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此情》一纶茧缕

13、第十三章 大赛答辩 两个人之间

　　大赛答辩会如期在Z大报告厅举行。经过先期评审，各校选送的百多件作品中总共只有十件作品入围最终决赛。
　　C大的带队老师和团队成员从英国飞到中国和方皓谦汇合。方皓谦作为此次参赛作品的主设计师，代表团队做方案汇报。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此次大会主办方邀请了世界级的建筑大师作为评委，吸引了很多业内人士慕名而来。杜铮凭借地主的优势，早早从建筑学院学生会弄了票来，和陆小羽占据前几排的有利位置，一起为方皓谦加油助阵。
　　方皓谦排在第五组出场，几个人在等候的休息室里随意地聊天，全不见大赛前的紧张。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小羽和杜铮齐齐比着“V”字的照片跳出来，两个人表情是一致的笑容满满。陆小羽虽然学的是摄影，但从小排斥拍照片，尤其排斥和别人拍合照，这次为了给他加油鼓劲，倒真是难得。
　　他唇角泛起温柔笑意，手指慢慢划过屏幕，慢慢地调出手机地图。地图上，有红点不停闪烁，放大地图，几乎和代表着他所处位置的绿点重合。从几天前的关山相隔，到此刻的近在咫尺，地图比例不断放大，他和她的距离却在这放大中一步步缩小。

　　每组的汇报时间只有十分钟。在休息室可以听到从虚掩的大门外传来会场的声音。各校派的都是精英，又经过先期的评审，留下的都是此次参赛作品中的精华。天马行空的创意，匠心独运的设计，每组汇报完之后都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方皓谦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出场，嘴角带着优雅的弧度，眉眼间分外沉静。举手之间，袖口的白色衬衫上那一对如月光石般的金色袖扣，在聚光灯下闪出一抹璀璨光泽，一上场便惹得台下的女生小声惊叹。
　　掌声中，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她的视线正追随着他，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蓦地对着他展开笑容，仿佛是最闪耀的焰火，瞬间点亮整个会场。他嘴角的弧度不由变得更大，向评审点首致意并致开场词之后，开始项目汇报，从设计理念，到结构，到预算，从容镇定。整个会场一片肃静，只有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在会场缭绕，语速不快却极富感染力，用词简练却很有代入感，成功地让全场的焦点聚集在他的作品上。
　　陆小羽自始自终带着浅浅微笑静听着他的汇报。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只要他在，她就什么也不担心，因为他会做好所有的准备，因为他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他一直是她心中除了爸爸之外另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方皓谦的结语结束在倒计时钟声响起的那一秒。恰到好处的时间掌控，精彩绝伦的汇报，将整个作品的精髓展现无遗。整个会场响起赞叹的掌声，杜铮早已按捺不住，在结束的那一秒就想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呼。被陆小羽死死按住后还不安分，左右挣扎。方皓谦眼里的笑意更甚，微一鞠躬后退到了后台。
　　杜铮很是不满：“陆小羽你死拉着我干吗？”
　　“你别给皓谦哥哥丢脸了好不好？这么严肃的场合，你要是瞎嚷嚷，不是让评委扣印象分嘛！”
　　“哪有那么严重，我这是让评委听听群众的呼声！”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喊些什么？”
　　“喊什么？喊‘方皓谦你是最棒的’！”
　　“呃！”陆小羽扶额：“就知道你会这么喊。要你真喊了，你别说我认识你。”
　　“干吗？喊这句有这么低端不洋气不上档次么？”
　　“何止！简直丢脸！”陆小羽加重语气：“这是建筑设计比赛，你以为文艺汇演啊，越热闹越好？要不要加一句‘你是我心里永远的Number one？’”
　　“要是我喊完你加这么一句，我想效果应该不错！”杜铮沉浸在遐想中。
　　“我怎么有你这么丢脸的跟班啊！”
　　“跟班？陆小羽，你……”
　　“别说话了，跟班，下一组开始了，听话。”陆小羽笑眯眯的，拍拍杜铮的头，像拍一个小朋友，语气和方皓谦一模一样。
　　杜铮被她弄得没脾气，嘴里嘟囔了几句，安静下来。

　　十组汇报完后是中场休息时间。裁判组在紧张地合议最后结果。这次比赛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合议完之后便紧接着宣布获奖名次及颁奖。
　　会场喧闹起来，主席台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参赛作品立体模型图，下面旁听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比赛结果。
　　众口纷纭中，各支参赛队伍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依次在主席台下就座。整齐划一的服装，一进入报告厅便成功抑制了满厅的声响，随后是热烈的掌声。有代表团开始对着观众挥手致谢，气氛更是热烈。
　　方皓谦向杜铮和陆小羽看过来，杜铮大幅度地挥手打招呼，陆小羽在一旁笑笑的，也挥着手。他冲着他们招招手，从容落座。
　　评审们鱼贯而出，会场自发安静下来。大会主席开始宣读获奖名单，优胜奖，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是C大！陆小羽拼命鼓掌，一旁的杜铮早就按捺不住，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上台领奖的C大团队欢呼：“方皓谦你是最棒的……”全场视线的焦点由主席台落到了杜铮身上，可杜铮不以为意，继续大呼：“方皓谦你是陆小羽心里永远的Number one……”
　　陆小羽丢脸极了，猛扯杜铮衣服，可越扯杜铮喊得越开心，连主席台上坐着的评审们都在看他们。方皓谦看着陆小羽面红耳赤的样子，止不住微笑，长身玉立，端的英俊异常。他们团队各个都是帅哥，连带队老师也是个金发中年儒雅大叔，从台下望上去极其养眼，加上杜铮的大呼，场上气氛空前热烈。
　　方皓谦代表团队接过奖杯，主席台下突然有观众上去献花。陆小羽从台下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背影，长发披肩，行走间婀娜多姿。
　　“谁呀，那是？”杜铮也看到了：“皓谦哥不会这么快就虏获粉丝了吧？”
　　“不知道，看背影是个大美女。”陆小羽看着那个女子把花递到方皓谦手中，然后伸出手很快地拥抱了一下方皓谦，再和团队的其他人握手。
　　“这不是喧宾夺主嘛！”杜铮不知道怎么生气了：“这谁啊，和皓谦哥这么亲热！”
　　“杜铮你生什么气？”陆小羽瞟了一眼杜铮：“说不定是皓谦哥哥的……”
　　“不可能！”陆小羽话还没说完便被杜铮打断：“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反正不可能。”杜铮两眼死死盯着那个女生的背影，直到她转过身来：“哎，原来是周子涵啊！”
　　陆小羽也在看着那个女生，跟着轻轻说了一句：“是子涵姐。”
　　“她怎么来了。”杜铮小声嘀咕了一句，很是不满的样子。
　　“杜铮你有点莫名其妙哎。”陆小羽看看杜铮：“子涵姐和我们从小认识，来给皓谦哥哥加油不是很正常吗？”
　　“只有你觉得是正常的。”杜铮答得模棱两可。
　　陆小羽没应他的话，看着周子涵姿态优雅地从台上下来：“子涵姐真好看。”
　　“是，比你好看一万倍。”杜铮龇牙咧嘴：“你这个笨蛋！”
　　“干嘛？杜铮，反了你了！”陆小羽捏着拳头在杜铮面前晃，被杜铮一掌拍下：“走了，我们去找皓谦哥去。”颁奖完毕，场内的人已经在排队退场，主席台上，评委和参赛队伍正在集体合影。
　　“等会，他们还在说话呢，别打搅他们。”陆小羽拖着杜铮，不让他上去。
　　“陆小羽，你这个慢吞吞。”杜铮脸一撇：“你动作就不能快点吗？你不着急，我看得都着急死了。”
　　“干吗？生命如此美好，不要如此暴躁。”陆小羽不紧不慢的。
　　两人还在斗嘴，周子涵已经到他们面前：“杜铮，小羽，好久不见。”
　　“子涵姐，好久不见。”陆小羽微微抬头对着周子涵笑意盈盈的脸，绽开笑容。
　　“你们俩还是那么热闹。”周子涵眼眸完全落在陆小羽身上：“小羽也长大了。”
　　“是啊，我大学都快毕业了。”陆小羽笑呵呵的：“子涵姐，我们都有好几年没见了，总碰不上。”周子涵身材窈窕，长相清丽，从小就是大院里公认的美人胚子，陆小羽有五六年没见过她了。
　　“英国假期和国内不同，每年我回来的时候，你都不在上海。还好今年的建筑大赛在这里举行，要不又见不到了。”
　　陆小羽点头，还没说话杜铮已经插了进来：“你又不是学建筑的，还需要看建筑大赛啊！”
　　“室内设计也要了解最新的建筑创意，才能相得益彰。”周子涵好脾气地笑了笑，对杜铮的无理似乎并不介意：“再说皓谦他们的作品参赛，我也该来给他们加油助阵，他们团队里不少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噢！”陆小羽了然的样子，怕杜铮又说什么难听的话，紧接着说道：“皓谦哥哥下来了。”果然，方皓谦正从台上下来。
　　还没到他们身边，陆小羽和杜铮已经异口同声齐齐开口：
　　“皓谦哥哥，恭喜恭喜。”
　　“皓谦哥，请客请客！”
　　方皓谦先是对着陆小羽说了声“谢谢”，又对着杜铮：“没问题，晚上我请我们团队的人吃饭，你们一起来。”
　　“不行，不能顺带，要特意请我们。你看我嗓子都喊哑了。”杜铮故意哑着嗓子说话。
　　“那更没问题，想去哪都依你，一顿吃三顿的饭也依你。”
　　“这还差不多。”杜铮满意了。
　　陆小羽在一边笑弯了腰，周子涵也笑着说道：“一顿吃三顿？这是打算请一次客算三次吗？”
　　“不是请一次算三次，是打算请一次以后再也不用请了！”陆小羽大笑着解释方皓谦话里的意思。
　　杜铮这才反应过来，面子挂不住了，对着陆小羽大呼：“陆小羽！你这什么破解释。皓谦哥这是热情，本来十个菜就够吃，他要点三十个！”
　　“是的是的，点四十个也可以。杜铮你和子涵先聊，我和小羽上去一下。”方皓谦笑着对周子涵点了下头，拉过陆小羽：“小羽，介绍人给你认识。”
　　“你同学吗？”
　　“对。”他牵着她的手走上台去：“这次来的除了带队的史密斯教授外，其他的都是我大学时期的好友，那个浅黄色头发的是……，戴无框眼镜的是……”方皓谦微低着头，配合陆小羽的身高，在她耳边轻言细语，不时用手帮她挡开人流。
　　周子涵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一旁的杜铮早已按捺不住：“别看了，他们俩你插不进去的。”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能插进去吗？”
　　“我从来没想插进去！”杜铮抬高声音。
　　“是吗？”周子涵突然转过身对着杜铮，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杜铮也不示弱，神情同样严肃，两个人之间突然剑拔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