纸,一口血喷在榻前。
碧君笑:“不怪她,是我自己‘作’死,是我自己‘死作’。周,不怪她,不怪她。”
他抖得不成样子,本能的知道,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伏到榻前,哀求道:“我们去你的世界好不好。”
她轻轻的推他,虽然没甚气力,态度却很坚决。碧君说:“下一世,我要做男子才好。”
这是碧君留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他甚至不知道她前世的名字,她前世的生活及所有的细节。
碧君总是说:“往事不必再提。我如今到了这里,又有了你,还提从前做什么呢?”
碧君谈天说地,都是些奇闻逸事,比如什么是飞机,什么是可乐,谁是披头士,谁又是狗仔。
碧君曾问他:“周,你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我口中的那个世界?”
碧君相貌普通,甚至曾被一些夫人小姐鄙视为“丑女。”
丑,他们哪里懂得碧君的好。
他嚎啕大哭,恨自己没能在碧君生前说出这句:“我爱是你,世界只是你的附庸。”
碧君,碧君。
他只想随了她去。
葬礼上,白胡子的道士上门说:“迟了,若是她走的当天你跟着去了,你们必能在一处的。可现在,你得自己去寻。”
他问:“如何才能知道寻到的人就是她?”
“你的心会知道,那是碧君。”
毕军。
他万没料到,碧君已成为毕军。
江边芦苇森森,天高云低。血肉横飞,他才来得及消化完信息,碧君,不,是毕军,就已经不见。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
他不能再失了她。
插刀自尽,他只求能追上她的脚步。
再醒来,没有碧君,连毕军也没有。他如今只是小食店里的一枚可怜虫:小周。
早上六点半起床动笔,吸取上一个文的教训,老老实实写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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