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8、第八章

　　翌日破晓时分，别院的大门外停了两辆马车，凌乾已经亲自指挥着下人将路上用的一应物品搬进后面的那辆马车放好。别院里虽然人影往来，但都是默默的干活儿，尽量保持安静，毕竟小主子还在休息。
　　“小姐，好了。”冰绡给慕雪梳好了头发，轻声说道，慕雪点点头，这才自首饰盒里选了一支钗戴上。凌逸自慕雪起床后便半靠着赖在床上，兴致勃勃的看着雪儿梳妆。慕雪自是忽略掉那道越发炽热的视线，这会儿才转身看了眼床上慵懒的某人，声音柔和，“起来吧，让冰绡伺候你梳洗，还要赶路。”
　　凌逸闻言一笑，掀了被子跳下来自己穿好了衣服，这才走过去接过冰绡递来的毛巾开始洗漱。待冰绡给她束好头发，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翩翩少年。
　　用了早餐，凌笔已经领着别院的众人在院子站好了，凌逸吩咐了两句，又和凌笔说了几句话，这才携了慕雪的手出门登上马车出发。凌乾带了十人骑马护卫在马车前后。
　　“雪儿，我们先去玉剑山庄探望义母和沫表姨，然后再回无双城。”出了江南，凌逸吩咐了凌乾取道前往玉剑山庄宣城方向，这才回了马车里说道。见慕雪皱了皱眉，她接着道：“雪儿放心，我已经给夏姨去信说我们会晚些时候再回无双城，刚刚收到回信得了应允的。”随即坐到慕雪身边，掏出怀里的信递给慕雪，正是夏心绝的回信。
　　慕雪却是看也不看就放在了一边，柔柔的看着凌逸道：“听你的就是。”
　　从江都前往宣城，中途是经过安城的，凌逸想了想，只让人带了自己在江南买的特产回了清风山庄，自己却是过家门而不入，一路直奔着宣城去了。
　　清风山庄，送回特产的人跪在地上心里暗暗叫苦，压抑的不敢抬头。
　　凌若风看到女儿令人送回来的一堆特产时便头皮直跳，果然，抬头便见爱妻此时已经一脸冰冷，阴沉无比。
　　“清颜，宝宝真孝顺，知道我喜欢江南的糕点……”圣清颜一个冷眼过来，凌逸声音弱了下来。
　　“哦？我怎么不知你何时喜欢上了江南的糕点？”凌若风闻言干咳了两声，果断的闭上了嘴。
　　“下去吧。”这冷清的声音在那跪着的下人听来却有如天籁，道了诺便退下了。
　　“清颜，其实我倒觉得不一定就像你猜的那样，宝宝再怎么说都是女孩儿，这女孩子间亲密些倒是也很常见，不然怎么叫闺蜜。”凌若风边说边狗腿的给爱妻换了杯热茶，不过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如果宝宝真的是喜欢那孩子，呃，清颜，你打算怎么办？”
　　喝着茶的人秀眉微微一挑，瞥了眼旁边一脸讨好的某人，淡淡开口：“该怎么办便怎么办。”眼底却是有些冷然。
　　这天凌逸和慕雪抵达玉剑山庄时已是傍晚。
　　“义母，沫姨。”待南宫云的两个弟子接了凌逸一行人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厅时，凌逸恭敬的行了礼，这才高兴的喊道，随即介绍慕雪跟南宫云和云沫认识。这边南宫云和云沫也暗暗仔细打量了慕雪一番，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直到用过了晚饭，南宫云和云沫才将凌逸独自叫道书房。
　　“逸儿，你要想清楚，你和她，不说你娘亲不会轻易答允，便是她的母亲，只怕也是如此。更何况她是否对你有意？这感情又有多深？抵得过那些恩怨吗？”云沫皱着眉说道。凌逸之前来信告诉南宫云自己要带心上人来玉剑山庄，知道那人竟然是陈慕雪，云沫和南宫云都为她犯愁。
　　南宫云叹了口气，“逸儿，你娘亲幼年丧母，在那皇家权力倾轧中与你舅舅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之极。她当初能放过新灵母女一命也只是看在你爹爹的份上，但要让她同意你跟程姑娘在一起，却是千难万难。便是你皇姐与景和公主，只怕也容不得你这般。程姑娘她只是南辰遗脉也就罢了，可她还是安帝的外孙女。”
　　凌逸有些无奈：“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说到底雪儿也只是一个无辜之人。身世不是她能选的，祖辈的恩怨也不是她造成的。义母，虽然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雪儿的想法，但我认定了她，便是娘亲反对，我也不会放弃。”
　　“逸儿，你涉世未深但从小聪明通透，你和程姑娘的事你若执意如此便要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可能的困难。”南宫云看着凌逸语重心长的说道。
　　南宫云和凌沫又细细问了凌逸溜出山庄后的际遇，一时倒也其乐融融。
　　末了云沫有些戏谑的看着凌逸，“不过你的眼光倒是不错。”凌逸微微一笑，“沫姨眼光也很好。”
　　南宫云见她俩如此，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宠溺。
　　凌逸得了慕雪的同意便吩咐一行人在玉剑山庄暂住几天。南宫云得知她和慕雪一路来都是同床同寝，便也只得任她和慕雪住在一起。
　　这天下午，凌逸正坐在石凳上专心致志的看着院中的慕雪习武。程慕雪几乎每天都至少要习武一个时辰，正是靠着这份勤奋，加之自身的天赋，她才能年纪轻轻就习得夏心绝武功的精髓。
　　“公子今天怎么不和小姐比试了，难不成是输怕了？”冰绡难得的出口打趣道，倒是显出一些一个十七岁少女应有的活泼。凌逸在跟慕雪比了好几次落败之后就每次只静静的观看慕雪习武。
　　“那是我让着你家小姐懂不懂，公子我武功高着呢，别有眼不识金镶玉。”凌逸得意的看了眼冰绡，臭美道。
　　“是，奴婢如今可是见识到了，这世上最金贵的金镶玉啊，原来敌不过美人计。”冰绡说完只抿着嘴笑。凌逸自是明白她的话，脸上一片通红。
　　“冰绡”还是程慕雪已经练完功，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去吩咐人备水。”冰绡自是知道自己小姐见凌逸被说的不好意思了这才急急的支开自己，护短非常。也不多言，应了就去吩咐人准备，小姐每次练完功都会沐浴洁身。
　　“雪儿，你的丫鬟可了不得，牙尖嘴利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会儿见冰绡走了，凌逸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笑着说道。
　　程慕雪看着她嘟着的嘴样子眼里一片笑意：“冰绡之前可是极稳重的，还不是跟着你学的如今这般。”接过凌逸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饮了。待凌逸递来第二杯时，便摇摇头。程慕雪看着凌逸在爽朗的阳光中越发神采熠熠的面容，心里微微一动，开口道：“逸，我想看你穿女装。”
　　凌乾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慕雪说想看自己穿女装，凌逸就令凌乾派人按着自己的身形立马去买了女装回来。
　　凌逸有些别扭的从屏风后面出来，要不是身手了得，刚刚在屏风后面第一脚迈出去踩了裙底说不得也要摔跤的。凌逸心道还好还好，不然就丢人了。
　　“怎么样？”凌逸有些羞涩的问，小碎步走出，怕摔了；有些紧张，故站的极为笔直端庄；强自镇定，面色保持正常趋向清冷，隐隐一丝害羞，面色红润气色佳。
　　程慕雪在凌逸从屏风后面一出来时便眼前一亮，见她此时的表情，笑着点头，“很美”。确实，凌逸的五官虽然多继承了凌若风的英俊，但五官整体来说比凌若风柔和些。穿上女装则隐隐透出圣清颜遗传的绝美容颜。
　　“那就好，累死我了，这些个款款带带的，看的我眼花缭乱，这女装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繁琐了。”凌逸得了慕雪的肯定，立马现了原形，端庄全无，一边在身上这里扯扯那里拉拉，一边抱怨。
　　冰绡低着头，强忍着没笑出来，亏的自己刚才还被凌逸的女装扮相看的眼睛直亮，忍不住就要称赞了，可这会儿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凌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装自己虽然不讨厌，但平日里没穿惯有些不方便。这时慕雪柔声道：“不习惯还是换回来吧。”心想还是男装总比女装方便些，凌逸闻言直点头。
　　玉剑山庄的大厅，南宫云和江碧菡说了会儿话，待下人报说客房收拾妥当了，才令人带着江碧菡先去休息。
　　且说江碧菡是个极有心思的人，自从知道凌逸的身份之后就派人暗暗留意凌家江都别院的动静。这天得知凌逸启程离开江都之后，恰逢南安侯再次不死心的到江府来求娶自己，便立马果断的跟母亲通了消息。之后薛水柔回江府做主让女儿暂且先出去避一避。江碧菡便按着暗中跟着凌逸的人传回来的路线，一路跟着他们前后脚到了玉剑山庄。
　　“这南安侯怕是安稳过头忘了自己身份了，去江家逼婚，也不看看你舅舅现在可是当朝副相。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外甥女貌似知道逸儿在咱们山庄，这到底是为了躲避南安侯还是为了别的，就不一定喽。”云沫看着江碧菡出了这个院子，这才开口。
　　南宫云点点头，“舅舅当年带着东盛群臣投靠圣景，如今自是不会让碧菡再跟傅家扯上关系，四年前南安侯去江府提亲已经被拒了。逸儿之前也提起了在江府的事情，只怕对碧菡没什么好感。” 云沫玩味的一笑，“我刚才可是注意到碧菡提到逸儿时眼睛都是亮的。只是这两天我可算明白了，这慕雪对逸儿只怕也是有意的。看来有好戏看了。”满脸幸灾乐祸。
　　午饭时分，凌逸和慕雪一进饭厅便看到了江碧菡。凌逸先跟南宫云云沫问了好，这才淡淡一笑，“江姑娘，好久不见。”几人相互打过招呼这才入了座开饭。
　　“义母，吃菜。”凌逸第一筷子便给南宫云夹了喜欢的菜，一边的云沫也立马夹了菜给南宫云。南宫云眼中一片笑意，对慕雪和碧菡微微一笑，这才动筷子。
　　江碧菡见此心里有了底，想来表姨和镇国将军关系要好不说，凌逸更是认了表姨为义母，今日一见 ，凌逸与表姨感情也十分深厚。
　　凌逸其人，富贵荣华与生俱来，身份高贵无比，对无关紧要之人从不屑多计较，对江碧菡，凌逸觉得看在是义母亲戚的份上，面子上过的去便好。饭后江碧菡和凌逸聊了些凌逸比较感兴趣的音律丹青方面的问题，一时倒也气氛融洽。