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善缘 ...
-
尚是黎明,天蓝,白云疏渺,昨夜忽来的凉风让道旁打蔫的
野草直起身躯。两旁高山上时时拂来几分带着树木清香的风,凉凉的,有些渗人肌肤。
一众从嫁奴人经过昨夜的歇息停顿,已是精神饱满。她们也从未是什么娇女贵子,原本都是农田里的劳苦人,因着国女使嫁而被招进王宫,作为陪嫁奴人接受调教。家中父母子女众多,无力养育,借着这个机会,将她们卖入王宫换取些钱粮。听说从嫁过去后会被许给皙骈的士兵,皙骈的士兵要是有战功就会被国养,其他国家战时操戈,无战操锄的士兵所受的待遇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她们是国家的牺牲品,可她们觉得华车中的国女与她们相同,她们去嫁给比自己有地位的士兵,国女去嫁给比豳国王室更有地位的皙骈王室。许是愚钝,许是开明,这些百姓心中装不下江山之事,成成败败不过是易了主人。
清人坐在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上,槐树茂密的小叶将瘦小的她遮掩起来,从外面几乎看不清她的轮廓。她本是想从此路优哉游哉地去寻一住处,可却远远看到一个着黑衣的人正恣意地行走,且走且吟,发上黑玉小冠泛着初阳的光华流转,煞是好看。她便一口气爬到槐树上,想看看这般闲散的人受到惊吓是何种模样。
待那人走近,清人猛地从树上跃下,那人却不动声色地站在她面前,眼神清奇,迎着朝阳的脸蕴散开一层微光。她有些呆愣地看着他,心好像受了诅咒一般,跳的极快。
“你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山精树怪啊?竟生的这样瘦。”那人微扬起唇角看着她。
清人愣愣地看着他,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仙人,竟生的如此好看。”
那人先是一愣,复而笑意更浓,道:“你这小树怪真是好玩。你叫什么啊?”
“清人。”清人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你呢?”
“伏九朝。”
“你”
“跟我来,我让你看件声势浩大的事。”伏九朝说着便拉着清人躲进路边极高的草从里。
“待会儿会有豳国国女的使嫁队伍经过,你且好好看着,可不要说话惊扰了他们。”说着他从身后竹篓里拿出三片竹简和一把刻刀,其中两片竹简放在地上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转头对清人一笑,道:“对了,你是哪国人?”
清人拨了拨额前微薄的刘海,笑道:“这里刚好是豳国和诸赢的分界,你猜我是哪国人啊?”
伏九朝摇摇头,道:“我看你哪国人都不像,这一身蛮气,倒像是皙骈人。”
“你”清人怒瞪着伏九朝,问道:“我当真那么不施教化吗?我如此问你必当是是这两国中任意一国之人,依我看来,你才是蛮人。”
“不是就不是,何必如此极力撇清。”伏九朝仍旧是笑着。
“我是诸赢国人,你呢?”
伏九朝摸摸自己的鼻子,道:“我是从骏阳来的。”
“你是皇城人?不见你比我得教多少”
伏九朝拂了下她轻轻绾着的发,无奈地道:“这丫头。”
清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九朝小弟,你怎么对人没防备心啊,不怕我这身份不明的人对你不利啊。”
“就你这样傻的人,要是能害我可就奇怪了。”伏九朝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亲切至极。让清人不由得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阵马匹行走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人足落地之声,声势极为浩大。两人都不由地噤了声。
一惘面若寒冰,目视前方,本来国女使嫁便是件极其辱国之事,却是让他护送。故而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指挥之事,他从未说过一句话。
骑在高大的棕马上,一惘冰冷的眸扫向高且密的草丛,道:“既然采诗官想写写这一盛况,不如出来,让本将军告诉你此次究竟有多少人从嫁。”
清人眨着灵眸看向伏九朝,道:“认识啊?”
伏九朝也眨了眨眼睛,道:“不认识,不过既然人家叫了,那总得出去吧。”
说罢顺势拉着清人站起来。“你不是叫伏九朝吗?怎么改名‘采诗官’啊?说不定人家不是叫你呢,你要走自己走嘛,想害死我啊。”
尽管不满伏九朝的做法,清人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毕竟那什么将军肯定也看见了她。
玉簾正在马车中看着简书《子非》(为皙骈开国时众官所编,记录司空氏的历史),感觉马车好像停住了,便招来一奴人前去看看,究竟何故。
“禀国女,一惘将军看见有采诗官在草丛中隐藏,便招了出来问话。”
“采诗官?”玉簾站起身走到小堂窗前,掀起帘子,朝外观望的一会儿,道:“告诉少将军,本国女即刻要请那采诗官一谈。”
“不知采诗官是哪家人?”一惘虽在询问,却带着一股子寒冰气。
伏九朝道:“天下采诗出伏门,将军这话,怕是多问了。”
“多问不多问倒不紧要,只是怕你误带黑玉冠。”一惘手中紧握着马鞭,虽是在和伏九朝说话,眼睛却依旧平视前方。
“将军,国女要请采诗官前去。”一名小兵急急跑到一惘马下。
“将军,失陪了。”伏九朝看向清人,道:“你在这等等我。”
清人一把拉住他,道:“这个高马上的人不好相与,我不想跟他在这。”
“放心,不要乱跑,我会回来找你的。”伏九朝说完便在那名小兵的带领下朝队伍后面走去。
清人急急地一跺脚,见伏九朝走远了,便手指着一惘怒道:“都是你这个冷面人,好好行你的路不行,非要把我们揪出来,
现在好了,要是那傻蛋惹怒你家国女被杀的话我就杀了你。”
一惘看了眼马下指着他的女子,很瘦,但松松绾着的发却是乌黑光亮,脸上皮肤白皙细嫩,一双光华流转的眸,虽穿着灰衣,却极为好看,是一惘见过最好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