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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勇者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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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天尤人不是杜欢的风格,既来之则安之是她一贯的准则。既然木相这边走不通,那就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大不了到时候就收拾东西跑路咯。但是在跑路之前,考察地形是必不可少的。
打定主意,杜欢加快步子走回闺房,香草还心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杜欢便打消了作弄她的念头。
“小姐,您回来了!”香草忙将她迎进来,双眸期盼的望着她,却又不敢开口问。
杜欢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好啦,没事了。爹说下不为例。”看着香草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她微微一笑道,”帮我找一套素一点的衣服,我们出去逛逛吧。”这木莲的衣服大都是暖色系,以紫色和各种红为主,可惜杜欢喜欢冷色系,对这些鲜艳的颜色难免有些抵触。
香草才放下的心又因她这句话提了起来,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哎,算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再睡会儿。”杜欢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也不想再和她多周旋。逛街么,两个人是逛,一个人还是逛。翻遍衣柜,终于找到了一件草绿色的长裙,这些衣服的构造都差不多,她看香草给自己穿了一次就会了,带上银两,嗯,万事俱备,可以出门了。
杜欢向来喜欢旅游,早在大学期间就把故宫啊,颐和园什么的都去了个遍,她对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没有什么新鲜劲儿,只是路不熟有点儿麻烦。聪明如她,随便编了个借口就让丫鬟乖乖的将她送去了后门儿,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后门儿,只是直觉后门儿比较亲切。
后门开在一条巷尾,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杜欢都有些怀疑丞相府是不是坐落于郊外了。待走出巷子后,她发现自己的怀疑完全是多余的。
店铺林立的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扯着喉咙叫卖的街边小贩,无不彰显着无垢城的繁华。既然有丞相府做后盾,杜欢也不必再金钱上斤斤计较。当即雇了辆马车,扔给车夫一粒金元宝,吩咐车夫充当导游带她将无垢城大街小巷游个遍。
虽说在天子脚下,车夫也很少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主,做起事来自然十二分的尽力,大到出名的景点,小到街头店铺,他都解说得十分卖力。说起来这无垢城还真不小,就这么一晃大半天就过去了,虽然没有走一步路,但杜欢还是觉得有些身心疲惫。
“师傅,我饿了,带我去无垢城最出名的饭馆儿吧。”杜欢有气无力的吩咐了一声。
赶车师傅却不见半点儿疲累,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得勒,要说这无垢城最出名的酒楼,那非玲珑阁莫属啊……”
师傅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杜欢一句都没听进去,说起来她今天还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呢,先前不怎么饿,现在忽然反应过来便忽觉饿得五脏庙都错了位,颇有点儿头晕眼花的感觉。在车夫的聒噪中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玲珑阁,杜欢念他陪自己转了一天也挺辛苦,本想邀他进去吃上一顿,奈何人家赶着回家瞧儿子也就不多做勉强了。
“客官,您几位?”才进店门,小二便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杜欢四处看了看,不愧是声名远播的酒楼,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呀,”就我一个,小二哥帮我安排个位子吧。”
“客官,您也看到了,一楼已经没位了,二楼倒还剩个雅间,只是这价格……”小二因她那个称呼而笑得更加灿烂。
杜欢微微一笑,丢给他一块碎银当赏钱,”带路。”果然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也不会心疼,她倒想试试这玲珑阁的菜到底有多绝。
小二高兴的应了一声带着她往二楼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推销这里的招牌菜。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选四五个上来吧,还有,我不喝茶,帮我打一壶白开水就好。”吩咐完小二,杜欢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雅间来。约摸三十个平米,最里面的墙上开了两扇窗,采光不错。左右面墙上挂着不同的字画,中央放了一张八仙桌,四个墙角置了木架子,上面摆着郁郁葱葱绿色植物,倒也挺雅致。房间里不知道薰着什么香,淡淡的很是好闻。
正在杜欢欣赏墙上的字画之际,门外不知是什么人起了争执,一时间闹哄哄的扰人清静。她本不想搭理,奈何外面又有人撞门,想必是小二送饭菜上来了。她走过去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一堵肉墙就向她压了过来。
“啊!”杜欢往后踉跄几步后,感觉自己的右脚被肉墙狠狠的碾了一下,疼得她放声尖叫,同时使足力气把肉墙推开。
“对……不起……我……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肉墙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杜欢疼得直冒眼泪,拖着脚往旁边挪了两步打量起眼前的肉墙来。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圆润的脸,白白嫩嫩的皮肤,满含歉疚的大眼,翘长的眼睫毛,由于身着绿色长衫,那圆鼓鼓的肚子就像抱了个西瓜在怀里似的。好在他虽然体胖,浑身上下却很干爽,不仅没有臭汗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青草香。五官看起来并不臃肿,反而有些讨喜。
“哈哈哈,快看他肥头大耳的样子,笨拙的动作,简直就像头猪,哈哈哈,笑死我了。”门外一身着藕色长衫的少年一手指着前方,一手抱着肚子狂笑。在他身后还有三四个人也无所顾忌的冷嘲热讽。
看来是一帮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在欺负老实人了,这种把戏还是杜欢中学时代玩的把戏,班上总有那么几个成绩差却调皮的孩子,又总会欺负那么一个老实巴交成绩却特别好的同学。不过她向来属于旁观者。
“少爷!”伴随一声着急的呼喊,一个干瘦的人影冲了进来,跑到那脸涨得通红的胖小子旁边,仔细检查确定他毫发无损后才把他护到身后,冲那些人吼道,”不许你们欺负我家少爷!我家老爷可是礼部尚书,若是老爷知道了,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好怕呀!”为首的少年笑得更欢,”小树,瞧你那瘦猴样,莫不是你家少爷不够吃抢了你的饭?真是可怜,要不来跟着本少爷,管饱啊!哈哈哈!”
“你……”叫做小树的少年被气得不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那样的少爷,这小童的嘴估计也伶俐不到哪儿去。
杜欢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别人都欺负到自己的雅间门口了,不说句话似乎有些窝囊,横了一眼那恶少,道,”笑什么笑,你一个把食物变成屎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把食物变成肉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笑声有多难听,跟驴叫似的。还有,你有多久没漱口啦,口气比脚气还要大,还让人怎么吃饭!”
“臭三八,有种你再说一遍!”笑声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怒吼。
杜欢无所谓的掏掏耳朵,懒懒道,”我说,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想必一定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的禽兽!刚看了你一眼,现在眼睛还在疼呢。长了一副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狗见狗咬,猪见猪踩的样子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顺溜的话脱口而出,自从选择医生这一职业,她好久没骂得这么爽了。
“你……老子杀了你!”恶少怒极,捏着拳头就要冲过来,他身后的狐朋狗友唯恐天下不乱,一边佯装拖住他,一边瞎起哄。
“TNND,老娘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吐泡泡呢。不就是打架么,还怕你不成!”眼角余光四顾,这房里还真没什么趁手的武器,杜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怒之下提着板凳就迎了上去。幸亏小树眼疾手快才拦了下来。
“住手!”一道柔和的嗓音忽地响起,竟然在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下还能清晰的灌入每个人的耳中,并且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了下来。那恶少瞥了一眼从隔壁雅间出来的白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恨恨的瞪了杜欢等人后,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他的狐朋狗友以及那些看客也识趣的四处散开,一时间,原本拥挤的走廊就只剩下白衣男子、杜欢和小树主仆俩了。
杜欢扔下凳子,拍了拍手,以颇有大姐大的口吻道,”小子,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就是打上一架,你要是赢了看他还怎么猖狂,若是输了大不了就疼几天,下次再接再厉么。”
“苏大哥……”胖小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面向白衣男子低下头,低声道。
“好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你先回去吧。”苏允之没想到堂堂正三品礼部尚书的独生子竟然被人当众这么羞辱,也不忍再责备他些什么。
胖小子点了点头,叫上小树准备离开。
“等等!”杜欢忙叫住他,”小子,适度的胖有益身心健康,但太胖就适得其反了。自己控制下饮食,平时多多锻炼,必要时可以服药减肥,如果再不注意控制你的体重,会引起很多疾病的,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缠绵病榻吧。”
胖小子愣愣的看着她,讷讷的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道,”我,我叫秦书剑。”
“我叫杜欢。”杜欢爽朗一笑,挥挥手表示再见。秦书剑听到她的回答,脸上一红,转头离开了。
“御医,你怎么会在这里?”杜欢转头看着挺身而出的白衣男子,笑道,”想不到你面子还挺大,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啦。”
苏允之本来不打算出面,但吵架的其中一个声音甚是耳熟,她骂人甚至不带一个脏字,却又把人骂得那么无地自容。本来在谈正事的他不由自主的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外面。他很惊讶,也很好奇,她明明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跟人叫板打架。还有方才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气势十足,就算是男子,也未必会有那种豪情的吧。
“杜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与那卢子敬的父亲有几分交情,所以才卖了我几分薄面而已。”苏允之微微一笑。他没有言及的是,那卢子敬的父亲乃兵部侍郎,负责无垢城的治安,方子敬是家中独子,从小骄纵惯了的,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好在没惹出什么大事来,又有他爹撑腰,才养成了横行霸道的劣性。
“听闻丞相之女温婉端庄,典雅大方,温柔娴淑,今日一见,啧啧啧,果然不同凡响。”从苏允之背后的雅间又走出一名黑衣男子,一脸挪揄之色,正是那司徒逸。
“那个,耳听为虚,耳听为虚,嘿嘿。”杜欢笑得有些心虚。
“我很好奇,你明明叫木莲,为何要自称杜欢呢?”司徒逸继续发问,偏偏那苏允之也以同样探询的目光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因为小时候我体弱多病,算命先生说我八字比较轻,很难活过十二岁,必须要认个戏子当干爹才能保一生安康,恰好当时府里为我庆生请了一个戏班,里面有一位姓杜的先生品行还不错,爹就让我认他做了干爹,干爹给我赐名杜欢,取一生欢乐之意。”反正古人比较迷信,杜欢便随口胡诌一通,难不成他们还会去调查?
“对了,怎么那么巧你们都在?”为了怕他们提出更多问题,杜欢决定先发制人。
“我们和几个朋友来聚聚而已,如果杜姑娘不介意的话,一同入席可好?”苏允之亦答亦邀,但他话虽如此,人却定定的站在雅间门口,毫无邀她进入之意。
杜欢与他其实也只有两面之缘,并不在他言语间的客套,只答道,”不了,我还约了人,下次吧,下次我请客。”说着,便进了自己的雅间,顺带关上了门,将两道探寻的目光隔离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