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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乌鸦 这一觉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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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很安稳,意识偶然清醒了一点时,感觉像是被人抱了起来,我的脸埋在那人怀里,贴着柔顺的衣绸,仿佛还听到了规律的心跳声。药性还很强,我睡得醉以为只是在做梦,也不睁开眼,不一会儿又睡沉了。
神思渐渐清明了一些,我翻了个身想睡得舒服些,陡然想起自己是睡在沙发上,但是预想中的摔在地上却没有发生。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蜜合色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同色被子,软绵绵的,舒服得像是睡在云上面。脑袋里一阵剧痛,仿佛一阵宿醉后酒醒一样。
没想到幻术居然是这样的滋味。
我头痛难耐地皱紧眉头,四顾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宽阔房间,窗前摆着一个梨木直立式鸟架,上面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一双猩红的眼眸格外醒目。身穿墨衣的少年手里端着盘薄薄的新鲜肉片,另一手拿起肉片来喂到鸟喙边,乌鸦略一低头啄一下就叼起肉片吞了下去。
还有一名一袭月白长裙的少女站在他身后。
窗外天色昏沉,窗棂被风吹得轻响,雨水肆意地冲刷玻璃。
至儿有所察觉般地,侧首向我微笑,她又变成了那副恬淡容颜,说:“这是朱雀大人的房间。”
“那个幻术大概会让你疼上几天,”鼬向我说话,目光依然落在乌鸦身上。
我反应过来:“朱雀大人,”说着,撑着身子想起来。
“歇着吧,”鼬说,偏头看向我。
他的眸光清冷,我半垂下眼,感觉自己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也无法拂逆他的话,只好又躺回去。
“这个是小南给你的,”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黑的锦囊模样的东西。
我拿过来一看真是个锦囊,像是遭大火被熏得黑灰,有一角燎得脆了,早破了,碰一下还有点灰烬掉下来。
我不解其意,再看时鼬早走了。
我看至儿,她正静静地看着乌鸦。
我心说,命是保住了,还真没人理我。
我看向漆黑的乌鸦,它那一双绯红的瞳孔在偏头眨眼间,显得灵动而美艳。
至儿的眼中慢慢地洇上一层莫可名状的感伤,喃喃道:“……止……别天神,好久不见。”
我一时无言,怔怔地看着她。
“姐姐……”一个声音在我身后漫漫袭来。
我默默地回首看到绿蜡,她浅笑着对我说:“姐姐,我受白虎大人之命,调来东阁照顾你。”
至儿也转身看向我说:“绿蜡、雪姈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微微一惊,绿蜡则有所顾虑般地看了一眼鸟架上的乌鸦:“这只乌鸦似乎是有灵性的。”
至儿对她抚慰地笑笑:“没关系,朱雀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他有他自己的立场,只要把握分寸他不会理会我们。”
绿蜡微微犹豫了一瞬,朝至儿缓缓行了一礼:“雪蛭子大人。”
我心中了然,看着至儿:“原来,你就是云歌的心腹。”
我看向绿蜡问:“你也是木叶的人?”
她微笑说:“我并不是木叶的忍者,不过云歌身在木叶,执行她的命令也是为木叶做事,所以可以说‘我是木叶的人’。”
我看看她们两人,忽然觉得气氛是那样诡异,我们都是细作,并且都受同一个人的命令。但是我并不怀疑她们的身份,那个孩子完全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至儿扶着我坐在床边,我忍着头疼,说出自己心中的问题:“斑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又或者是绿蜡,那天他以阿飞的身份和我们讲起云歌就是在试探我们,在地道里的那条毒蛇眼睛通红是因为被幻术控制,既然鼬不会出手那么只有斑,他把我和绿蜡引到外道魔像的所在地,让零来试探我。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他特意让我见到零,却是在【晓】那么虚弱的状态下,就算零要审问我,我也完全有可能逃跑,而且,绿蜡,你有没有发生什么?”
绿蜡说道:“在你抓蛇时,我为了在黑暗中分辨方向,是扶着墙站的,结果墙面翻转,我到了另一条地道,然后就遇见了阿飞,是他带我出去的。”
我郁闷地抱着自己的头,说:“所以,斑怀疑的是我了,”又疑惑地问,“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
绿蜡言简意赅:“是云歌大人派人把七尾给了【晓】。”
至儿接着解释说:“并且还把各国分布在雨隐村里的内线名单交到了佩恩手上,包括她自己的人。不只是你,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了。其实从一开始斑就对云歌颇有些忌惮,云歌这种类似笼络的表现也很突然,斑不会轻易拒绝,云歌的实力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因此在对雨隐村的隐患威胁已成为虚设的情况下,他不会动手杀我们,这是向云歌表达立场的直接方法,借以与云歌维持一种暂时平稳甚而互惠互利的局面。”
“斑试探你们是因为在众多内线里你们较为接近【晓】,他需要衡量你们的器量来判别这种交易是否有利,而他又进一步地试探小……不拟则是因为不拟看起来颇具实力,至于我,”至儿微微苦笑,似是触动心事,眸中的无法掩饰的哀伤微微一敛,“和斑也算是旧相识了。”
“这是欲擒故纵,”我心下了然,沉吟道:“其实当时面对【晓】,我觉得斑并没有杀我的意思,而零却对我动了杀心。那时零让我走,而玄武却叫住我。现在一想,他其实是在救我,用一双腿唤这条命,如果那时我真的转身一走了之,零一定会趁我当时懈怠的一瞬间杀掉我。
“以前只觉漫画里的长门虽然手段狠厉,但心地善良,原也城府极深。”
绿蜡疑惑地问:“漫画?是什么?”
我干笑道:“是一种占卜的巫术。”
绿蜡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论胆识心智我们赢不过斑、鼬少爷、佩恩,现在又已经暴露,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虞,其实与人质相差无几,自从混入雨隐村后,云歌大人就没有给我们下达过指令,至大人能看出主上的想法吗?”
斑为了试探我们,所说的云歌和鼬之间的关系都是真的,这是一个秘密,云歌的手下众多,知道只有一小部分。我并不了解当初所发生的事情,只知道现在的云歌是日向家的二小姐,她有一位姐姐名为日向雏田,一位妹妹叫做日向花火,身为部下我们会自觉地尊称她们为小姐,但云歌真正的血亲是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我们也称之为少爷。
至儿风轻云淡地浅笑:“再等等,我们的任务很快就会来的。”
鼬分明是骗人。我被头疼持续折磨了一个多月,从此对幻术深有体会,我每天更改之前的幻术药方,一璧试药一璧记录下不同药材对于幻术伤害的疗效,修整出更好的治愈幻术的药方,并且也用针灸方法试验。
在头痛好一些的时候,我翻阅医术和一些有关忍者的查克拉书籍,因为零手下留情,鼬的幻术至多用了三四分,在我所知范围内配制的药方,治愈程度也有限,不过针灸术治疗很乐观,所以我试图寻找如果是更强大的幻术的治愈方法。
我和至儿正在誊录药方,绿蜡侍立在一边。一只黑色的身影突然扑在我的纸上,嗤啦一声,墨迹未干的宣纸被它的爪子撕扯。
乌鸦微微歪着脑袋,斜视我,目光傲慢地睥睨着我。
至儿看着乌鸦的眼睛,眼眸里仿佛柳花吹雪,情绪扯絮般地在她的眼中漫扬,勾勒出一幅破碎的怅惘。
我放下笔,看着它,那双腥红的美丽眼眸里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满。
它示威般的用爪子又抓了几下纸张,表达愤懑——我今天没有准备肉片。
看得出来,它并不怎么待见我,我对此也每天我只是准备好新鲜肉片端进鼬的房间里,然后转身就走。
看着它的眼睛,听着风雨拍打着玻璃,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伸出手:“叫你什么名字呢?黑子?”我的手刚要碰到它的脑袋,乌鸦眼神一厉,头一转恶狠狠地啄了一下我的手。
我吃痛地往回收手,指尖渗出血珠滑落在地。
乌鸦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蔑视。
我拧起眉头:“你和他一点儿也不像。”
乌鸦轻慢地瞟我一眼,不以为然,又朝地上使了个眼色。
我疑惑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一枝紫血色的花苞慢慢地从地板中冒出来,高高的血色长茎升起,齐至我膝边,花茎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花苞徐徐绽放开来,不多时,就盛开了一朵如玉盘般大的莲花,血色妖冶,素雅不足,妩媚有余,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淡雅清香。
至儿说道:“这是木叶暗部长特殊的传信方式。”从至儿口中得知,她也是一位穿越者。我从没见过云歌,但是她教会我一件事情,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许多种的身份。就像至儿清湛的易容术,她可以在自己的脸上覆上一层又一层的人皮面具。她同时是一名木叶忍者和穿插进雨隐村的内线。
至儿从来不问我什么,而我的每一个问题都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紫红色的花蕊上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紫色琉璃瓶子。
我拿起瓶子打开塞子,异香扑鼻,我连忙盖紧了。绿蜡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琉璃瓶在灯光下端详,瓶身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乌鸦凑着脑袋往我手上张望,我朝它浅浅地笑,它仿佛觉出有些诡异,警惕看着我。
我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拂过它的眼前,手上缠绕着浅紫色的灵气:“小家伙,闭上眼,忘了吧。”
乌鸦有些力不从心地阖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立在桌上。
我对至儿笑说:“至姐姐太相信鼬了,虽然漫画里鼬一心守护木叶村,但是我觉得他立场太过模糊,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好。”
至儿微微笑道:“现在的朱雀是值得信任的,他对云歌的感情十分深厚,而且,他完全信任的云歌的能力。”
至儿起身,走到绿蜡身旁在她耳边低声耳语。
绿蜡犹疑地说:“这是……”
至儿将自己左耳上的白玉水滴耳坠子摘下来放在绿蜡的掌心里,目光肯定地看着绿蜡。
绿蜡将耳坠子收好点了点头:“那么我先回庄园里。”说完,她便转身走开。
至儿又将右耳上的耳坠子摘下,她的脖颈洁白修长,微微侧首的线条美好,两手在耳边拈出好看的模样,姿态比画卷上的仕女还要娴雅,那是在贵族门庭里修养出的端庄。
至儿把耳坠子装进了香囊里,携在腰间,回顾我,轻声说:“不拟,我们的任务来了。”
“我该做什么?”我立即问。
“出村。”
我偏头再看,那枝血莲还在,它的最后一片花瓣慢慢地舒展开,最先开放的那片花瓣同时榭落,悠悠而落。落在地上的花瓣血色渐渐退去,留下洁净的纯白,忽又化为白光消散。继而又有一片花瓣悠然飘落。
血莲如昙花一现般慢慢榭落,这样的沉寂间,透出了几缕诡异的唯美。
我披着黑斗篷走在边界的小村庄里。
出了雨隐村,天气顿时晴朗起来,暖春的时节,阳光和煦,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澄澈得像一块无瑕碧玺。微风柔柔地拂过脸颊,像一缕轻纱在皮肤上掠过。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群小孩子笑闹着从糖果店里跑出来,手上抓着五彩缤纷的糖果。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飘荡着阳光的气息,温暖又干燥,不像雨隐村里,吹一阵风都是湿漉漉的。
我自恃东阁里的那个身外化身足够应付所有人,而且易容术也保证即便碰上熟人也不会被认出,披着黑斗篷只是想摆出一副神秘而不好惹的样子。
我疾步往前走,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影,忍不住顿下来。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红裙,赤着脚站在路边,双手捂着一个铜制的暖手香球,右手臂上还挽着一只插满花的花篮,如同莲藕般莹白的手臂和脚上缠了许多捻丝红绳,上面串着很多铃铛,她微微一动,就都摇晃撞击起来,发出珠落玉盘般的悦耳声响。
小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红色将她衬得愈发瘦弱,眼神却严肃非常,稚气未消的脸上十分沉着。
她不断地抬头张望四周打量着来往行人,有时会迈出几步向人卖花,那些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而四下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更多的时候她都是站着,脸上始终都是不假辞色的,哪怕主动向人兜售鲜花时也是一样。
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