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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至 房间里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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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些尴尬的气氛。
在形成僵局前,我率先打破沉默:“朱雀大人,雪姈说您叫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问问阿至吧,是她找你,”说完话,鼬自己微微怔了一下。
至儿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阿至,是亲昵的称呼,鼬说得十分自然,像是长年说惯了一样。但是平时,他一直只称至儿为医师。
至儿笑向我说:“我为大人诊断后新写了一张药方子,叫你来为大人在诊断一遍,也写个新药方,然后两张药方对比看看,若有出入我们好研讨。”
“哎,”我点点头,坐在桌前。鼬伸出一只手,另一手执书。
我在他手下垫好脉枕,慎重地把脉。
一会儿后,我收回手问:“大人最近的万花筒瞳术似乎施用得频繁?”
“最近的任务有些棘手,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
“……在下造次,可以看看大人的眼睛吗?”
鼬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我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踮起脚身子往前探,正对上他平静而深邃的目光,那双黝黑似暗潮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因为黑得过于纯粹,隐匿了所有的疲累与异变,只有眼周泛着淡淡的青色。
我想起那天街上若有似无的一瞥,再看看他风平浪静的模样。
是没有看到的吧,我这样想。然后坐回位子上,至儿走过来摆好了笔墨纸砚,退至一旁。
我拿起笔舔了舔墨,一璧配药方一璧说:“大人还是需要多加休息才好,那瞳术的伤害过大,除每日汤药外我和至姐姐在配些药,大人每日敷在眼上,虽不敢说能有如何效果,且先试试,但保证有益无害,之后再另觅他方。”
“有劳了,”鼬翻过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医师最近出去了吧,似乎没有向佩恩禀报。”
我的手微微一抖,笔锋晃了出去,毁了一个字,我连忙把字划掉:“一个多月前,我和至姐姐在配制能治愈幻术的药方,火之国的枯木森林里药材丰富,易于配制新药。而我原是大人的医师,凡是惯于只向大人禀明,在进庄园之前,我不过是村里一劫游医,因此不懂规矩,只见来不及向大人说明也便擅自出村了。见大人这样说,定当谨记,不再犯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吗?”
我慢慢地放下笔,感觉手心里起了一层冷汗,轻轻地把手放在袖子上,悄悄地摺干净,说:“我自信易容术不落下乘,但也知人外有人,朱雀大人少年英才,才智过人,被大人看穿,不足为奇。”
“你还是猜猜吧,”鼬说。
我不明白鼬是何用意,忐忑地偷眼看向至儿。
至儿半垂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我和鼬的对话充耳不闻。
我扯起嘴角,笑着半开玩笑地说:“莫不是我身上药味太重吧?”
“是的,是气味,”鼬说道,“但不是药味。看到那个红衣女孩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只是我不能肯定在她旁边的是阿至还是你。她的香球里所用的熏香很名贵,经久不散,据我所知,那是木叶村里一户香料坊的特产熏香,因为在香的配制过程中需要加入一味很特别的香脂,只有从死亡森林的灌木丛里才能寻到。之后我回来,就发现是你。”
“因为那个香料很名贵,一年里配制的不多,大多数进奉给大名,剩下的只有木叶的名门望族才有。”
“我……”我说不出话来。
鼬的目光淡淡地瞟向我身后不知名的地方用平稳的声线继续说:“当然忍者多数时候是用不上香料的,那些大族也只有在重要的祭祀大典之类的重要场合才会用上,你应该想到了吧,当初的宇智波族用的就是这种熏香,在宇智波族灭亡后的近几年,火影似乎对日向族期望很大,能用这种香料的,也只有日向族了。”
无边无际的沉默弥散在空气里,我谨慎而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忽有些了然,轻声说:“……我明白了。”
走出鼬的房间,我满心里如释重负,对至儿说:“我还以为朱雀大人想要套我的话,然后把我押送到零的面前。但是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至儿分析道:“他说的话里虽然有些试探,但更多的是在提醒,说的其实不是你,大概是绿蜡那里出了些差错。”
“那么那个熏香?”我问。
至儿笑笑:“只是个恶作剧而已,是玎玲,她说你这几日懈怠了,与你开个玩笑让你警醒些。”
我握拳道:“果然是那个老巫婆撩拨的。”玎玲也是云歌的心腹,伪装为云歌的式神身在木叶里。
我又向至儿撇嘴:“至姐姐什么都不和我说,明知道玎玲设计我,眼睁睁地看我被吓得半死,至姐姐也不给点暗示。”
至儿一副受冤枉的模样:“我看你紧张成那样,要是再给你个眼神没准你就先入为主,以为是事变暗号,跳起来逃之夭夭了。朱雀会吃了你吗?那么怕他?”
我还有些埋怨,于是驳斥道:“还说我呢,至姐姐才是整日里躲着鼬少爷,把我叫来庄园里其实也是因为不想和鼬单独相处吧。可是姐姐和我是不一样的,你才是鼬的医师,哪里有医师不认真用药还躲着病人的呢?”
其实没我说的那么严重,至儿一直是个称职的医师,她一直对这个职业保持着热枕,真正地喜欢这个职业,并且她对鼬的病情也从来不曾疏忽,甚至有不顾一切也要治好他的决心。
至儿的脸上有一瞬的慌张,笑容滞涩缓缓淡去,视线悬空,神情有些恍惚。
这不是我想的结果,我只是好奇,想要试探她几句而已,她和鼬之间似乎有着人所不知的渊源。
我心中又懊悔又惭愧,有些不知所措,默默地跟着她往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至儿的神情越来越静谧,目光柔和如平湖秋水,唇角含笑问我:“你怎么知道的?我做的很明显吗?”
我松了口气,说:“不明显的,至姐姐对大人们都是礼数周全,进退得体,我也只是凭直觉瞎猜。因为在庄园服饰的人们称呼大人都是用称号,出了庄园便是称名姓。东阁里的大家都是称鼬为‘鼬大人’,只有至姐姐从来只叫‘朱雀大人’。”
“这都被你注意到,是啊,我不想叫他的名字,”至儿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浅笑如香兰迎风,“我是从现代穿越来的,玎玲应该带你去过吧。在现代生活的时候我很喜欢看火影,更喜欢看动漫的,虽然它不断防水,回忆无穷无尽简直让人要抓狂。但我一直都很喜欢听他们每个人名字的发音。其实也不过是日语而已,可名字却是不同寻常的东西,它们被念出来的声音让我记住了那些各自特别的人物。佐助、小樱、宁次、雏田……就是盲目地觉得喜欢,一心记着想着,觉得每个都那么好听。有一段时间我最喜欢的是‘我爱罗’的发音,嗯,好像是嘎啦,嘎啦……”至儿兴致勃勃地念了好几遍‘我爱罗’这三个字的日语发音。
听说被人在背后想念会打喷嚏,那么远在风之国的我爱罗现在大概已经受凉了吧。
“至姐姐,其实我想,鼬少爷真是个很善良的人,”我说。我想,至儿和鼬都是聪明又善良的人,如果他们能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该有多好。
至儿看着我,神色认真,做出聆听的模样。
于是我把之前鼬让我为他撑伞时说的话告诉了至儿,那个时候鼬说有事要发生,其实就是在提醒我要小心。
“朱雀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他特意叫上你当然是有话和你说。但是我们四人都是云歌的手下,鼬两次都只是提点你,显然对你有特别的关注,想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颔首。
“那么我们先回寝室里,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还是告诉你吧。”
回到寝室,我坐在沙发上,绿蜡坐在对面整理衣裳,一件件妥帖的叠好,放在一边规整得像块豆腐那样方正。
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面圆镜子递到我手中,挨着我坐下:“照照看。”
我依言两手端好镜子,光亮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我的脸。
银发如雪,横施秋水的秀眉,明眸如珠,眉宇间颇有几分超逸,穆若清风。
这时房门打开,雪姈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我们展颜一笑:“医姐姐生的好看,与朱雀大人颇有几分相似,平日里见你们站在一起总觉得很登对。”
虽然长得像男孩,可还是好看的,因为那个男孩是鼬,原就生的清俊。
“不许胡说,”我嗔怪道,双颊却奇异地泛起暖意,唇角上挑几分。
至儿看着我,眼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淡笑着用手指指镜面说:“你再看看,你的眉眼比朱雀更秀气细致些,若说有一分像朱雀,更有三分是像佐助,也就是云歌的二哥哥,他们兄弟俩本就生得极像,你们没见过佐助,因此只以为是像朱雀。”
鼬那个弟控,也许真的能够在我的身上看到佐助的影子。我再看看至儿,其实她也是一样的,在见到我第一眼后就对我像姐姐一样地温情。
只因为我长得像佐助,所以才受到额外的照顾。
雪姈见我痴痴地看着镜子,怪里怪气地揶揄道:“这么说来医姐姐是和二少爷般配了?”
我扭头从沙发上拣了一个枕头用力地扔过去,啐道:“胡说八道,二少爷今年才十岁,有本事你般配去。”
雪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枕头,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关系?只是差了五岁而已,反正医姐姐是半妖,寿命绵长,等几年二少爷不就长大了?也不吃亏啊。”
说完她一闪身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甩出去的第二个枕头只能闷声砸在房门上。
绿蜡叠好了衣服,抬头说:“我倒觉得容貌是其次,琴瑟谐和举案齐眉才是难求的,打个比方,姐姐别恼我,鼬少爷和至姐姐看起来更相宜些,性情都是一般的清心寡欲。”
“还是该打,”我朝绿蜡掷出一个枕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只是不知道你们俩个是谁带坏了谁。”
绿蜡像是早就料到,利落地接住了枕头,侧躺着枕于脑下,用脸颊蹭了蹭,一脸惬意。
至儿不轻不重地说道:“如果真是清心寡欲就好了。”
我回顾她,轻声问:“姐姐在说谁?”
我猜至儿说的是鼬,并且不认为这话说的过分。
我一直觉得清心寡欲不该用来形容忍者,它应该是这世上最不适合忍者的词汇。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人清心寡欲,那么首先他定然不是位忍者。
被称作忍者的人们,需要用欲望为自己觅得存活的理由,把生命悬在信念当前。
至儿有些自嘲般地笑说:“当然是我自己。”她看了我一会儿,又补充说:“清心寡欲这四字显然不适合忍者,但是对于他,我却总不能多说什么。”
平日里雪姈喜欢说庄园里的掌故,口中常挂着“有故事的人”。什么样才算是有故事的人?看着至儿和鼬我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