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日记》无言新语

13、第十四章 相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相识
　　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有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然而对于陶悠然和关浩儒两个家庭而言他们是幸福也相似，不幸也相似，幸福与不幸都是如此的巧合。
　　两个家庭在遭遇不幸前是何等幸福美满，事业与爱情两驾马车并驾齐驱，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猝不及防的横祸瞬间使两个幸福的家庭从漫步云端跌入冰冷的地狱，让走的人走的干净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让留下人的陷入悲痛欲绝无尽遗憾之中。
　　陶悠然听完向世泽深情的叙述后已是泪流满面，感慨万分，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想起自己的经历真是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关浩儒亦是知道陶悠然的故事，感同身受了解其中的创伤、悲痛与无奈。
　　对于关浩儒而言，这是十年来首次与偶遇几次的异性体验灾难带来个中滋味，真是苦涩难当心如刀绞；对陶悠然而言是二年后又一撕开血淋淋的伤疤，直伤得遍体鳞伤痛彻心痱。
　　一时间，包厢内寂静无声，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三个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事，还好吗”许久之后关浩儒透着浓浓关心与歉意的声音传入陶悠然耳朵，把她从深思与伤感中唤醒。
　　看着向世泽不解的眼神，关浩儒轻轻地说“二年前的冬天我抢救过一对因车祸受伤的父女，但因伤势太重而未能留念他们的生命，我至今内疚不已，而他们正是陶悠然的爱人与女儿，她的不幸与我非常相似，切肤之痛如蚁噬心，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验的”。
　　“哦，真是没有想到，对不起”向世泽真诚地向陶悠然道歉。
　　“没关系”陶悠然很平静地回答。
　　“事既已出无法追回，时光不可能倒流，陶女士一定要看开，善待自己是对逝者最好的怀念与告慰”向世泽忙不迭地解劝陶悠然，一边为自己的冒然而懊悔不已。
　　一种心情两样闲愁，共同的经历与相似的遭遇使仅仅几次偶遇的男女有了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异样的情愫朦朦胧胧地萦绕在两之间，别具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在医院做义工还习惯？是易护士长告诉我你在我们科做义工，当时我还有些担心呢”关浩儒转移了话题，让陶悠然心头不由一热暗暗感激他。
　　“你的面包店起名叫‘面包日记’，很有内涵也很有诗意，一看就知道是文化人的品味。如果遇到浩儒有手术不能按时下班时，小楠就会拎着在你那买的面包和豆浆，到店里买几个浩儒爱吃的菜，好让爸爸下班后饱餐一顿。看到色泽诱人的面包我就会忍不住偷偷吃几块，我看小楠买的几乎都是一种面包，你店里不会只卖这一种面包吧？”向世泽一面巧妙地转移话题，一面察看陶悠然的脸色，一面埋怨自己太冒失了，怎么一看见美女就永远是嘴巴快于大脑呢？
　　“不是的，我有近30种面包呢，小楠买的是我店里最受欢迎的家庭装椰蓉面包”说起自己的面包店，陶悠然忘记了悲伤的心思。“正阳和苗苗最爱吃我烤的面包，烤面包是我的业余爱好。以前在公司上班，工作量很大压力也很大，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一部小说，名字我记不住了，原文大概是：女主人很爱她的家人，她最大的爱好是烹饪各种美食。女主人家是个大家族，人很多，而且到了周末必定到她家聚餐。而女主人为了让家人吃的高兴，就会在周四制订菜谱，周五烘烤面包和饼干，她会烤各种各样的面包和饼干，聚餐结束时让他们带回家去吃，尽管很累但她乐此不彼，不厌其烦。她丈夫不忍看她太幸苦，就劝她少做些面包和饼干，她就温柔地说‘家人爱吃，吃就是一种享受，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烤面包，刚开始做的不好，不是面包发酸，就是面包太硬，要么就是味道不对，正阳就调侃‘估计我要开一个面粉店才能让你练出面包手艺，估计我得成倍提高饭量才不会浪费你的作品。’慢慢得我的面包技术得到正阳和苗苗的认可，我就开始往办公室带请同事们品尝，得到他们的赞赏，有的同事还开玩笑说‘陶姐，你不怕失业，你已掌握了从事第二职业的基本技能了。’我喜欢看到干燥、松散的面粉经过发酵、烘烤变成各种形状的面包，嗅着面包的香味让我得到最大的放松，然后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大口地吃，真得很幸福。”陶悠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连她自己都很奇怪她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一口气说如此多的话。
　　“你的豆浆是怎么做的？没有豆腥味，我自己也试过多次，可是去不掉豆腥味”关浩儒问道。
　　“我在泡豆子时放了一点花生，另外在打豆浆前，把豆皮都去掉了，煮熟后再加点牛奶就可以了。”
　　“难怪味道不一样，小楠特别爱喝你做的豆浆。”
　　“小楠很懂事，她告诉我怕你不按时吃饭会把身体弄坏，她怕突然有一天会失去你，她已经没有妈妈了”陶悠然的回答让关浩儒心中有些酸楚。
　　“可能是自小就失去母亲的缘故，小楠特别懂事，独立性很强。我工作忙，上下班时间不固定，也没有时间做饭，大部分时间是在外面买着吃。她和她母亲一样爱喝豆浆，我就尽量给她做。不过自从你的面包店开张后，我就没有再给她做过。她的学校离你的店不远，就是市第一中学。”关浩儒说起心爱的女儿，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父爱特有的笑容，自豪之感油然升起。
　　“我也特别喜欢小楠，小姑娘长得漂亮，成绩好孝顺又懂事，和她一比我那儿子简直就是一个混蛋，成绩差也就算了，这点遗传了我，基因使然我也就不追究了，可是早恋追女孩子，打架捉弄同学，与老师对着干。我最怕得就是到学校开家长会，会后还被老师加课。我一堂堂成功人士，每年向市政府纳税，为GDP的增长和社会就业贡献着个人的力量，为何老师像训三孙子似得训得没完没了？想想就气不打一外来。”向世泽羡慕嫉妒恨地说道。
　　“漠北不像你说得那么不堪，男孩子那有不调皮的。他很聪明，理科成绩比我家小楠好，别不满足，你不就是嫌弃漠北不是女孩子吗？”关浩儒安慰着向世泽，并向陶悠然解释“漠北是他儿子，和我家小楠在一个学校，上高一比小楠高一级。世泽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有些苛责。”
　　不知不觉三个人的话题从悲伤的往事中转向孩子教育、各自工作等，又涉及到社会热点、时政新闻，话题越来越宽泛，越来越投机，聊着聊着气氛轻松了，表情轻松了。
　　关浩儒抬手腕看了一下表“哟，快12点了，明天还有事呢，世泽告辞了。小陶，我送你？”
　　“那太麻烦了，谢谢”
　　“好歹我们现在也是同事，不要客气，走吧，我也想早点回家，不然，小楠要着急了”说着两人起身收拾利落后出门。
　　向世泽问道“浩儒，元旦有什么打算？要不带着小楠，我也叫上老婆孩子，还有小陶一起到这里聚餐吧，共同迎接新年好吗？”
　　“元旦上午我值班，下午打算带着小楠去福利院看望孩子们，要不然你们家也一同去，行吗？”
　　向世泽考虑一会“也行，让漠北也受受教育，培养培养他的爱心，那就说好了，元旦中午在我这吃完饭，然后我们两家人一同去福利院。”
　　孔雀市地处西北内陆，冬天寒冷干燥，尤其是夜间温度更低，走出“我家湘菜”，关浩儒担心冻着陶悠然，就说“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向世泽感觉到关浩儒对陶悠然很不一样，似乎特别用心，就抓住一切机会向陶悠然推销关浩儒“浩儒是一个很会体贴人、有责任感和安全感的好人，也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父亲，我很敬佩他。在我们这群哥们中，他有很高的号召力和威信，别人认为他是一个严谨呆板的医生，除了看病做手术。其实他很会生活，生活也很有品味，我特别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陶悠然听出向世泽的话中之意，内心有了一丝涟漪，但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让向世泽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向世泽抱着“让天下相识之人变成有缘之人，让有缘之人一定成为相爱之人”的美好信念，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努力制造机会，让他俩不停见面，最终成就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陶悠然不知道向世泽心中的小九九，见关浩儒的车已经停在跟前时就向世泽告辞“再见，有时间到我店里坐坐，离你儿子的学校不远，我给你做新开发的面包，保证你会喜欢，晚安，向老板。”
　　向世泽趋前一步开副驾驭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陶悠然优雅地一抬腿上了关浩儒的车。
　　关浩儒探过身仔细的替陶悠然系上安全带，刹那间陶悠然有些眩晕，仿佛是叶正阳在做这一切，看着陶悠然有些怔忡，关浩儒轻轻道“可以走了吗？”语气之轻怕吓着陶悠然。
　　“再见”车外的向世泽向车里招招手。车子轻轻滑离了饭店，向世泽在心中默念“但愿他们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