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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认错人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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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杜欢已经累得差点吐血,上岸后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若不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真想先睡一觉再起来。
此时阳光正媚,途经霓裳布庄时她为自己买了身儿干衣服换下,幸亏她没有冲动得把金子全部倒掉,还悄悄的藏了三粒,只是没想到买了一套衣服后一粒葡萄大的金子竟然换了满当当的一袋碎银。接下来是该进行肠内营养的时候了,她选了一家客人特别多的餐馆儿——满福客栈。根据定律,生意越好则饭菜越好吃。
杜欢寻了个靠窗的位置,也不看菜单,点了一个青椒土豆丝和清水白菜豆腐汤,一个人,一菜一汤足矣。趁小二还没上菜,她决定仔细思考一下接下来应该去哪里,靠什么营生,最好再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就更完美了!按照她看小说和科学杂志的经验,这应该是存在的两个平行的空间,她只是胡跌乱撞的掉进了两个空间的缝隙。那如果再次找到这个缝隙,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
“姑娘,可以拼个桌吗?”
正在杜欢深思之际,一道如冬日暖阳般和煦的声音突的想起。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黑一白两名翩翩公子正立在桌前,白衣男子温文尔雅,风神俊逸,黑衣男子丰神俊朗,眉眼间英气毕露。看来这古代的风水的确养人,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俊男靓女。可惜,两人的年纪都只有二十岁左右,比自己小了几岁,她可没有吃嫩草的习惯。
不等杜欢回答,那黑衣男子一甩衣摆便坐了下来,还肆无忌惮的打量起眼前的她来。
“相逢即是有缘,今儿我请客,坐吧。”杜欢四顾的确没有了座位,便慷慨了一回。恰好此时小二端了饭菜上桌,她又多叫了一荤一素。
“我叫杜欢,不知两位帅哥怎么称呼。”杜欢率先打破安静。
“司徒逸。”黑衣男子随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苏允之,多谢姑娘美意。”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谦而不逊。
三人凑成一桌免不了多些寒暄,杜欢依然自称采莲女。司徒逸是碧城中最大钱庄的老板,苏允之竟然是宫中御医,算起来也是同行,所以杜欢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你也太抠门儿了,就请我们吃这个。”司徒逸斜了眼桌上的三菜一汤,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提出抗议。
杜欢给自己盛了碗饭,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就三个人,这些菜绰绰有余了,老师没教过你么,节约是一种美德,还有,浪费可耻!”说着,又好心给两位添了饭。
说是吃饭,真正动筷子的却只有杜欢一人,另外两人只是安静的喝茶。
这些连府里下人都不吃的饭菜有这么香么?司徒逸看她大口大口的吃着,吃相并不雅观,甚至可以说是比下人还粗鲁,但没来由得让人觉得饭菜肯定特别美味。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夹了些放进嘴里,顿时有种受骗上当之感。
“你们好像有话要说,说吧,我听着呢。”杜欢见他们不仅不吃饭,还一个劲儿的交换眼神,好像在暗示对方出声的样子。
两人目光一触的刹那,司徒逸装作若无所觉的移开了视线。苏允之无奈的笑了笑,道,”映月湖听得杜姑娘一展歌喉,我们兄弟俩甚是钦佩。既然有幸在客栈偶遇,便想请教曲中的典故及曲名。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杜欢虽不太相信偶遇的桥段,却也相信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笑了笑道,”别姑娘姑娘的,我听着别捏,直接叫我杜欢就好了。那首歌的名字叫做‘贪欢’,至于故事么,似乎有点长。”新白娘子传奇有五十多集呢,能不长么。
“那就长话短说。”司徒逸接下话茬,他向来大大咧咧,曲儿好听就成,故事什么的不重要。若不是好友拉着他,他还在湖上喝酒听曲儿。如果她说得快,还来得及赶回去再和那些狐朋狗友醉一遭呢。
“好吧,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名樵夫在山上救了一条小白蛇,那小白蛇感恩在心。修行千年修成人形后,决定在飞升前去报恩。小白蛇化名白素贞,在观世音菩萨的指引下来到了杭州西湖,在那里她先收服了一条偷窃官银的青蛇……”虽然杜欢一直谨记精简的原则,但是新白娘子传奇是她自小就十分爱看的电视剧,一讲起来就忘了时间,只想把这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完整的表达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讲得口干舌燥才终于收了尾,立即有人为她送上一杯热茶,一抬头,便对上了苏允之含笑的双眸。再往四周一看,这可不得了,桌子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大圈儿人,但都随着她故事的完结而各自散了开去。
“想不到你还挺会讲故事,比那些说书先生可强多了。”司徒逸起先只是随意听听,但不知不觉就被带入了故事情节中,心情随着故事有喜有忧,甚至有时紧张得憋着气不敢呼吸。
杜欢听到赞美得意的扬了扬眉,随即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允之啊,你以后可千万可轻易对着人家笑?”
“为什么?”司徒逸脱口而出。
“因为……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轻薄于你。”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她却看到苏允之的脸不自然的红了红。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徒逸和苏允之本就是豁达之人,也喜欢与真性情的人打交道,知道她在开玩笑,也就一笑置之了。
“小姐!可算找着你了!”一道焦急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杜欢正笑得开心,忽地被一名黄衫女子紧紧抱住。她下意识想推开,那女子却抱得很紧,嘴巴里还念叨着什么,只是声音里含着哭腔,听不大清楚。
“你先放开我,很多人看着呢。”杜欢放弃挣扎,拍着那女子的后背,轻声哄道。
黄衫女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放手,但仍紧紧捉着她的衣襟,哀声道,”小姐,你吓死我了。先前您让我们在岸边等着,您不知道您落水的时候奴婢多忧心。幸亏有人紧跟着跳下水相救。我们本来约定午时在岸边见,但午时过去了好久都没见着您上岸。六王爷的船靠岸后也不见您下来,奴婢自知闯了大祸,就回府调了些人一起找,菩萨保佑,可算是找着您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家小姐。”杜欢被她哭得有些懵了,怜她找人心切,也就没多计较。
那黄衫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啪的一声跪下,吓得杜欢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顺便也挣脱了那女子的魔爪,大声否认道,”你真的认错人了!”
“小姐,奴婢给您磕头了,您快跟奴婢回去吧,老爷已经大发雷霆了,若您再不回去,今儿跟着您出来的丫鬟侍卫恐怕都活不成了呀。”言毕,那黄衫女子就一个劲儿的磕头,那额骨与地面相碰的闷响让人胆战心惊。
杜欢怕她磕坏脑袋,又忙不迭跳回去阻止她磕头,哪知又被死死的抱住了腰。
“您怎么不是奴婢的小姐。小姐,别跟奴婢闹了,快跟奴婢回去吧。”黄衫女子哭得更凶了,引得人纷纷侧目。
杜欢正欲反驳,倏然后颈一痛,一阵酸麻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风护卫?”黄衫女子接住下滑的娇躯,不知风战是何时寻到这里的,这风战是老爷的近卫,也只听老爷一个人指令,他打晕小姐恐怕也是事先得了吩咐的。
杜欢迷迷糊糊的转身,手臂习惯性的一打,好痛!心里一声哀呼,半眯着眼睁开一看,原来是打在了床棂上,怪不得那么疼。她把手缩回被子,闭上眼准备继续补眠。
等等!倏然睁开双眼,瞌睡在瞬间消散,骨碌一滚爬了起来。她所处的地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床,做工精致,四周挂着粉色轻纱帷帐。房间分为里外两间,中间以珠帘隔开,外间她看不到。床的左侧挂着一幅牡丹图,图的下方是一方梳妆台,床的右侧有一扇窗,床前有张雕花条案,上面也摆着一盆牡丹。
“小姐,你醒了!”
珠帘声清脆,如玉珠落盘。一名黄衫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在看到杜欢的刹那,脸上瞬间绽出一朵笑花,三两步冲了过去,”小姐,你睡了一天一夜,可算是醒了,都怪风护卫下手太重。饿了吧,奴婢吩咐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莲子羹,尝尝吧。”
杜欢并不去接她递过来的碗,只是咚的一声跳下床往镜子跑去。这事情有些蹊跷,所以她必须先确定一件事。镜子是铜镜,映出来的影像虽不太清晰,但也能分辨。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看清里面的人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人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与眉齐长的刘海下杏眸含波,琼鼻皓齿,花瓣般柔软的桃心唇。手指轻轻的滑上脸颊,嗯,可惜皮肤干燥了点儿。
如果这张陌生的脸不是长在她身上,她会很赏心悦目的去欣赏,但现在只剩下了毛骨悚然。试问,有谁能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一张别人的脸更让人恐惧、疯狂呢?!这种惊悚的感觉不亚于大半夜在镜子里看到了鬼!
借尸还魂?!杜欢在心里哀嚎一声,垂头丧气的转身不敢再看一眼,她需要时间慢慢去接受这张脸。转过身,那黄衫女子正一脸担忧而惊诧的看着自己。
直觉告诉她,她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请问,你是?”
“……小姐?”黄衫女子的表情瞬间转换成了委屈和担忧,泪汪汪的看着她道,”奴婢是您的贴身丫头香草啊,奴婢,奴婢这就去找胡大夫!”
“等等!”杜欢连忙拉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微微发抖,声音不由得放柔了些,”那个,我只是脑袋进了太多水,现在有些迷糊,睡一觉就没事了,真的不用请大夫。”
香草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随即似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顿时呈现一片绝望灰败之色,”老爷最紧张小姐了,先前只是失踪了几个时辰,跟着小姐出去的家奴都被杖责六十,奴婢因为自小跟小姐一起长大才免于一难,若是……奴婢和那些家奴恐怕……”
香草越说越惊慌,越说越害怕,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好歹杜欢还是听懂了,安慰道,”不会的,我只是忘了一些事情,既然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我听好不好,这样就算爹问起也不会有所怀疑,那大家都会没事的,好不好?”
或者是因为杜欢的职业是医生的缘故,说起话来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感觉,加上她故意放柔的声线,很快香草的情绪就稳定了下来,开始叙述起故事来,至少对于杜欢是当故事来听的。
原来,这个国家叫做苍梧国,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之一,而另一个能与之比肩的是麝月国,其他的小国也很多,但相较之下就不成气候了。现在是沧源二年,皇帝名叫郁青杨,他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分别是六王爷郁青离,三王爷郁青洺和十公主郁青宁。其中十公主和皇帝乃太后所出。
杜欢现在身处苍梧国的国都无垢城,容纳她灵魂的是右丞相木靳封之幼女——木莲。话说这木莲从小就乖巧懂事,聪明过人,照香草的话说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她还有一个驻守边疆的哥哥木寒,封镇远将军,官拜正二品,手握三十万兵权。两人虽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却很好。
这苍梧国之所以有如今的昌盛,木家有莫大的功劳,根据杜欢所听到的就是:他曾是卧底,与老皇帝里应外合吞了一个与自己国力相当的大国,甚至还在最关键的时刻替老皇帝挡了暗箭。有这过命的交情在先,老皇帝自然委以重任,国成之后封他为当朝宰相,并赐了一块丹书铁劵保木家长盛不衰,而且凭此丹书铁劵还可以满足他任意三个条件,哪怕是犯了通敌叛国的死罪也可免于一死。
按理说木家这么大的光环,女儿是应该进宫的,但在三年前的一次宫宴上木莲对六王爷一见倾心,便彻底打消了进宫的念头。谁知道今年及笄时,皇帝忽然下旨封她为兰妃,她自是不肯接受,寻死觅活了好几次,木相终究还是疼女儿多些,腆着老脸在勤政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终于让皇帝收回成命。
木香说了许多,杜欢只捡了些要紧的听了,还时不时问些自认为很重要的问题,虽然比不上亲身经历,好歹也算听了一遍木莲的生平简介。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正在两人的交谈进行的如火如荼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恭谨的声音。
香草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而杜欢则皱了皱眉头,这该来的躲不掉,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便随意拾掇下自己去了。
书房中,或许是面对女儿的缘故,此时的木相无一丝权臣的霸气。他着一身白鸟蓝锦长袍,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鼻若悬梁,眼蕴珠玉光华,倒似一名书生多些。
“爹。”杜欢不知道原来的木莲在此时会说些什么,只能将自己想象成大家闺秀,一切凭感觉而为。记得小时候做错事总是低着头、闷着声的接受批评,现在自然而然的就如法炮制。
“知道错了?”木靳封深知女儿禀性,她很少去争取什么东西,也从不忤逆自己,一直都像木偶那么乖巧。然而在婚嫁这一事上却突然十分执拗,不仅坚决否定了自己的决断,还几次以死相逼。凭心而论,他虽然不赞同抗旨,却也更喜欢这样的木莲,更加富有生气,不再像是任人牵扯的傀儡了。
“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甘愿受罚。”虽然不是自己犯错,杜欢还是颇大度的承认了。想想这木莲也可怜,木相在朝堂上托皇帝说媒将她许配给六王爷,六王爷不仅当堂拒绝,还说了些难听的话。一时间她便沦为笑柄,成为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木莲却并不死心,以为六王爷只是没见过自己、不理解自己才会拒绝得那么干脆,便想方设法的制造巧遇。可惜弄巧成拙,到头来却只是更让人讨厌了而已。
木相面上的表情因她诚恳的认错态度有了缓和,叹气道,”罢了,为父只有你这么一颗掌上明珠,不心疼你心疼谁。放心吧,皇上已经答应给你赐婚,圣旨应该明天就会到了,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做六王妃吧。”
杜欢被这句话吓得不轻,睁大杏眸紧紧的盯着木相,一是她真的很震惊,二是为了辨认这话的真实度。很遗憾,木相的表情不像是说笑。而木相则自然而然的将她的表情当做了惊喜。
“爹,女儿还不想嫁人,只要能常伴爹爹左右,女儿就很满足了。”杜欢自然不甘心稀里糊涂的就嫁做人妇,而且嫁的还是彻头彻尾厌恶自己的六王爷。先前画舫上的事虽然让她很解气,但如果真的嫁过去,这件事可就麻烦了。所以,她坚决反对!所以这一句话也就说得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木相不明就里,只当女儿又懂事了一些,欣慰的笑了笑,”只要你觉得高兴,爹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只是那六王爷……爹这次用了丹书铁劵换了赐婚的圣旨,以后你嫁过去难免会受些委屈,只盼你那时不怨憎爹就好。”
这肯定得受委屈呀!杜欢在心里大喊。说一点儿都没有感动是假的,也只有父母才会为子女做到这种地步,但纵容到逼婚也太过了些吧。杜欢又耐着性子和他推了几次太极,很悲剧的发现这件事似乎已经是铁板上的钉钉无可更改了,便开始琢磨起逃婚计划来。木相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随便交代了几句便打发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