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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水 ...

  •   老旧的衣物穿着总比新制的舒服许多,然,慢慢的人们总会发现,早前新制的衣物竟会极其服帖,以前觉着穿着最舒适的衣物,渐渐的终会被丢弃。玉簾今日清晨起,便跪坐在矮几边,以手指计数,算着去皙骈的日子。时间竟真是不经过,算来如今仅剩六日便要离家离国了。她拢了拢松松绾成的垂鬟分肖髻下的一些细发,瞟了眼皙骈送来的国婚服及数件帷衣装,感觉着左手中握着的那块玉的温度与它最为特殊的形貌。
      “公子少卫,年二十,辰瀼王三子。”玉簾翻看着《方国录》中唯一一句对司空少卫的记录,想她她仅知短短十二字的人,却是命中良人,实在有些不安。其实,她还知他司空少卫自幼凶残,年十二时,亲斩赤庸国国君、国后(皙骈征讨南方三国时,两国阵降,仅赤庸一国与之抗衡,终因四方无可援之国,将短兵缺,被皙骈大将孙考设计击破,后于孙考军中受教兵法的皙骈公子启、公子恕、公子少卫及公子奉伐四人,带军夜屠赤庸王宫,赤庸亡。)虽说方国战乱,人命如芥,今日荣华,明日枯骨。然,少年时便似杀神,在这种人枕侧,岂能安睡。若行为言语不合其意,怕是丢命为小,有违使嫁之意为大,日后少与之相对为上策。安安生生的过完此生,愿终不见豳国亡,也算不亏豳国给予自己十六年来的容安。
      “侬依,进来。”玉簾起身,抚平新制的流云飞鹤老山裳,理了理同花样的衣。便见一着绿色深衣,梳垂挂髻的女子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道:“国女唤奴为何事?”
      玉簾道:“我要去中云房,你在门外守着,不用跟来。”说罢,她移步向外。
      侬依急急地道:“国女,平骐君吩咐,国女不许踏出颙楼。”
      “几时的吩咐,如何我不知。”
      侬依仍跪在地上,道:“说是沮洳国公子来了。王君将其安排到咱们府上。”
      “是何时来的?是谁?”玉簾拧眉道。在此时沮洳公子竟来了豳国,且叔王又将其安排到自家府中,这究竟是何意。
      侬依道:“是公子暄,前几日青歌与蓝歇去皙骈后便来了,不过平骐君吩咐不必告与国女,让您安心出嫁,今日国女要去中云房,奴才说出平骐君的吩咐。”
      “既是如此,我便不去了,你下去吧。”玉簾仍是定定地站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待侬依起身退出了房门,她才紧紧握住拳头,洛暄,你竟真敢再出现。
      六岁时唯一一次出府,端坐红鸾撵,享百姓跪拜之礼。那日行至城东时,公子暄亦是来豳为使,两方相遇,谁都不肯相让。洛暄小儿竟挥鞭相向,玉簾随从不多,不几时便被逼着弃撵逃走,那洛暄却驾马来追,玉簾便被追着从城东跑到城西,悄悄爬到屠夫的案下,看着洛暄的马跑过,才钻了出来。看见蓝歇在行去指礼,那血将她吓的定定地看着,无法动弹。后来洛暄不知从何方赶来,鞭子一卷,将她甩到马上,带到王宫中,那时她仍是无神的模样,任谁来唤都没法回神。丢尽颜面,从此她便谨遵《国礼》,一步不出府门,在府中关了十年,王宫中任何重要典辰都不去参加。
      洛暄,我便回些好礼给你。
      平骐君府中庭云狮台上百瑾阁中。平骐君着绣红翔鹤广袖衣与裳,黑色蔽膝,腰红绸革玉大带,登金云鞋,带九骨黑纱冠,充耳以瑱,正襟跪坐于主位。左手下方第一个矮几后,跪坐一着?醢偕搅魉?赵抡?湟掠肷眩??嗌?蟠??党そ#?峭?禄ㄑ?嗤?狞锦鞋,带白兰小冠的青年男子。其后三张矮几后依次跪坐三人。
      那男子浅笑着斟着矮几上的酒,而后浅饮一口,嘴角上翘,道:“几日叨扰,烦请平骐君莫怪。”
      “无妨,公子受我王君礼待,我等臣下,必以公子之礼相待,无叨扰之说。”平骐君亦是酌了口爵中酒。
      “听闻平骐君之女要使嫁皙骈,但暄未能带来厚礼,还请君莫怪。”洛暄抬起手中酒爵,向平骐君敬道。他身侧三人亦是执起酒爵敬向平骐君。
      平骐君拜拜衣袖道:“无妨,公子及使臣不必多礼。”
      众人正准备开晏,忽有奴人进来报:“皙骈公子少卫带聘礼来府。”
      平骐君嘴角微扬,他并未想到司空少卫会遵《国礼》,在大婚前来府中送聘。
      洛暄放在膝上的手屈成拳,青筋暴起,面上仍是温润之颜,道:“您的女婿竟也知此礼数。”
      “差人前去迎接,收拾好著松槿露阁,供公子少卫来住。”遣退那奴人后,平骐君向洛暄道:“我亦不曾想到此次皙骈竟真如此有礼,呵呵,有礼事好啊。”
      夜。玉簾已差人打听好洛暄在平骐君府每夜都会去酒香溪上风亭水榭至深夜才离开。她着素白纱衣,外着鹅黄半臂,下系白纱褶裙,腰系鹅黄双结绳,登银白软靴,发结灵虚髻,未系环佩。悄悄遣散众人,一人沿着熟悉的路跑到风亭水榭,果然看见一着?跻拢??桌夹」诘娜擞傲⒃诶父伺浴K?闹械溃骸?尻眩?夷侨斩?⊙彰妫?袢涨曳畔鹿??糜械某辆玻?鼓阋槐ā!
      她悄悄走到洛暄身后,鼓尽全力一把推向他,可谁知洛暄临翻落下栏杆时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玉簾一声惊呼,而后“澎”地落入水中。
      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后,玉簾被洛暄拦腰拉起,站到酒香溪中,她心想:‘还好不是祈灵湖,否则早被淹死了。’
      定定地看向溪水,刚刚没过胸前,还好还好。吐出几口水后,才发现自己被人抱着。玉簾一把推开洛暄,后者嘿嘿一笑,发上的水从脸上滴到水中,“玉凌阴,十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粗鲁啊。我以为这十年来各国所说你端庄静好是真呢。”
      “洛暄小儿,你可不配本国女礼待,这是我还你十年前对我的羞辱,哼。”玉簾转身吃力地向岸边走去。
      “站住。”洛暄在她身后低吼道。玉簾不知为何竟一步也跨不出去。直到洛暄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玉簾惊道:“洛暄,你怎敢有如此行为。”谁知洛暄不但不放手,还将头枕到她肩上,道:“凌阴,跟我去沮洳可好。”
      玉簾急急道:“你真是不知礼法,还不快放开我,难道你不知我将来是皙骈公子少卫的妻子,若是被人看见,你想我又丢尽颜面吗。”
      洛暄扯唇一笑,道:“呀!好像被人看到了。”随手指向风亭水榭上的人影。
      玉簾顺着洛暄所指方向看去,见一着月色短衫长裤,腰金色大带,足登月色长靴,束发以白兰小冠面如寒玉的男子站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看着他们。玉簾心中一颤,莫非是司空少卫。
      洛暄道:“既然被他看见,不如你随我会沮洳,立你为东庭可好。”
      玉簾不知从哪来的一番气力,扯开洛暄的手,反手给他一巴掌,怒道:“滚。”
      而后死命往岸边走去。她暗暗发誓,此生必不再做这种不计后果之事。洛暄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冷笑,抬头看向栏杆上长身玉立的人,眼中尽是愤恨。
      司空少卫靠在柱上看着她,玉簾不知如何一身水淋淋的模样从他眼前走过,后有想到他不曾见过自己,便用衣袖掩住自己眉间花钿,准备低头走过。
      待走到司空少卫身前时,玉簾竟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你······”司空少卫从栏杆上跳下来,道:“你是豳国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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