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乍》书魔竹子

183、出兵

　　事情刚定下来的时候，我就给胤礽、胤禟、胤祥等人写了信，告知了他们京内如今的局势，以及我们出发的时间，还有我和十四一起商讨的进军路线。我们将从北京出发，经河北石家庄至山西太原，从太原至陕西西安，经西安奔兰州再到西宁。这几站他们几个离西安是最近的，所以我要他们提前到西安的自家客栈【月儿湾】等我们。

　　这段日子我和十四一直在做着出兵准备，我本来没那么多事情，可是十四这个小子假公济私，凡事都拽上我，还总是用同一句话堵住我的拒绝【谁让你是监军呢？】偶很无语。

　　我求了十四，让他把我二哥弄到了他的军中，二哥高兴得不得了，父亲却是有些愁眉不展。父亲的心情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家的孩子要上战场，刀剑无眼，后果难料，还一去就去两个，他能不忧心？当然父亲的忧心，比起母亲和嫂子的眼泪吧嗒，那是要好上许多了。

　　我还亲自去火器营挑选了一千名士兵，我的挑选方式很简单，我把所有火器营士兵，总共两万人，拉到较武场上去跑圈，十公里下来，排在前一千名的录取。

　　一名跑在后面的士兵不服气，跑到我面前说道：“报告翼长，您挑选士兵的方法不合理，小的们不服”。

　　我笑着对他道：“咱们火器营的士兵并非真正上阵冲杀，因为咱们手里有先进武器，咱们更适合打埋伏、打敌人个出其不意。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让敌人猜不出你确切的藏身所在。

　　手中拿着枪、拿着弹必须要身手敏捷，扔完炸弹你得跑，千万不能炸到自己，这是最基本的。还有，若真是有一天需要咱们与敌人正面交锋，打不过的时候至少咱还可以逃命去，跑得快的活得几率就大些，我不主张大家的死忠愚勇，与其战死，不如留得青山在，卷土重来。你不服，很好，咱们再比过，就比到你们心服口服......”于是我“赛跑”挑士兵的事又被传出去了，许多主子爷都来看热闹。

　　耗时一周，我的火器营一千人队伍终于集结完毕，我让军械处日夜赶工，把一千把火枪顶端都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开始每日领着一千人在较武场练习拼刺刀。我自己亦每日加紧锻炼，跑跑跳跳能做多少做多少，反正也每日练得出上一身大汗。说实话，我身体还是不错的，上次坐月子的时候，大家都太闲，只顾盯着我了，保养得那叫一个优，所以西宁虽然此时苦寒，料想我也能受得住。

　　腊月十二这日，我起得很早，以至于雅静、雅琴进来伺候时都愣住了，因为我早已收拾妥当了。我冲她们笑笑，说道：“我出门要带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雅琴说道：“禀四少，都备妥了，已经交给了薛管事”，我点点头。

　　为了出门取个好兆头，我今日披了一件大红的斗篷。由里至外，纯棉的衬衣衬裤，然后上身是一件高领的羊绒毛衣，外罩一件齐腰的黑色羽绒服；下身穿了一条轻薄的羽绒裤，外面罩了一条纯黑色的靴裤，脚上踩了一双驼色的高筒鹿皮靴子，我把鞋子特意做大了一号，里面垫了厚厚的棉垫儿。围了浅灰的围巾，戴着黑色貂皮帽子，我还预备了兔毛的口罩，只不过此时还不宜戴出来惹人侧目。

　　我这大红的斗篷里面可是机关重重，左右各一排暗兜，分别插着手榴弹和镁光弹，马鞍上挂着的褡裢里，装着弹药和干粮。宽宽的牛皮腰带上，左边挂着【尚方宝剑】，右边别着短火统。两个衣袖里面藏着我新研制的飞钉，钉子淬了毒，当然解药挂在了我的脖子里。小腿内侧则暗藏着我的匕首，是南宫哲赠我的那把吹毛断发淬了剧毒的匕首，可见我为了这次出兵做了多少准备。

　　当我骑上老康赐给我的枣红战马，和二哥、薛景一起准备出发的时候，父亲、母亲、嫂子们以及家里所有的人都站在【盛世繁华】的大门口，面色凝重的送我们，母亲的眼睛里泛着泪花......我不忍多看，只得大声说道：“父亲、母亲在家多多保重，儿等出发了”。施完了礼，我一马当先奔紫禁城而去，眼里和心里都热热的。

　　老康在太和殿为十四准备了盛大的送行仪式，殿前亲自颁给十四阿哥大将军敕印，十四亦代表全军将士对康熙皇上上表了忠心及必胜的信心。

　　天空阴沉沉的，几乎冷得滴水成冰，我等跪在冰凉的石阶下，俱认真聆听老康的出战训示及祝词。这是一个相当冗长的过程，待我几乎把腿都跪麻了的时候，我终于听到大军开拔的号角。我随着十四站起来，十四手托印信，满面肃容，对我等一挥手，大家齐齐上了马背，拨转马头，往城外行去。

　　老康赐十四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着文武百官及所有在京权贵均戎装送十四于德胜门外。我骑马经过众位皇阿哥身前时，抱拳对他们施了一礼。三三若有所思，四四满面肃然，五五目带忧虑，七七给了我安心的一笑，八八眼里有殷殷叮嘱，九九眼里有放心不下，十十脸上写着羡慕，十二竟温润地回了我一礼，十五、十六、十七俱是满脸的倔强和向往。

　　我骑在马上，此时有一瞬间的不知今夕何夕，胸腔里鼓动着一股巨大的可撼天地的澎湃激情。我脑子里想到了花木兰，还想到了穆桂英，古往今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典故也是不少，可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伟大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即便明日就死了，我这辈子也是真真正正的赚到了。

　　出了京城没多久，天空就开始飘雪花。十四及众多部将均在军队的中部，而我和我的火器营在大军的最后端，我们再往后就是火头军和粮草车了。薛景与我并辔而行，我看了看薛景，说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跟我出来多受罪？后悔了吧”？

　　薛景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没见多少人还羡慕我能跟在你身边儿呢？众位爷眼巴巴地看着我，恨不能替了我去，所以我得知足，我得感到荣幸不是”？我笑道：“阿景，这些年，你总是跟着我，真的变了好多呢”。

　　薛景笑道：“是呢，还跟着你长了大见识”。我故作严肃说道：“阿景，你有溜须拍马之嫌”。薛景亦一本正经回道：“这就是我跟着四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项长进了”！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样的，这个长进我喜欢”。

　　跟着大军，行得自然是快不了，因为除了将领外，其他士兵可都是步行。我因为骑在马上太冷，总是骑一会儿马，下来跑上一段。我那火器营的一千人这段时间早已和我混熟了，只要我下马来，他们指定就和我嘻嘻哈哈地开玩笑，我本就不喜欢端着，也就和他们随意的说笑。

　　离了京城刚半日，十四就从前面跑到了后面来，他看我竟然在地上同士兵们走在一起，好不惊讶，在马上对我说道：“玲玥，你怎么不骑马”？我笑着说道：“总是在马上太冷，偶尔下来走走能暖和些”。十四笑笑说道：“你真不愧是南方长大的，一到冬天就冷得恨不能出门披上被子”。我笑道：“正是呢。怎么大将军跑到我们这押粮运草的总后方来了”？

　　十四瞪我一眼，说道：“你不是我的监军吗？你既然不过去我那里，我只好主动跑过来给你监啊”。我哈哈哈笑道：“拿油煎行不”？周边众人都哧哧而笑，只不过在大将军面前他们是不敢太放肆的。

　　十四咬牙切齿对我说道：“你就贫吧，料准了爷不敢治你的罪是不”？我气喘吁吁重新爬上了马背，笑着说道：“玲玥不敢，十四爷大人大肚，不要和我一般计较才好”。

　　十四不屑地瞄了我一眼说道：“那叫大人大量，不是叫大人大肚，我能有多大的肚子呀”？我笑道：“原先竟没发现，十四爷还有幽默感呢”。十四道：“你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你对爷能了解几分啊”？我听他话里竟有几分酸涩，便赶忙岔开话题道：“大将军，今晚你的监军想吃烤兔子或者烤麻雀，您看您能满足一下我的口腹之欲吗”？

　　十四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说道：“就你事儿多”。他虽然嘴里说着不情愿的话，但是却在路过小树林时张弓搭起了箭，十箭竟然全中，都是鸟雀，他底下的士兵欢呼着跑到树林里去寻猎物，周边的人都为他喝彩，他却拿眼瞄着我，似乎他只在意我的夸奖，于是我此次真心的对他伸出双手，双手均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一瞬间竟然笑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灿烂。

　　晚上，我二人一边吃着烤鸟雀，十四一边打量我，在他看了我足足有十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瞪向他，说道：“看够了没有？我脸上有东西”？十四轻声笑出来，说道：“我是奇怪，二十年过去了，玲玥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老”？我挑眉对他说道：“说谎会被雷劈的”。十四道：“信不信由你，爷从来不说谎”。

　　我笑着说道：“胤禵，玲玥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再不老不就成了妖怪了？所以呀，我平日是连镜子都不敢照的，因为我怕看见自己鸡皮鹤发的模样。没有人不怕老，真的，我也很怕呢”。

　　十四看着我，目光里深深沉沉，他又盯了我几眼，说道：“也是，你总是不老不就成了妖怪了？所以这次怪我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过，玲玥你竟然也有怕的东西，还真是稀奇”。我道：“当然，我也不过就是个凡人啊”。十四道：“不，在我心里，你和别人都不一样”。我不敢接话。

　　路上十四一直与我在一起，我每求，他必应。也只有对着我时，他脸上才有和煦的微笑，更何况，放眼全军，敢跟大将军随意开玩笑，敢变着法子打趣大将军的，也只有我慕容玲玥而已。十四对我的种种迁就、容忍，甚至宠爱，让这军中的将领、士兵们忍不住纷纷侧目。我私下曾告诫他，要他收敛一些，也不要总是随着我在队伍的最后方，可是他把我的话直接当成了空气。

　　我们康熙五十八年的春节是在山西境内度过的。当晚我们驻扎在一个小镇，我不管十四怎么安排他的兵士，我只管把我的一千火器营官兵号召在一起和面、包饺子。于是我们这片营地可热闹得炸开了锅，嬉笑声、呼叫声不绝于耳。

　　十四安排好了其他兵士，便自带着他贴身的几个将领，一起凑到我们这里来搭伙，我一看其中竟有我二哥，我生生把拒绝、挤兑十四的话给咽了回去，十四看了看我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看这群大老粗们现学现卖包出来的饺子不好看，可是当煮熟了以后端上桌来，竟鲜少有露馅的，味道也很是不错。吃饱喝足大家还不尽兴，非得让我讲故事，我则故意硬拉十四下水，非要他“与民同乐”，后来想想，此次我也真是够不厚道的，我是吃准了十四不会对我怎么样啊。

　　我把他拉到一边，如此这般的给他温习了一下台词，然后我们两人就一说一和的说起了郭德纲的经典段子【牛粪有的是】，把大家笑得是“人仰马翻”，就连一向喜欢装酷的薛景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有我二哥，大冷天一个劲儿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估计他是怕我这没上没下的胡闹，惹恼了大将军，毕竟如今这大将军在军中可是有绝对权威的，所以，一晚上下来，该是把我二哥吓得不轻。

　　后来我又命人击鼓传花，轮到谁，谁就讲故事或者说笑话，于是乎一晚上欢声笑语不断，士兵把我们这一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在这个特殊的、远离亲人的、前景未知的、康熙五十七年的大年三十夜里，我尽了力，至少让大家不再感觉孤单，不会那么地想家。即便扮小丑，也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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