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近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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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八年，正月二十日，晚上，凌霄（胤礽）、凌峰（胤禟）、凌波（胤祥）、凌云（胤衸）等几人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混进了我的营地。因为事先有通信，所以那几日我每天都派薛景去守着，没人接应，他们想混进军中绝无可能，十四治军是很严谨的。
几人为了不引人注意，皆穿了黑色的皮袄，戴了黑色的皮帽，脸上也用锅底灰抹得乱七八糟，等薛景带他们进了我的帐篷，我都惊着了，差点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几个逃难的难民。
凌峰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在我耳边轻声道：“玥儿，我想死你了”。惹得那几人同声咳嗽起来，凌霄说：“过分了啊”！凌波说：“故意的？不厚道”！凌云仗着自己年纪小，一把把凌峰拽到一边去，他亦紧紧抱住我，口中笑着说道：“老姐，我想死你了！老姐，我对你的崇拜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你的御赐宝剑呢？快拿来让我瞧瞧”。
我满额黑线，凌云不愧是那么小就跟着我，他已经被我同化得无药可救了。凌峰怒瞪着凌云却是毫无办法。我解下宝剑递给凌云说道：“瞧，就是这把。你们几个既然到了我的营中，就得一切都听从我的号令，要是犯了军纪，哼......别怪我无情”。
凌霄道：“知道了，监军大人，你这剑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凌波说道：“我的监军大人，快把我们的军服拿来，让我们尽早换上才是正理”。凌峰也说道：“还有，监军大人我们还没吃晚膳，能不能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饿死了”。我翻个白眼，赶紧让薛景吩咐下去。
几人刚刚换好衣服，饭还未吃，就听薛景在帐外大声喊道：“四少，大将军来了”。我立刻就慌了神儿，几人全在我这儿呢，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漏了陷儿，至少瞒得一时是一时。还是凌霄淡定，轻声说道：“咱们几人排成一队，到了大帐门口都跟着我给十四低头行军礼，玲玥负责吸引十四的注意力，然后咱们先去薛景的帐子躲躲”。大家齐点头，我高声道：“请大将军进来”。
十四一身军服，挑帘子走了进来，凌霄几人纷纷对他低头行礼，我在旁赶忙说道：“胤禵找我何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十四毫没细看，对那行礼的士兵只是略微抬了抬手，他便大踏步走到我面前说道：“没事儿，过来找你待会儿，天还早，睡不着”。我看几人都出了帐子，便高声喊来薛景说道：“这天太冷，刚刚巡逻回来的士兵还没吃饭，你先下去给他们安排一下，让伙房仔细着给弄点热的吃”。薛景低头答道：“是，四少，属下这就去安排”。
十四却在旁插话道：“你也真是的，这等小事还用你亲自操心”！我道：“胤禵，此言差矣，这怎么能算小事儿？天寒地冻的，士兵们还等着上战场，所以千万不能生病，再说，我这儿就没有大事儿，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只好管管小事儿，也可消磨时间不是”？十四笑道：“你呀，我说不过你”。
我微微一笑，说道：“胤禵，你老和我一起走在最后面也不像回事儿，明儿开始你是不是回前边去”。十四道：“我爱上哪就上哪，谁敢说什么”？我道：“将士们当着你的面儿自然是不敢说什么，可是背地里就难免了。你不觉得你对我是有些好过了头？别忘了咱两的身份，我是你的监军，你得适当和我保持距离，咱们这营中老爷子的眼线不知凡几，咱两平日这么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只怕老爷子那里我难以交代啊！再说，你不想军中传咱两个断袖吧”？十四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凌厉地看着我，我心下一惊，他严肃发狠起来，和四四竟然如此之像！
十四瞪我半晌，腾地站起身来，对我恶狠狠说道：“你究竟要我怎样？对你好不行，对你不闻不问，我又做不到！近了不行远了不行，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和我家兄弟们都毫无顾忌，就算对士兵也是没上没下，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生出这许多顾虑来？你可知这些年我心中对你有多恨？咱们相识二十年以来，你心里几时装过我？你是不是非得等到我夺了那个位子你才肯...”...
我一把捂住十四的嘴，焦急却压低声音说道：“住嘴，你疯了不成？这是军营，四处都是人，你说出这等话来，是不想活了不是”？十四只是用他那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我，眼睛里有沉重的伤痛，我把头转向一边，说道：“胤禵......对不起”......
十四握住我堵在他嘴上的手掌，在我手心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让我的手掌攥成了拳头，他轻声道：“自从我十二岁生辰时亲吻了你，这些年，我身边虽女人无数，可我没让任何一个女人亲吻过我的嘴唇，因为我想永远记得你的柔软。可是，你还记得对你献上初吻的那个倔强的少年吗？他想得到你，心里不止一次的发了狂，他只能用自虐的方式来缓解心里的相思”。
他转过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然后他解开衣袖，把袖子撸上去，他的胳膊上赫然竟用匕首刻着我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是一道疤痕，可以想象当时是如何的淌着血......我心里募得一阵钝痛，眼前发黑，几乎跌倒，十四一把扶住我，焦急喊道：“玲玥你还好吗”？我听着他的声音有点儿远，我头晕目眩睁不开眼睛，嗓子里一阵腥甜，张口竟喷出一口血来，我软倒在地上，我听见十四遥远的声音飘渺地喊：“薛景，薛景快给你家主子传军医”。
我竟然飘飘忽忽来到一座寺庙里面，我心中暗暗纳罕，难道我离了军营？不对，难道是我的魂魄离了军营？我一惊，心中暗道不好，我若离魂，那几人还不知要和十四闹出什么祸事来！想至此，我便只想尽速回去，可在原地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出路。我急得大喊大叫，叫了没有几声，我就听到我身后有人高声颂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我猛地转身望过去，还是之前那个老和尚，我急忙跑到他面前，说道：“大师，我怎么又见到了你？你能不能快些送我回去？我担心出事”。老和尚看着我，满目慈光，慢悠悠说道：“施主莫急，贫僧有几句话嘱咐于你，说完了就送你回去”。我道：“大师请讲”。
老和尚说道：“慕容施主以后切记不可动急、动气，还要戒大悲、戒大喜、戒情重、戒痴迷，尤其面对众位皇子，请施主无论何时保持平常心。当日草原之上，老衲用十个皇子的十滴血挽救了你魂飞魄散的命运，那十滴血我施法术放到了你的心里，可如今你已吐出来两滴，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都还了给他们，所以老衲必须召你前来，慎重嘱咐于你，当你吐出第四口血，你就再也维持不了你的青春样貌，当你吐出第六口血，那血丸缺失了大半，也就不能再维持你的生命，所以慕容施主，切记切记......现在，你该回去了”。
我幽幽睁开了眼，眼前晃动着柔红色的灯光。我头有点痛，再次闭上眼睛，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就习惯性地喊道：“阿景，几时了”？薛景迅速地凑到我头前来，轻声对我说道：“四少，已经寅时初刻了，您睡过去三个多时辰了”。我惊呼道：“怎么会？我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呀”？
我张开眼，看见薛景满脸忧虑，眉毛皱成了川字，紧紧盯着我。我突然忆起之前的事，腾地坐了起来，直吓了薛景一跳，薛景赶忙按住我肩膀，问道：“四少，你怎么了？想要什么？我拿给你”。我对薛景急急说道：“十四爷是不是都看到他们了”？
薛景会意，说道：“放心吧，没有。十四爷这会儿刚刚离去，他让军医给您诊了脉，军医说并无病症，气得十四爷直骂军医无用。他亲自在这儿守了您大半夜，我和他的贴身侍卫死劝活劝才刚把他劝走，这会儿只怕还没走到他自己的帐篷呢！另外几位爷只怕马上就会出现，因为肯定看见十四爷走了出去。要不是抬您出来，他们又怕惹您生气，那几位大爷我可也劝不住，看见你这里传军医时都急红了眼”。我长舒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我真怕他们几个闹出祸事来”！
我话音刚落，帐帘子就被挑了起来，那四位一拉溜走了进来。我和薛景相视一笑，薛景后退几步给他们让开了地方。凌峰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还掺杂着一缕怒火，他率先来到我床边握住我一只手，说道：“本来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又吐了血？老十四对你做了什么”？
我忙说道：“没什么事儿，兴许是我这段日子累着了”！凌峰说道：“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上次吐血还是因为十三......”我赶忙打断他，说道：“你可是急糊涂了？怎么乱说话，我此时不是好好的嘛”！我暗暗扫了一眼凌波，凌波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凌峰口中却毫不放松地说道：“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定要找老十四问个清楚”。其他几位也是一脸的询问，我口中一叹，为了让他们日后别再来刺激我，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不然都像十三、十四一样让我心痛，我只怕活不长久了。
我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还记得有一年我在大草原突然昏迷不醒的事么”？凌霄说道：“记得，当时我们都跪求皇阿玛救你，那个老和尚取了我们其中十个兄弟的十滴血，施法结成了一个大血珠，放进了你的心里，后来你就醒了过来”。
我点点头，说道：“今日十四说的话让我心情动荡太大，以至于又吐了一口血出来，这已是第二次。那老和尚知我性格太烈，所以特意把我的魂魄拘了去加以开解，老和尚对我言道【是当日十位皇子的十滴血，挽救了你魂飞魄散的命运，如今你已还回去两滴，所以老衲今日特来告诫于你，望慕容施主今后不可动急、动气，还要戒大悲、戒大喜、戒情重、戒痴迷，尤其在你面对曾给过你血滴的众位皇子时，更要保持平常心。
否则当你吐出第四口血时，你就会迅速衰老，到了第六口血就仍是会魂飞魄散】我听了老和尚的话就急忙赶了回来，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
凌云蹲在我床边，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对我有如许的眷恋和关怀，他对我说道：“老姐，你也忒不会爱惜自己，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等此间事了，我们还是一起回云南的好”。我笑着轻抚凌云的发辫，说道：“好，等此间事了，我就向皇阿玛求个恩典，咱们一起仍是回云南去”。其他几位均沉默着向我表示，这份必然归去的决心。
几人聊了一会儿子，也就天亮了，各自洗漱不提。我把他们几个都与薛景安排在了同一个帐篷里，这就是我之前一定要薛景单独住一个帐篷的原因。虽然对此凌峰颇有微词，可是架不住那几个一起使坏，这几个腹黑，绝对会“看紧”凌峰，让他不会轻易有机会与我同帐的。凌霄和凌波说，是兄弟就得有苦同受。凌峰最主要是不敢惹我生气，所以只好满腹牢骚的，任由他的兄弟们搓圆搓扁。
只不过从今日起，我身边突然多了几个如薛景一样的近侍，让大家都颇为侧目，但是侧目归侧目，却并未听到什么流言，可见我的火器营兄弟们，还是对我颇为信任的。话说，真是没有人比我更拉风的了，一位前太子、三位皇阿哥、一位大内侍卫、一位【四少集团】的执行总裁，此时竟然都成了我的近侍，哈哈哈负责我的人身安全还伺候我的生活琐事，先让我狂笑三声过过瘾！！
十四自从那日后，倒是真的回了他的据点，不再日日与我在一起了，偶尔来看我也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看来我那日吐血昏倒吓着他了。其实，十四不知道，比起他对我的抱歉，我对他则是深深地愧疚。我只有一颗心、一个身体，我注定只能属于那个与我最为相属的人，其他人，对不起，我只能辜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近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